第442章 息壤

  天空中下起了雪，路澤飛和風間琉璃抬起了頭，一時間也不知道這雪是從何而來。

  風雪動時，這風的呼嘯聲仿佛真的能夠刺穿空氣。

  明明是深秋，但這裡的天氣竟是一瞬間變成了寒冬。

  雲山一色，風霜俱寒，萬里飛雪如天傾倒，這種情況，任何生靈都難逃被白雪掩埋的命運。

  大河蜿蜒起伏，橫無際涯，卻逢冰霜凍凝，如銀龍囚困於籠，不得伸展。

  冰雪如刀，總是凜冽明亮，卻又凍徹骨髓。

  路澤飛完全無法理解這突然出現的天地奇觀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一邊開啟言靈【君焰】，用火焰焚化周遭的風雪，以免兩人被這漫天的風雪給掩埋了，一邊側頭看向了一旁的風間琉璃，那眼神在質問，「你丫的，真沒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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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間琉璃擺手說道：「我也不知道會遇到這樣的情況，我之前也沒有來過，這裡應該是有巨大的鍊金矩陣，巨大的能夠改變天地氣候，但開弓沒有回頭箭，而且，憑你我的實力，這裡應該也沒人能留下我們吧。」

  風間琉璃這話很自信，他也確實有這個實力說這個話。

  真要單論戰力，東京混血種界風間琉璃能排前三。

  至於路澤飛，現在已經算天花板級別的存在了。

  風雪呼嘯而過，捲起千堆雪，萬堆雪。

  前方的視野極其不好，但好在有言靈【蛇】，路澤飛不會在茫茫大雪中迷失方向。

  周遭的黑暗如同噬人的流放之地，暴戾狂放的聲音令人心悸地不停響起。

  兩人就在雪地中深一腳淺一腳地行進。

  這時，風雪忽然停了下來，天地只一味地沉默冷漠。有如一方蘊積著風暴的雪海，天地寂寥，冷清無比。

  終於，路澤飛和風間琉璃找到了通往地底墓穴的洞口。

  洞口早已被漫天風雪淹沒，若不是路澤飛能用靈體探查，無視單位體積，估摸著是很難發現這個入口的。

  在進入之前，路澤飛用【星相術】看了一眼自己的面相，發現眉心烏雲籠罩，雖然沒有血光之災，但顯然這一次進去也是兇險異常。

  兩人來到入口處，路澤飛先用言靈【蛇】和靈體探查了一下，感覺沒什麼問題之後，兩人才順著幽深無比的甬道前行。

  走了沒幾步，路澤飛的腳下突然一空，地板直接被踩陷入，尖利且閃著寒光的突刺出現在地下。

  幸虧路澤飛一直身體緊繃，在地板塌陷的一瞬間，就用【風王之瞳】調動風元素將整個人直接托起，否則的話，肯定會被地下的這些尖刺給直接串成糖葫蘆。

  這是墓穴常用的一種陷阱，叫做連環翻板陷阱。

  這種陷阱通常會設置在通往墓穴的墓道中。

  在坑洞下面，拜訪長約10cm左右的刀錐利器，坑上平覆數塊木板，木板中間有軸，下墜一相同重量的小型物體，呈天平秤狀，板上有掩蓋物。

  這種陷阱防不勝防，而且，最讓路澤飛感到驚異的是，這種陷阱，用過一次之後應該就廢掉了，難道說，之前的人沒有走到過這裡嗎？

  路澤飛自然不信，那麼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有人在暗中默默修復這些陷阱。

  是什麼人呢？

  是墓穴之中的存在嗎？

  還來不及路澤飛多想，風間琉璃就大聲說道，「小心！」

  路澤飛也是反應了過來，迅速趴倒在地上。

  嗖嗖嗖！

  破空聲在狹小的墓道中響起，一排排黑影從通道深處飛出，掠過了路澤飛等人的頭頂。

  這些箭矢明顯是經過處理的，看上去速度很快，並且威力也是頗為驚人。

  如果被射中那必然是像篩子一樣透心涼。

  路澤飛心有餘悸地看了一眼身後的箭矢，這都還沒走到墓穴深處呢，危機就這麼快地來了。

  深入數米後，路澤飛忽然覺得周遭的岩壁有些不對勁。

  風間琉璃似乎也意識到了什麼，他抽出手中的折刀，隨手扎入側面岩壁。

  這一刀，如同切豆腐一般，將岩壁上的石頭給切割了下來。

  然而，讓路澤飛和風間琉璃震驚的一幕發生了。

  那地面剛被切割完，就有土壤自下而上高速生長，如高膨脹率的固化泡沫般，直接將之前的復原如初了。

  更恐怖的是，當路澤飛兩人回頭的時候，後面的通道，也被這活性的土壤給盡數覆蓋了。

  「這是息壤吧。」風間琉璃皺眉。

  息壤是傳說中的一種神土，它神就神在「息」字上。

  在種花家的古語中，息字從「心」，從「自」，「自」本義為鼻，有呼吸之意。

  而「息」有氣息之義，引伸為生息。

  意思就是說，息壤是一種可以自己生長、膨脹的土壤。

  在世界許多神話中，如《舊約·創世紀》、仡佬族《人皇制人》、獨龍族《嘎美嘎莎造人》、哈薩克族《迦薩甘創世》、以及華夏民族的《女媧造人》等神話中，息壤都有所出現。

  在這些神話中，都有一個共同的說法，那就是主宰神用泥土造人後向泥人吹氣，於是無生命的泥人就有了血液，有了生命。

  因此原始先民認為，息壤就是創世之初的土壤，有氣息即有生命，有活性的土壤，因而可以不斷生長。

  同時，許多神話中都有這種說法：主宰神從原始混飩大水中取一小塊泥土，吹氣賦予其生命，使之變成具有神秘生命力，能自行生息的土壤，即息壤。

  在鍊金領域，也的確有息壤的說法，息壤是很珍貴的鍊金術材料，只是，弗拉梅爾似乎都沒見過息壤這種東西。

  「這東西，真的是息壤？」不學無術的路澤飛問道。

  「我不確定，畢竟這是神話中出現的東西。」風間琉璃皺了皺眉，「我感覺，這裡面的情況比我們想像得還要複雜。」

  路澤飛和風間琉璃兩人繼續深入。

  不知道是不是路澤飛的錯覺，他感覺此處的空氣似乎格外厚重，甚至微微帶有紫色，讓一切光線都衰減得極快。

  兩人因為知道要進入到墓穴裡面，所以提前也都做了準備。

  然而，手電筒的光亮在這裡似乎被無限縮小了，一個光柱只能照亮前方一米左右的距離。

  整個墓穴裡面的濕氣非常重，石壁天頂上肉眼可見還有許多淡金色的液體凝結依附。

  這些液體偶爾還會滴落，落在路澤飛和風間琉璃的頭頂，感覺就像是普通水滴，但是格外冰冷，好似亡者手指的輕觸，讓被命中的裸露皮膚先是鐵冰，然後又升起輕微的灼燒感。

  空蕩的墓道中，唯有死寂。

  除了二人的腳步聲外，什麼都沒有。

  就在這時，前方的墓道忽然變得開闊，隨著兩側石壁朝外擴展。

  路澤飛看著眼前的一幕，瞳孔驟然收縮。

  眼前的一幕，跟路澤飛印象中的墓穴，出入那不是有點大，那簡直就是完全不一樣。

  這決然不是他所曾預想過的人力所能製造的方正墓室。

  路澤飛在黑夜中的夜視極好，這是【收屍人途徑】賦予他的強大的夜視能力。

  正是因為有這樣的夜視能力，路澤飛才能輕而易舉地在黑暗的環境中看清眼前的事物。

  稍微計算了一線，路澤飛判斷，前方起碼是數立方千米的開闊空間。

  能夠在地底開闢出這樣的空間，這絕非人力可以做到。

  更離譜的是，這地底墓穴之中，居然還有山巒一樣的事物。

  路澤飛和風間琉璃兩人不知不覺間已經走上了山道。

  兩側山隙的深度超乎了二人的想像。

  這些路有點像是人為弄出來的軌道，可又像是數千年的積澱自然而然形成的一般。

  風間琉璃妖異的瞳孔雖然美麗，但是夜視能力明顯不如路澤飛。

  「路專員，你覺得，天叢雲劍真的在這裡面嗎？」

  這話不應該我來問你嗎？

  路澤飛翻了翻白眼，想了想說道：「往裡面走吧，我能感覺到裡面有東西，但具體是什麼，只要到了才能知道。

  息壤封住了二人的退路，現在要麼向前，要麼就要打破無窮無盡的息壤。

  索性現在二人還沒遇到危險，因此路澤飛打算再往前去走走看看。

  這裡的軌道所用的材料，都是路澤飛有點說不上來的。

  是那種極為高妙的材質所鑄，不知是用來做什麼的。

  幾人走到了盡頭，只有一條軌道順著通向最高處。

  路澤飛和風間琉璃對視了一眼。

  風間琉璃聳聳肩，「看來只有爬上去了。」

  路澤飛雖然也有點虛，但是都到這裡，不上去看看實在說不過去。

  一邊用言靈【蛇】和言靈【鐮鼬】雙保險偵測周圍的地形，一邊開始往上攀爬。

  路澤飛和風間琉璃兩人一前一後，帶著些許的緊張與隱隱畏懼，順著這條軌道朝上方攀爬。

  也不知道兩人在這條軌道上面走了多久，前方的光源變得更加黯淡了下來。

  沒想到，這走完這條軌道之後，居然並非是盡頭，還有一條直直通到最高處的石階。

  這石階妙奪天工，如此長的石階，也就只有上到這裡來才能看到。

  這些石階由青石砌成，而且完全不受周圍息壤的侵蝕，石階完好無損，只是上面的斑駁紋路，彰顯其古樸的深沉，古舊中生出滄桑及令人心悸的美感，一種神聖無比的感覺驀然自心頭升了起來。

  風間琉璃拿出了提前準備好的氣壓表，通過氣壓是能夠計算海拔高度的，這樣就能大致推斷出他和風間琉璃現在所處的地方。

  可是，當風間琉璃拿出氣壓表的時候，兩人再次傻眼了。

  在這裡，不僅僅是手機和手電筒，甚至連氣壓表都失靈了。

  這張情況，完全超出了路澤飛和風間琉璃兩人的認知。

  風間琉璃的手電筒打在周圍的岩壁上，射出去的光芒，在岩壁上產生了很多微弱的反光，象照在無數鏡子的碎片上一樣。

  「這是雲母！」風間琉璃眉頭緊鎖。

  在下到這個墓穴之後，風間琉璃的眉頭就沒鬆開過。

  「什麼是雲母？」

  不學無術的路澤飛不恥下問。

  「雲母是結晶體的一種，一般有雲母的地方，也會有水晶。」

  果然，路澤飛在周圍發現了像玻璃薄片一樣的結晶體，是一種單斜晶系的結晶，只有在太古雙質岩層中才能出現，換種說法就是，路澤飛和風間琉璃所處的位置，應該是非常靠近地心了！

  「風間琉璃，你看這裡。」

  在外面一口一個風間大師，進了墓穴，路澤飛也就直接叫風間琉璃的名字了。

  順著路澤飛的目光望去，風間琉璃也是倒抽了一口冷氣。

  那是一處山隙，或者說淵。

  而在淵的壁上，掛著無數乾枯骨骸，男女老少皆有。

  除了人的屍體之外，裡面滿地都是層層疊疊的各種動物白骨，數量太多，難以估算。

  看樣子這裡有點像是應該是牛、馬、羊、狗之類的動物殉葬坑。

  而來到這裡之後，路澤飛也能明顯感知到，陰氣變得愈發濃郁。

  這裡死的人不少啊，算上那些生靈的話，得有小几萬了。

  路澤飛深深吸了一口氣，這雖然說明這裡非常危險，但對於路澤飛來說也是好事。

  陰魂越多，那麼路澤飛能夠調動的亡魂之力就越多。

  路澤飛收回繁複的思緒，繼續朝前走。

  然而，沒走兩步，路澤飛和風間琉璃同時停下了腳步。

  前方是一個巨大的湖泊，而除了這個湖泊之外，似乎也沒路了。

  「應該是有地下河，能夠通往我們要的目的地。」風間琉璃查看了一圈周圍的地形，分析說道。

  難怪沒人能取走天叢雲劍，光是找，都得費半條命.....

  「走吧，我有言靈【渦】，能夠在水下移動。」

  路澤飛也不想耽誤時間，直接縱身一躍跳入了水中。

  風間琉璃無奈，只能跟上。

  地下河冰冷無比，路澤飛以極快的速度在河流中穿梭著，他感受著自己在冰冷的黑暗水流里，這地下河並非錯綜複雜，一共就只有一條路，這倒是省去了不少麻煩。

  這條地下河的河面雖然不寬，但是下面的潛流力量很大，幸虧路澤飛有言靈【渦】能讓自己和風間琉璃兩個人不用被水流沖走。

  就在這時，路澤飛和風間琉璃同時意識到身後有什麼東西。

  二人回頭，後邊水花翻滾，一個巨大的黑影從水中迅速接近過來，似乎正有一頭龐然大物在游弋而來。

  我靠，這種地方居然還真有生命體？

  路澤飛瞪大了眼睛。

  黑影不斷靠近，路澤飛也逐漸看清了。

  有四肢，如娃娃魚般的體型，恐怖而又猙獰。

  路澤飛從未見過這種爬行動物，它吐著長長的舌頭，膚色和地面的顏色十分接近，樣子有點象是巨蜥，外形又很象鱷魚，但是沒有那麼粗糙的表皮。

  仔細觀察的話，前吻沒有蜥蜴那麼尖銳，長得比較圓，舌頭象蛇一樣，又紅又長，前面分個叉，全身皮膚漆黑，長滿了大塊的白色圓癍，單從外貌上形容，基本上可以說是一隻有條長尾巴的超大型青蛙。

  黑暗陰森的溶洞裡，嶙峋的鐘乳石在穹頂上張牙舞爪的，彷佛惡魔正藏身其中，掙扎著想要從山壁之中脫困而出。

  水下的龐然大物漸漸浮出，它一點一點朝著這邊游來，長達六米。

  這是蠑螈！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