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幕後棋手的布局

  「老爹,看起來很多事情,你還是沒忘啊。」源稚生沒頭沒腦地說了一句話,然後抿了口茶。

  茶水清澈見底,這種玉露茶,不會像其他茶那樣茶水苦澀,相反,玉露茶裡面透著一股自然的甘甜,像是在喝山間的清泉,使人神清氣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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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橘政宗手捧一杯熱茶,腰背筆直沒有半分佝僂。

  這位馬上要「退休」的大家長跟一般的日本老人有些區別,他鼻樑挺直眼睛深陷,面部線條如刀刻般清晰,在日常生活中他一舉一動都帶著濃厚的日本味,任誰見了都得說他是只純正的腳盆雞。

  然而當他收斂了所有表情,深邃黑瞳倒映著東京夜晚的璀璨燈火,卻又是一副完全不一樣的姿態了。

  院外的青黑竹節承接細膩晶瑩的流水,風兒喧囂。

  輕敲其下溪石,飛濺的水滴漫漫,附上了未枯的花草。

  發出的聲響,清脆而空靈。

  偌大的茶室空蕩蕩的,檀香幾欲焚盡,傳來了一陣淡淡的幽香。

  在黑暗中僅剩下帶點微不可察的螢火。

  苦香的茶霧遮掩了他的臉,傳來源稚生漫不經心的低語,

  源稚生沉默片刻,看著橘政宗,說道:「老爹,現在東京的情況能不能請學院那邊援助?諾瑪的計算能力要比輝夜姬強得多,有了本部的幫助,我們這一次的危機一定能夠解決。」

  「稚生!」

  橘政宗的聲音嚴肅起來:「我們這麼多年努力是為了什麼?不就是為了脫離秘黨的控制?諾瑪是那麼好引入的?輝夜姬共享情報可以,一旦徹底對諾瑪放開,日本,就不是我們的日本了!」

  源稚生看著對面的橘政宗,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源稚生覺得,他一直認為是偶像的老爹變得不太一樣了。

  他看著面前的茶杯,神色疲憊:「老爹,我一直在想,我們做的,真的是對的嗎?」

  「你指的是什麼?」橘政宗看著對面的源稚生,目光深邃。

  源稚生深吸了一口氣,「老爹,你心裡也非常清楚,猛鬼眾是怎麼補充人員的?還不是因為我們對血統不穩定的家族成員實施全方位控制,如果不是過度的控制,怎麼可能會有那麼多人加入猛鬼眾?猛鬼眾里的『鬼』本來就是被我們逼過去的。」

  橘政宗面對源稚生的質問,顯得非常平靜,「稚生,你要記住,我們是被詛咒的血脈,不穩定的歸宿只有被監禁,或者,直接被抹殺。我這是為了大義,為了家族未來,我已經有了覺悟,而稚生你,還沒想明白,你今天跟我說這些,說明你還沒有一個準備當大家長的覺悟。」


  源稚生沉默不語。

  橘政宗看著源稚生,換了個話題,沉聲說道:「稚生,我聽說,你想要跟本部專員一起下潛?」

  源稚生看著橘政宗,剛剛通知他的時候,他就已經料到對方來找自己的目的是什麼了。

  他緩緩點頭。

  老人見到源稚生點頭,立刻皺了皺眉,「稚生,你是絕對不能冒這個險的,你畢竟是家族的少主,如果出事了怎麼辦?」

  面對老人的質詢,源稚生的臉色依然頗為平靜,他只是很淡然地說道:「危險是無法避免的,但是,現在這種情況下,我是絕對不能置身事外的,本部能把路澤飛這樣優秀的專員派出,那我們日本分部,沒理由屈居人下,而且,萬一本部的專員出事了,那我們完全沒有任何損失,這完全說不過去。」

  源稚生的話,讓橘政宗啞口無言。

  雖然遲早會和本部鬧掰,但是橘政宗知道,肯定不是現在。

  源稚生說道:「任務說複雜也複雜,但是其實也很簡單,我們只需要下潛,然後定位深海下的胚胎,按下裝有水銀的硫磺炸彈的發射鈕,然後我們就可以撤退了,就是這麼簡單。」

  「稚生,這是對本部的說辭,你我都不是小孩子了。」老人的臉上露出了一抹沉凝,他認真地說道:「那是日本海溝最深的地方,你難道不知道裡面的危險?神葬所在很下面的地方,一旦神葬所發生爆炸,威力會超過百萬噸級,下潛的人會和整個神葬所一起陪葬,你知道的,你如果跟著本部專員下去,很有可能會死!」

  「也不一定,輝夜姬不是計算出來,有一定機率是能夠上浮的嗎?」

  「那個機率是怎麼算出來的你不知道?那是絕對理想的情況下才可以實現的,你真當我是三歲小孩子嗎?我們倆都心知肚明,就不要在揣著明白裝糊塗了行嗎?」

  源稚生嘆息一聲,「老爹,你不用再說了,這些事情我都知道。」

  「知道了,你為何執意要去?」橘政宗略微有些不解。

  明明一開始就是計劃好讓本部專員去完成這個任務,他完全沒必要以身犯險,而且一開始,源稚生對於本部專員也是頗為牴觸的,究竟發生了什麼,讓源稚生的態度發生了這樣的轉變。

  「這是我的事,老爹。」源稚生很執著地看著老爹。

  老爹看著源稚生,忽然開口說道:「而且,你還有事瞞著我。」

  話音落下,老爹的目光陡然變得犀利了起來。

  「你已經讓宮本家主針對深潛器的核動力艙進行了改良,讓它爆炸的威力降低了,是不是?你知道這麼做的後果,如果殺不死那個胚胎,我們的所有計劃都會白費,無謂的仁慈就是犯罪。」


  橘政宗其實內心心知肚明,源稚生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麼。

  可是,為什麼呢?

  源稚生看了一眼橘政宗,迎上了橘政宗冰冷且咄咄逼人的目光。

  「我不想有人死去了,楚子航和路澤飛都能夠施展言靈【君焰】,他們能通過這個言靈在海底製造巨量蒸汽,使潛艇快速上浮,而且,路澤飛還能用【風王之瞳】在水底操縱水流,是完全有機會能夠讓深潛器上浮的,這樣的話,存活率其實很高。另外,我也想去親眼看看祖先們犯下的錯誤,想看看那座被埋葬的城市。」

  事實上,源稚生忽然覺得很荒謬,這些本部的傢伙,很信任的,隨隨便便就把自己的言靈告訴了他,這對於混血種來說,是有點傻的行為。

  源稚生說道:「我知道聽上去很可笑,但是老爹,我希望這一次,你能夠相信我一次。」

  橘政宗淡淡地說道:「稚生,你為何總是這般理想化,有些時候,有的人需要犧牲的,如果你把核武器的威力降低了,那麼屍首群可能就無法被完全殺死,到時候死傷的就是我們自己人。」

  「稚生,究竟是什麼原因,告訴我!你為什麼一定要下潛!」橘政宗不願意繼續跟源稚生討論能否從海底逃脫出來的可能性,這是沒有任何意義的。

  「因為,我不放心把蛇岐八家的命運交給外面的人,這是足以決定家族命運的任務,我說過,我會儘自己最大的努力幫助老爹你實現夢想,這是老爹你的事。」

  「稚生……我在你眼中看到了決意,既然你已經決定了,那麼,我就支持你吧。」

  ……

  送走了橘政宗之後,源稚生一個人坐在那裡抽菸,巨大的落地窗外,雨後的天空澈然如洗,乾淨的十分爽利。

  如果這座城市真的被摧毀了,那麼現在的這一切,又會發生變成怎樣。

  可即便整個城市坍塌了,天空依然是那個天空,大地依然是那個大地。

  不管怎麼樣,為了他在意的那些人,櫻,夜叉,烏鴉,繪梨衣,他不甘心讓他們和這座城市一起摧毀,為了保證這次任務的成功,他必須要和路澤飛他們一起下去。

  他站起了身,穿過了一道道嚴密的封鎖後,來到了繪梨衣的房間前。

  房門微微打開了一條縫。

  但是並沒有被直接打開。

  源稚生愣了一下。

  旋即,門縫裡面透出了一個一個小腦袋,打量著敲門的源稚生,在確認的確是自家哥哥後,這次將門打開讓源稚生進來。

  額....

  這個房門似乎是安了貓眼的吧....


  有點警惕,但沒完全警惕。

  而且,源稚生有點搞不懂,原來的繪梨衣可絕不會有這些小心思的啊。

  雖然繪梨衣已經十七歲了,發育正常而且身材動人。

  可是,繪梨衣本身的心理年齡卻很小。

  因為很少與外人接觸而停留在幼女的級別,否則像她這樣的美艷動人的成年女孩絕不會對橡皮鴨子感興趣。

  因此,源稚生覺得,繪梨衣如此警惕,會不會是出了什麼事。

  「你沒事吧繪梨衣?」源稚生擔心地問道。

  繪梨衣回憶了一下說道:「因為飛飛說繪梨衣很漂亮,壞人就喜歡對漂亮的女孩圖謀不軌,就像《火影忍者》裡面的大蛇丸對宇智波佐助圖謀不軌一樣,所以不能隨便給陌生人開門。」

  源稚生有些驚訝,因為對方的比喻不得不說還真的挺恰當的。

  大蛇丸好像是個喜歡占據別人身體的傢伙來著,誘拐宇智波佐助好像也是因為看上了宇智波家的寫輪眼,又因為打不過宇智波佐助的哥哥宇智波鼬,所以就想直接占據宇智波佐助的身體?

  嘶......

  就好像是覬覦繪梨衣體內的龍血一樣?

  雖然路澤飛沒有點破,但是這個比喻當真是非常恰當了。

  「那如果有人變成了哥哥的樣子,來騙繪梨衣開門呢?」

  源稚生本來也只是開開玩笑,卻沒想到繪梨衣立刻變得警惕了起來,「飛飛說過,如果有這種人,那就不要開門,直接隔著門用言靈【審判】把那個偽裝成繪梨衣熟人的傢伙轟成渣渣!」

  說著,繪梨衣竟然真的打算馬上就對源稚生要出手了。

  我的天,這還是我那個乖巧懂事的妹妹嗎?怎麼動不動就打打殺殺的了?

  等等!

  源稚生忽然意識到了一個問題。

  今天繪梨衣居然沒有用小本本跟自己交流,而是直接說話了?

  不對,後者沒有張嘴,而是用某種方式直接把信息傳遞到腦海中了!

  一想到這裡,源稚生目光呆愣地看向了繪梨衣。

  繪梨衣並非是大意才發生這些的,這都是路澤飛授意的。

  他要取得源稚生的信任,也就必須給對方亮亮牌了。

  ......

  與此同時,大阪,極樂館。

  極樂館的生意永遠是這麼火紅熱鬧,賭客們在裡面漲紅著臉,聲嘶力竭地叫喊著,肆意揮霍面前的籌碼,金錢美人權力名望在等著他們,只要在這間賭場成為贏家,他們就能擁有一切。


  極樂館能為他們辦到所有事情,沒有規則,沒有秩序,他們只信仰強者為尊,只奉行勝者為王。

  精彩勁爆的鼓樂,激情搖擺的舞女,鋪天蓋地的金錢鈔票和五顏六色的鐳射燈光共同營造出這一場紙醉金迷的狂歡盛宴。

  而在喧鬧的極樂館的後面,有一個古樸的宅邸。

  這個宅邸充斥著滿滿的奈良風格,宅邸外圍有高牆,高牆之內就是平整的庭院。

  這個庭院的照明並非是採用的現代化的燈光,而是採用的石燈籠。

  石燈籠很像是是中國供佛時點的供燈,有「立式光明」的意思。

  這個供燈此刻正燃燒著紅色的火燭。

  並非是因為晚上,而是因為這裡綠化太好了,樹木高大,所以外界的光線被很好的遮擋了。

  燭光在黑暗中飄搖,這是,一個人從外面走了進來。

  那個人面色慘白。

  但實際上,如果湊近了看就會發現,那並非是一張人臉,而是一張能劇面具,面具上是一張古代公卿的臉,底色慘白,嘴唇起血一樣的紅色。

  眼睛狹小卻細長扭曲,不似人,更像是古代有意浮誇而作的畫像。

  嘴唇是一片濃重到化不開的猩紅,用殷紅得如同血液般的色彩來形容都略顯不妥。

  在純白的畫布上薰染出的顏色只覺得是那般骯髒而令人作嘔。

  整個東京的文化,都帶著著喪,死亡,絕望,驚悚,以及不知所云的慘白。

  櫻井小暮端坐在庭院的門外,對著庭院裡面正在化妝的男人說道:「大人,客人已經來了。」

  男人沒有理會,而是拿起眉筆為自己畫眉。

  鏡子裡的男人神情,宛如戲曲演到動情處的伶人那般哀婉。

  然而,這畫了眉,就像是畫龍點睛一樣。

  本來陰柔的氣質,因為這如同劍一樣的濃眉,瞬間變成了一個大大方方的男人。

  他剛剛畫好的紅色眼角,就像是一把殺人滴血的弧刀。

  王將走了進來,風間琉璃剛好放下手中的眉筆。

  其實王將還沒敲門,就坐在門外汽車上的時候,源稚女就已經知道是誰了。

  他能夠輕易聽出人的心跳聲,冰塊被扔入烈酒中濺起的細小波濤。

  首先傳入風間琉璃耳中的,是皮鞋與地面摩擦的聲音,然後是一陣悠揚的音樂。

  樂章開始蔓延在房間之中。

  風間琉璃皺了皺眉。


  他聽出來了這首歌,是柴可夫斯基的《第六交響曲》。

  這首歌的旋律,充斥著不安與焦躁。

  但是在這種不安中,又帶著一絲絲異樣的輕快與寧靜。

  這首歌有四個樂章:青春,愛情,失望和死亡。

  王將今日穿著一身黑色的小西服,腰間繫著寬闊的皮帶。

  在他的領口還有華美的紫色領巾,手中還拿著一桿木製手杖。

  從遠處看去,就如同一位從畫像中走出的溫文爾雅的老牌貴族。

  ——前提是,把他臉上的那個冰冷地面具摘掉。

  脖子往上的臉,是完全遮擋在陰影中的,那張詭異得令人發寒的臉。

  一切都是一片慘白。

  風間琉璃起身,整個人優雅地半轉身,這個起身的動作,就像是一曲終了後的舞姿。

  「老是窩在大阪有什麼意思,去東京看看吧,那邊最近挺熱鬧的。」王將笑眯眯地看著風間琉璃。

  不知道是不是帶著面具的緣故,王將的聲音嘶啞,聲音就像是從一個破敗的鼓風機裡面傳出來一樣。

  ......

  看上去兩人的交談,心平氣和,就像多日未見的老友。

  「王將,最近蛇岐八家動作這麼多,我看你,感覺挺淡定的啊,他們已經傾吞了我們好多地盤了,你就不生氣?」風間琉璃笑眯眯的,言語中,卻暗含著故意激怒王將的字眼。

  王將頭也不抬地說道:「首先,那不叫傾吞,那叫拿回,蛇歧八家是黑道中的皇帝,而我們只是叛黨,人家是正統,我們是沒有任何根基的惡鬼。那些依附於我們的幫派原本就不夠忠誠,就像不良資產一樣,現在嘛,他們要走,就走吧,就當,被我們吃完的食物吧。」

  「食物?現在已經進入全面戰爭了,你知道,因為這場戰爭死了多少人?那些屍體也都是你的食物?」風間琉璃姣好的臉上浮現出了一抹冷笑。

  「現在這個時候了,哪還管他是不是屍體呢?有吃的就不錯了,這個世界上的人,都是食屍鬼,誰又比誰高尚呢?只是角色不同罷了,有的人是吃人的,有的人是被吃的,蛇岐八家難道又高貴到哪裡去嗎?什么正統,說到底,他們還不是靠收取那些黑幫的貢獻金活著,他們標榜的道德正義,都是放屁,難道這些黑幫的錢就是乾淨的?這不扯淡嗎?」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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