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再訪上杉越

  整個屋子都若有若無地有一種灰濛濛的氣息,一看就是個老年單身漢居住的樣子。

  路澤飛不喜歡這種感覺。

  但是,雖然上杉越是一個人住,但是對方卻將整個房間收拾的井井有條。

  

  地板還是比較乾淨,一個十字架被放在玄關處,下面是幾袋分類好的垃圾,上面用標籤寫了要去丟的時間,並且,每個垃圾袋都用夾子小心翼翼地弄好,防止有異味竄出來。

  看上去這個上杉越還是蠻細心。

  這個房間是沒有客廳的,臥室和客廳是在一起的,看上去空間比較狹小。

  在客廳的榻榻米上,直接有被褥鋪在上面,一個小電視被放在架子上。

  路澤飛隨意掃了一眼,雖然外面收拾的井井有條,但是本質上,上杉越也是個老色胚,電視機旁邊,是還沒有收拾的各式各樣的色情影片。

  條件儘管艱苦,但是在精神食糧方面,上杉越是絕對沒有虧待自己的。

  上杉越注意到了路澤飛的目光,他不動聲色地擋在了路澤飛和那堆碟子的中間,將所有的影片塞到自己的柜子里。

  嗯,說是論起心理素質和不要臉,上杉越還是要略輸副校長一頭的,副校長那是一丁點廉恥心都沒有的。

  很快,路澤飛和上杉越同時相對而坐,在他們的身前各自擺放著的一瓶清酒。

  路澤飛這個時候,才有機會真正打量一下上杉越。

  之前在拉麵攤,燈光實在太暗了,他也看的不太清楚。

  上杉越長的很帥氣,但是全身上下都帶著一股異常頹廢的氣勢,懶散的感覺幾乎是從骨頭裡滲透了出來,鬍子拉碴,已經有些長度的頭髮隨隨便便的紮成了一個小辮子收在腦袋後。

  他身上的那件衣服明顯已經是很久沒洗了,上面滿是油漬,也就他工作穿的那身圍裙異常乾淨,想來是為了生意不得不弄乾淨衣服。

  但是上面被縫縫補補的模樣,實在是有些寒顫,針腳很詭異,一看就是個不會針線活的人自己隨便打上的補丁。

  路澤飛淡淡問道:「其實,身為影皇的你,雖然有意在避開一些事情,但想必也會無意間知道一些事情,所以,我一直有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你就不好奇這些事情嗎?

  「多餘的好奇,會讓我惹上我討厭的麻煩。」上杉越看著路澤飛,眉眼中的笑意淡去了幾分,「何必要好奇?」

  上杉越看著路澤飛,開口說道:「算了,不說這個了,既然都把你帶到家裡來了,那就直接說敞亮話吧。有一件事,我必須要問清楚,我,真的有孩子?」


  聽到上杉越的問題,路澤飛的嘴角微微翹起,孩子這種東西,永遠是大部分人的軟肋。

  路澤飛眼睛微微眯起,他在內心想著,其實上杉越比任何人都希望蛇岐八家的皇血就此斷絕,因為他是知道皇血會帶來什麼東西的。

  但實際上,說到底,上杉越自己也是一個孤獨的老人。

  他渴望自己能擁有一個孩子陪伴著他,想要有人給他養老送終。

  上杉越就這麼直勾勾地看著路澤飛,他在等待一個答案。

  路澤飛自然也不會隱瞞,他緩慢卻又認真地點了點頭。

  路澤飛的承認,讓上杉越的臉上露出了一抹複雜的神色,他不知道應該高興還是難過,而且,這種事情,對方沒必要欺騙自己。

  上杉越沉默了半晌,撓了撓頭,又幽幽地說道:「你告訴我,是不是惠子?還是吉田?」

  聽到上杉越的話,路澤飛一頭黑線,什麼惠子吉田的….

  怎麼你一隻手數不過來了是吧?

  你還有好幾個是吧?

  看到路澤飛無動於衷,上杉越猶豫著又報出了兩個名字,「難道是靜美?不應該啊,前兩個我都做了安全措施,靜美還吃了避孕藥來著。」

  尼瑪,又是一匹大仲馬啊…

  好好好,這麼玩是吧。

  高血統混血種感覺就沒什麼良善之輩呢....

  路澤飛默默扶額…

  緊接著,上杉越又報出了一堆人名。

  這回,換路澤飛坐不住了,他翻了翻白眼,看著上杉越說道:「夠了哈....我聽說,你可是號稱這些年都過著禁慾的孤獨生活的嗎,不是號稱寧死也不結婚就是不願意生下帶皇血的後代的嗎?這些人,是你老年交誼舞的舞伴?還是你之前在西餐廳打工的女同事?亦或者是什麼歌舞伎廳裡面的廉價老女人?」

  「喂喂!不要侮辱我的朋友!她們都有正經的工作,是值得尊重的女性!不是什麼老女人!!還有,你這個跟昂熱一樣如出一轍的語調我很不喜歡!!」

  說完這句話,上杉越忽然沉默了。

  他看著路澤飛,忽然能理解自己的父親,尤其是在親耳聽到自己有孩子之後。

  上杉越理解在他之前的那一任影皇上杉秀夫將他和母親扔在法國卻一個人去往日本時的想法了。

  上杉越認為皇血是會帶來詛咒的東西,將皇血傳承下去只是把詛咒留給自己的後代,這是對後代是極其不負責的。

  所以他選擇放棄當父親,不願意留下任何子嗣。


  他每次做這種事情的時候,也都會格外注意。

  上杉越此時非常地緊張,不知道還好現在知道了自己還有骨血,他就很想知道,自己的孩子這些年過的怎麼樣了。

  有人照顧他們嗎?

  他們生活的家庭富足嗎?

  他們有沒有調皮,有沒有早戀?

  現在的他們應該都已經成年了吧,應該已經要結婚生子了吧。

  那他們孩子多大了呢?

  這些人會不會跟那些街道上的小混混一樣荒廢人生吧?

  上杉越覺得,自己的CPU被干燒了。

  一提到孩子,這位曾經的影皇有點坐不住了。

  如果將大腦比作一台電腦的cpu,那麼現在這cpu就正處於滿負荷工作狀態,但處理的全部都是無效信息,而且處理了一堆就冒出來更多的一堆,進而直接卡死。

  上杉越的額頭開始冒汗。

  其實他不是一個心思活絡的人,但在某些方面,他會抑制不住地去多想這些事情。

  他看著路澤飛,想要對方快點回答自己的這些問題。

  路澤飛斟酌了一下,他並不打算欺騙上杉越,但是打算稍微修飾一下。

  路澤飛搓了搓臉蛋子,把提前想好的說辭說道:「你的孩子們其實混的挺好的,都是黑道中的至尊,都是隨便一句話就能在東京掀起腥風血雨的人物。」

  聽到黑道兩個字,上杉越的臉色大變。

  他似乎只希望自己的孩子平平淡淡的生活,並不希望自己的孩子摻和黑道的事。

  以他的身體狀況而言,在三十年前的時候他就應該死了,可體內的皇血讓他能夠活下來,皇的血脈就是這樣的東西,祂是賜福也是詛咒。

  上杉越曾經經歷過很多東西,他是一個遺棄了世界然後又被世界遺棄的傢伙。

  他覺得他一切都是罪有應得的,但是他不想把他的因果,留給自己的孩子。

  無論是善果還是惡果,到他這裡,就到此為止了。

  所以他逃離了蛇岐八家在這裡隱姓埋名地賣拉麵,發誓讓皇血在他這一代徹底斷絕。

  現在的他,真的就如同游離在東京的孤魂野鬼。

  實際上,現在對於上杉越來說,他的人生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他每天就如同行屍走肉一樣,托著這蒼老的,早就該死去的身軀在這世間賣賣拉麵,然後默默等待著自己的死亡。

  但因為是混血種,所以壽命綿長,他也不會得病,就是日復一日地當著行屍走肉。


  其實當初有一件事,他一直是不太明白的。

  因為他是蛇岐八家的最後一任皇,所以蛇岐八家並不想放其他的血脈。

  在他剛剛失蹤的那段時間,蛇岐八家像發了瘋一樣,就像是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來。

  可是,過了一段時間後,就沒有人再找他了。

  事情一下子就走向了兩個極端。

  蛇岐八家的人放棄了尋找他,難道是開解了?可是那群傢伙看上去不是那種隨隨便便就放棄的人啊。

  直到今日,他才明白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原來蛇岐八家已經有了新皇。

  這個新皇極有可能是他的後代。

  要知道蛇岐八家,上三家的橘家、上杉家、源家,這三家之中,最後都只剩下了他一個人。

  可如今,蛇岐八家有新的皇血出現了!

  但事實上,上杉越現在的心裡無比平靜,因為這一定是他的子嗣,一定是。

  他現在感覺,本來灰白的世界被渲染上了色彩,是五彩斑斕的驚艷。

  上杉越看著路澤飛,目光死死地盯著對方,他忽然上前兩步,死死地抓住了路澤飛的肩膀。

  路澤飛只感覺肩膀一陣疼痛,旋即,有幾滴冷汗順著他的兩鬢滴下。

  皇的力量,果然是名副其實的。

  這是真正的影皇。

  「你剛剛說我兒子是黑道至尊?」上杉越的語氣突然加重,雙手也開始用力。

  路澤飛嘶了一聲,「喂喂喂,你幹嘛啊?」

  「快告訴我,到底是不是?」

  上杉越的眼中湧現出了一陣酷烈的暗金色,閃著金光的雙眸直視著路澤飛。

  看著上杉越身上忽然散發出來的氣勢,路澤飛忽然意識到,這可能是在上杉越面前立威的機會。

  路澤飛身體開始散發出了龍威,燦金色的雙瞳對上了上杉越的瞳孔。

  兩位極高血統的混血種在進行一場無聲的交鋒。

  上杉越那個快要壽終正寢的老房子,被一陣無名的妖風吹來,變得搖搖欲墜。

  無名的妖風把街道上的人都吹得睜不開眼睛,一些提著袋子的居民袋子也被全部吹飛了。

  不少居民以為又是什麼災難性氣候,都在那裡八嘎八嘎的罵著,咒罵著氣象局的無能。

  這種鬼天氣都不能提前預報的嗎?

  上杉越看著路澤飛,冷聲說道:「想要讓我幫忙,首先你得讓我知道的你實力,讓我服你。」


  上杉越也很直接,沒有跟路澤飛在那裡彎彎繞。

  路澤飛點了點頭。

  雙方來到了屋子後面的一塊空地,旋即,兩人拉開架勢。

  路澤飛接過了上杉越丟過來的一把太刀,而上杉越則是拿出了一根黝黑的鐵棍。

  路澤飛拿著太刀,微微躬身之後,便瞬間朝著上杉越沖了過去。

  凌冽的殺意爆發,兩個人都很默契地沒有使用言靈,而是用最直接的方式比拼刀劍。

  路澤飛雙眼中的黃金瞳熾熱得像是兩盞明亮的汽燈,上杉越體內的龍血也已經沸騰了起來。

  「有點意思。」

  上杉越眯起了眼睛,路澤飛身上的威勢讓他不得不警惕了起來。

  下一刻,上杉越揮舞著他手中那條黑漆漆的鐵棍。

  路澤飛終於明白這貨為什麼敢跟自己單挑。

  對方朝著自己打來的,那黑色的鐵棍在揮舞過程中消失了。

  黑色的鐵棍在下一秒已經出現在了路澤飛的眼前。

  對方蜻蜓點水般地在凌冽前行的路澤飛手中的太刀面前。

  只是輕輕點了兩下,這看似兇猛無匹的斬擊便直接被破解了!

  路澤飛眯起了眼睛,看著對面的上杉越,果不其然是曾經的影皇,這貨真的有點東西。

  「你確實還蠻快的,不過,還遠遠不夠。」上杉越語氣淡漠地看著路澤飛,很顯然,他不太滿意路澤飛的表現。

  路澤飛卻是不以為意,反正以後要把爆血技術交給你女兒,現在不如先給展示一下。

  想到這裡,路澤飛直接通過施展爆血來強化他自己的身體狀態。

  伴隨著一陣骨骼的脆響從他的身上發出,他的肌肉瞬間緊繃膨脹而起。

  上杉越看到路澤飛的變化,瞬間愣住了。

  這可是,龍骨狀態?

  上杉越肯定不知道路澤飛體內的其他秘密,所以只能將這一切歸結於龍骨狀態。

  看到這一幕,上杉越停手了,他開始懷疑,懷疑面前的這個少年會不會也是自己的孩子。

  「好了,我們現在可以談談了嗎?」

  上杉越之前心裡肯定是不服氣的,但是現在,被路澤飛武力鎮壓之後,再不服氣,現在也服了。

  路澤飛見上杉越可以好好聊天之後,便遞給了對方一份文件。

  上杉越深吸了一口氣,開始仔細翻看起路澤飛給自己的這份文件。


  這是一份實驗報告,關於一個瘋狂科學家如何製造強大的混血種試管嬰兒的,每一條都寫得非常具體,讓人完全升不起要懷疑這份文件真實性的心思。

  讓上杉越目光沉凝的,是父本的那一欄中的名字。

  那個名字,是上杉越的名字。

  這份文件原件是日語,但是路澤飛把他翻譯成了法語。

  法語是上杉越的母語。

  上杉越此時此刻已經全然忘記路澤飛還站在旁邊了。

  他整個人的眼睛仿佛都快被這本書給吸進去了。

  每一個字,他都看得務必仔細。

  他發誓在他之前八十多年的人生當中從未有過如此認真的看書時刻。

  隨著文件不停得被翻閱,上杉越的眼神也是逐漸變得陰沉,握著文件的手也是逐漸布滿了青筋。

  上杉越在憤怒的同時,又感受到一股虛弱的無力,這一刻他覺得自己是那麼的弱小,既保護不了自己的母親,也保護不了那幾個從未見面的孩子。

  自己身為影皇,卻什麼也做不了。

  是因為沒有能力嗎?

  如果沒有能力,他就當不了影皇。

  真正的原因還是因為上杉越自己的懦弱。

  如果當初他更果斷一點,在知道了家族的罪惡後直接將整個蛇岐八家消滅殆盡,恐怕就不會出現這樣的事情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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