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茶道與黑道
即便是凌厲如刀的風魔小太郎也沒有他身上那種坦然，那種自然親切的笑容中有種把事情牢牢掌握在手中的自信。
路澤飛、芬格爾等人全部落座之後，所有人的目光帶著些許審視與打量，看著路澤飛。
路澤飛也在看著他們。
半晌後，橘政宗才開口說道：「路君，你是第一次來日本吧？」
路澤飛點了點頭，「嗯，我是第一次來。」
橘政宗說道：「今天把咱們日本分部參觀完，剩下來幾天，我讓稚生帶你們看看日本的風景，你們可以在這些景點多遊玩幾天。」
路澤飛摸了摸頭，嗯.....
自己這一次來東京，的確是帶著任務來的，要是說不用旅遊，直接開始繼續考察，甚至去日本海溝那邊看看的話，多少有些不識抬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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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路澤飛的確也有一些自己的打算，倒是可以趁著這幾天遊玩的功夫，辦點自己的事情。
路澤飛點了點頭，「那就多謝大家長款待了。」
路澤飛還是跟著其他蛇岐八家家族成員一樣，稱呼橘政宗為大家長。
「接下來我為介紹一下各位家主。」橘政宗站起身來，然後依次開始向路澤飛介紹。
「這位是，是龍馬家的家主，龍馬弦一郎先生，龍馬弦一郎先生是現任的日本分部分部長。」
橘政宗微笑著伸出右手，對著一位跟普通社畜一樣的中年人介紹道。
路澤飛的目光順著橘政宗的右手望去，看著龍馬弦一郎，有些不敢相信這個像是中年社畜一樣的男人是現在的日本分部部長，對方既不形銷骨立也不噴陰氣，看起來是正經歷中年危機的男人，穿著一絲不苟的西裝，頭髮梳得很精心，但沒什麼精氣神。
整個人的臉上寫滿了，「加班壓力大老闆對我凶升職沒指望老婆跟人亂搞女兒又早戀我為什麼不去死」。
日本分部的部長？我看這就是個純粹的中年loser吧？
路澤飛嘀咕了一句，表面上還是客客氣氣地說道：「請多指教龍馬家主。」
「請多指教，路君。」
接著，橘政宗繼續介紹道：「這位是犬山家的家主犬山賀，犬山賀家主是第一任分部長，也是你們昂熱校長的老朋友。」
犬山賀頭髮花白，看起來很和藹，笑容如陽光般照人，
他撓著頭哈哈笑著說：「哈哈哈哈，我昨天已經和路君見過了，因為殺不掉昂熱嘛，只好跟他當朋友了。真是遺憾啊。」
「路君也是浸淫劍道的人，等結束了你們倆可以私底下切磋一下，他在居合和拔刀斬上的成就我想這個日本沒有超過他的人。」
路澤飛拱了拱手，「那還要麻煩犬山家主了。」
犬山家主笑了笑，心裡卻在默默吐槽，你真要跟我學，我會按照老師（昂熱）訓練我的方式訓練你的。
「這位是，櫻井家的家主，櫻井七海女士。」橘政宗繼續介紹。
路澤飛的目光落在了場中的中年少婦身上。
中年少婦雖然衣著刻意保守，但套裝裙遮不住她火熱的曲線，那副深紅色的粗框眼鏡戴在她的臉上，素顏就像是盛妝般多了色彩，雖然是素顏，但是也展現出了成熟女人的魅力。
「路君，請多指教。」櫻井七海溫婉一笑。
路澤飛握了握櫻井七海的手，禮貌說道：「請多指教櫻井家主。」
「接下來這位，是風魔家的家主風魔小太郎先生，蛇岐八家的『若頭』，我不在的時候，家族的事務都由風魔先生決斷。風魔先生不在日本分部任職，但為了這次的任務我們借用了風魔家的忍者組，所以風魔先生也出席今天的會議。」橘政宗衝著第四位家主介紹道。
風魔家主終於有點符合路明非心中黑道大哥的感覺了，路澤飛看著如同精鐵鍛打出來的老人，目光冷厲如刀，站在他面前有種被刀指著眉心的感覺，比起前面的幾位，路澤飛覺得，這才是黑道大哥該有的樣子。
但是名字怎麼就那麼的怪呢？跟那位四百多年前的忍者之王的名字一樣，難道這位老人家是《戰國無雙》系列的忠實粉絲嗎？這位老爺子是沉迷《信長的野望》系列，還是沉迷《戰國無雙》系列？總不能是歷史上真的風魔小太郎，那位忍者之王是四百多年前的人了，嗯，或許是給他取名的他老爹沉迷信長的野望？
也不對啊，那個年代都沒出吧...
路澤飛在內心腹誹，還是客氣地伸出了手。
「請多指教，路君。」風魔小太郎一絲不苟，就連說話的聲音，也透著一股帶著刀子般肅殺的冷意。
這氣質，確實不錯。
「請多指教，風魔家主。」路澤飛表情依然從容平淡。
橘政宗繼續介紹：「接下來這位，是宮本家的家主，宮本志雄，岩流研究所的所長，也曾在卡塞爾學院進修過。」
路澤飛看向了在場的最後一位家主，因為上杉繪梨衣和源稚生都沒有來，所以宮本家主，成了最後一個沒被介紹的家主。
路澤飛的目光停留在宮本志雄的身上，卻見宮本志雄長得清秀端正，戴著古板的玳瑁框眼鏡，頭髮梳得整整齊齊，像是某個學院的年輕老師。
這幾位家主中，真就風魔小太郎有點混黑道的意思，其他幾個一個中年危機男，一個成熟少婦，一個退休老人，一個老師，這拿出去真不像是混黑道的。
「請多指教，路君。」宮本志雄微笑說道。
路澤飛也是同樣微笑著點了點頭，「請多指教。」
「好了，諸位家主你們也都見過了，各位肯定沒想到所謂的黑道分子是我們這樣的人吧？」一身白麻衣的橘政宗微笑著和路澤飛等人握手。
他深深地看了路澤飛一眼，語氣溫和地說道：「學院本部也是給了我們很多驚喜啊，沒想到，居然有這樣優秀的少年人。」
楚子航一言不發地坐在一邊，坐姿規矩一絲不苟，臉色冷酷像是考試時的監考官，夏彌東張西望，芬格爾則是有點昏昏欲睡，顯然，昨天的高濃度烈酒讓他今天腦袋還有些昏沉。
路澤飛嘆息一聲，看上去此時隊內可堪大用的只有自己了。
不過，他也算是見多識廣，應付橘政宗，也沒什麼大問題。
幾人的桌前點著一個炭火爐子，爐上坐著一把關西鐵壺。
鐵壺黝黑沉重。
下面熊熊的炭火不僅為房間提供了溫暖，還把壺底燒得通紅，微風吹過，壺中的水咕咕作響。
「茶很香，很不錯的茶。」路澤飛裝模做樣的點評，這種點評，即便是你真的不懂茶，但是來上那麼一句，還是很有逼格的。
「能得到路君的讚許，這茶也算有幸。」橘政宗說。
「這裝茶的玉杯，是仿古玉吧？」一直沒開口的楚子航突然拿起了茶杯問道。
嗯？
師弟，你還懂玉？
所有人都朝楚子航看了過來。
橘政宗笑著問道：「楚君還知道仿古玉？」
「先尋得一塊玉，再把玉拋光到烏亮的時候，放入梅杏干水中煮幾天，然後在表面塗以血竭、地黃、紅土、炭黑、油煙，再用火烤，使色侵入內部，擦拭乾淨，再放入油、蠟鍋中沁油……」
「哈哈哈哈，大才，大才！楚君居然連我們的仿古玉技術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說完之後，橘政宗又說道：「沒什麼可以招待諸位的，就用這日本的茶道吧，各位來品鑑一番。」
芬格爾端起了茶杯，忽然問道：「政宗先生，您，是日本人嗎？」
聽到芬格爾的話，橘政宗抬了抬眼皮，見芬格爾似乎只是隨口一問，便笑著回答道：「我只有一半日本血統，還有一般是俄羅斯人，我來日本很多年了，很多人都看不出我還有一半俄國血統，你怎麼看出來的呢？」
聽到俄羅斯，讓一旁的楚子航皺了皺眉，這讓他不由自主地想到那艘前蘇聯破冰船。
「口音，你的口音帶有斯拉夫語系的特點。你會區分硬齶音和軟齶音，這是典型的俄國發音，我之前的室友就是一個俄羅斯人，所以，我對俄國的發音很熟悉，不止有俄國血統，你還在俄國生活過。」芬格爾這話倒是真沒吹牛，主要是，他如果真不知道，也可不能吹這個牛出來。
路澤飛、楚子航、夏彌對於此都沒發言權的事。
在座的人中連風魔小太郎，宮本志雄等等，都同時流露出驚訝的表情，顯然其他家主也並不知道這件事。
面對著如此窘境，橘政宗依然是非常淡定從容地笑了笑，「想不到這麼多年了這件事還是瞞不過人，我在俄國生活過大概30年，那還是蘇聯的時代呢，大家吃著分配給的食品，孩子們都以穿上軍裝為榮。」
芬格爾倒是沒有繼續追問。
知道什麼叫洞庭湖的老麻雀嗎？就是什麼妖風都見過那種，看似普通，卻能在波濤洶湧的湖面里靈巧地躲避、旋轉、飛翔。
芬格爾雖算不得老麻雀，卻也是個極其機敏狡猾的洞庭湖麻雀精，他缺的只是各路妖風，讓他見識見識，翅膀長硬而已。
橘政宗在俄國生活過無法推論出橘政宗跟列寧號有關，日本和俄國曾經在中國東北交戰，二戰之後有相當多的日俄混血兒。
另外就是，在這個問題上，橘政宗非常坦誠，似乎完全沒有要故意隱瞞的意思。
路澤飛在心頭冷笑，對方肯定早就準備好了過往被識破的場景，只不過，即便是查出了這一層背景，也很難把現任的蛇岐八家大家長和列寧號扯在一起。
茶水沸了，咕嘟咕嘟地冒出了熱氣。
橘政宗扶起袖擺，提起鐵壺，把沸水倒進茶碗中，再把水倒掉。
這是標準日本茶道的程序，第一道熱水只是用來加熱茶碗。
接著他用木茶勺挑出兩勺茶粉放入茶碗，再從鐵壺中取一大勺熱水倒入茶碗，用茶筅輕輕攪拌。
他的手法輕靈而神情肅穆，麻布和服的大袖在微風中飛揚，便如琴師在風中彈湊，無聲的琴曲如汪洋大海般四溢。
路澤飛碰了碰楚子航的手，「師弟，對方這個是什麼路數？」
並不是什麼事情都可以直接靠拳頭解決，比如現在，人家以禮相待你總不能搶過茶壺扣到人家腦門上。
路澤飛嘆息一聲，雖然自己很想手撕赫爾佐格，雖然對方那副裝逼樣確實很欠打，但是，嗯...似乎這個時候倒扣茶壺實在是有些不合時宜。
楚子航淡淡地說道：「煮茶的人會把茶碗有花紋的一面朝向飲茶的人，然後我們要拿古帛紗墊著，順時針旋轉兩次，把花紋對著煮茶的人表示尊重，做完這一切之後就可以飲下茶湯，把茶碗逆時針旋轉兩次，低頭欣賞茶碗的花紋，表現出很欣賞的樣子，也可以讚嘆兩聲。」
楚子航說的很快，芬格爾聽得一愣一愣的，路澤飛則是很快理解到了楚子航的意思。
闖蕩江湖無非見招拆招，對方用敬茶的禮節來攻，他們就用喝茶的禮節來破，讓日本分部這幫傢伙明白本部並非沒有文化浪得虛名。
芬格爾本來就不愛喝茶，找了個機會坐到了旁邊，至於路澤飛，身為組長，自然是要以身作則，坐在最前面，接受橘政宗的茶道考驗。
不得不說，面癱師弟看書還是非常仔細的，接下來橘政宗的舉動和楚子航說的幾乎是一模一樣。
他抽出腰間金色的古帛紗墊著茶碗，在手中輕輕旋轉，把有竹雀花紋的一面朝向路澤飛，彎腰奉茶。
路澤飛按照楚子航的話，比著橘政宗的動作，開始照貓畫虎。
他拿起面前的那張金色的古帛紗，彎下腰神色不動地接過茶碗，也用古帛紗墊著，在掌心順時針旋轉兩次，把竹雀花紋對著橘政宗。
這個動作，是為了充分展示對煮茶者的尊敬。
芬格爾不喝茶，所以不用做。
而橘政宗接著向楚子航和夏彌奉茶，這兩個人也一絲不苟地照搬了路澤飛的做法。
楚子航本身就知道該怎麼做，夏彌模仿學習能力很強，看一遍就會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