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打狗棒與惡犬
最終,路澤飛選擇那柄名為【饕餮】的亞特坎寧長刀。
當他帶著【饕餮】離開之後,昂熱和弗拉梅爾都是表情複雜。
「沒想到,真是沒想到,路澤飛簡直是天才,雖然這只是仿品,但是能夠一口氣將七柄鍊金刀具全部拔出來,雖然後面幾把刀他能拔出來,但是使用起來還是有些費勁,尤其是【傲慢】,【饕餮】,反倒是最適合現在他的武器。」
「這一次來,真是不虛此行啊。」帶著牛仔帽的弗拉梅爾感慨,這一次,的確是他想要來見識一下A+級新生的成分,啊不,是成色,於是不遠萬里地過來看看,顯然,結果並沒有讓他失望。
弗拉梅爾想了想,接著說道:「不過,還有一個問題,這個路澤飛的血統優異得過分,我感覺,A+並非是他的極限,他恐怕真的有S級血統。」
「從一開始,我就認定了他就是S級。」昂熱聳聳肩。
「所以,其實你早就知道,難道諾瑪給出的結果,你動了手腳?」
「老朋友,這不是你該關心的事情了。」昂熱沒有正面回答弗拉梅爾的問題。
弗拉梅爾也沒有深究,反倒是目光複雜地看著那個裝著七宗罪的黑匣子。
當弗拉梅爾把整隻手貼上去的時候,仍然能感覺到刀匣微微的顫動,似乎它仍然在為了路澤飛的血脈激動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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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顯然,即便是他的血液,都沒辦法讓七宗罪變得這般悸動。
就像是女孩看到了心愛的男孩一般,那種心動的感覺是完全藏不住。
昂熱走到房間的旁邊,看著天邊最後那一抹餘暉的微光,那抹微光將昂熱的臉分割得明暗清晰。
「對了,還有一件事,我記得你之前跟我說過,你把『暴血』技術教給他了,而且,他很順利地掌握了?」弗拉梅爾把玩著七宗罪,眼睛忽然眯了起來。
「是啊,我也沒想到,他會有這樣的天賦,我感覺,如果他開啟暴血狀態,即便是我的言靈也很難困住他。」
「不得不服老了啊。」弗拉梅爾從旁邊的酒櫃裡提著瓶威士忌走到了沙發邊,坐在了昂熱的旁邊,吊兒郎當沒個正形。
沙發的左邊是毫無形象的老牛仔,右邊是西裝革履滿是書香溫儒的昂熱。
兩人坐在一個沙發上,實在是有些格格不入。
「昂熱,我知道你很心急,但是有些事,急不來,本來他的血統就屬於高危血統,你又這麼著急地把暴血技術教給他,萬一他一不小心突破了臨界血限,墮落成了死侍,到時候,你後悔都沒地兒哭去。」老牛仔將辛辣的威士忌一飲而盡,他目光深邃地看著昂熱,在探討這個問題的時候,他眼神中那副老不正經的姿態便收斂了起來。
昂熱看著弗拉梅爾,笑著說道:「今天我告訴他,讓他來當我的繼承者,不僅僅是送葬龍族的繼承者,還是整個卡塞爾學院的繼承者,我幾乎是將『權柄』放在了他的面前,他都不曾想去摸上一下,這個孩子心性單純,似乎真的沒什麼心眼。」
「也有可能心眼很多不是嗎?」弗拉梅爾看著昂熱。
「心眼很多也並非是壞事,沒心眼,會被校董會那幫老東西玩死的。」昂熱絲毫不在意。
「因為不在乎權力,才更要把權力推到他的面前,所以,這也並非是試探,而是你內心的真實想法,對嗎?」弗拉梅爾很快就將那瓶威士忌全部喝完了,緊接著,他又從酒櫃裡拿了一瓶。
他很少喝紅酒,相比紅酒,他更喜歡辛辣熾烈的威士忌。
「那,為什麼要讓他去日本?安安穩穩在卡塞爾學院成長不好嗎?」
「我沒那麼多時間了。」昂熱嘆息一聲,銀髮垂落在耳畔邊,「他還是太年輕了,也太過稚嫩了,我需要一些東西來讓他快速成長,而恰恰好,日本就是一個好地方,那裡會給他足夠的壓力,他能夠在這種壓力下迅速成長起來。」
弗拉梅爾將手中的威士忌一飲而盡,滿足地打了個酒嗝,挑挑眉說道:「可是,用華國的古話來說,你這就叫揠苗助長,讓一個本應該慢慢成長的少年迅速成英雄,昂熱,你是在玩什麼古怪的養成遊戲嗎?」
「卡塞爾學院建立的初衷,就是為了培養一批專業的屠龍英雄,身為教育家,把路澤飛培養成一個專業的屠龍者,我輩義不容辭好嗎?」昂熱舉起酒杯,表情頗為興奮。
「日本分部並不尊敬也不認可學院,他們只是被你用暴力強行降伏的惡犬,如今你也老了,於是他們就敢衝著本部狺狺狂吠,你想讓路澤飛當你的打狗棒,好好教訓一下日本分部這條惡犬。」
昂熱突然眼神變得凶戾,如同一頭壓抑著憤怒的惡龍,他看著弗拉梅爾,「雖然我也是個一百多歲的老人了,但是要是我狠下心來,把躲在日本分部後面的蛇歧八家滅個三四家還是沒有問題的,我對自己的能力還是有預估的,我真要動手,就自己去了。」
昂熱看著弗拉梅爾,將一疊資料遞給了弗拉梅爾,「其實這些年來,我一直沒有減少對於日本分部的關注,我發現,日本的混血種界有著自己一套獨特的運行方式,就算是當年我強制征服了整個日本,設立了日本分部,可是這些年來日本分部都是聽調不聽宣,明面上是日本分部,可實際上,就是一個完全自製的組織。他們還自己設計了一台超算電腦一一輝夜姬,雖然肯定比不過卡塞爾學院的諾瑪,但也足夠他們把日本的信息封鎖住,正是因為如此,這就導致了日本是唯一一個徘徊在卡塞爾學院本部直接守護範圍之外的地方,這些年日本分部給的反饋,估計省略了百分之九十的消息。」
「你還是對於屠龍太執著了。」弗拉梅爾看著昂熱。
昂熱不以為意,無數的人都在說他的對於屠龍這件事太痴迷太瘋狂了,可只有昂熱自己清楚,這是支撐他人生走下去的唯一力量,那天的場景永遠不會忘記。梅涅克·卡塞爾、路山彥、酋長(布倫丹)、老虎(賈邁勒)、鬼、菸灰……獅心會的初代成員就全部埋葬在了那個夏天,這個仇恨,是他這輩子都無法忘記的。
「所以?」
「日本是個多麼美妙的地方,有溫泉,有櫻花還有青春活力的美少女,這樣美麗的地方很適合旅遊,也很適合……成長。」
昂熱哈哈一笑,接著說道:「再說了,讓路澤飛這個最優秀的年輕人在蛇岐八家面前展示一下自己的能力也挺好的,免得他們老是以為我們秘黨後繼無人了。」
弗拉梅爾想了想,接著問道:「你說的都有道理,不過,還有一個問題,何必去東京呢?我們卡塞爾學院在全球都有分部,沒必要去日本分部啊,說實話,我一直覺得日本分部不太對勁,之前我們派過去的專員從來都沒被給過好臉色,路澤飛過去,真的可以嗎?」
弗拉梅爾的擔心不無道理,但是昂熱卻是無所謂地聳了聳肩,「如果是之前,我肯定不會放心,但是現在,在我看過他誅殺潤德大廈那些死侍的視頻後,我內心就已經斷定了,他是一個合格的屠龍者。」
「面對死侍群,能夠如此冷血、高效的斬殺,的確是不輸年輕時候的你,但這也不是讓他去趟這趟渾水的理由,日本分部的水有多深,你比我更加清楚吧。」弗拉梅爾看著昂熱,眉頭緊鎖。
在談及日本分部問題的時候,老牛仔弗拉梅爾難得露出了嚴肅鄭重的神情。
「你已經多少年沒去過日本了?現在那個犬什麼的也該變成老古董了吧?你有沒有好好考慮過貿然讓路澤飛去究竟會有多少變數?」
昂熱看了一眼弗拉梅爾,嘆息說道:「就算路澤飛不去,也必須要有人去一趟日本分部,歐洲秘黨已經開始很不滿日本分部那邊逐日擴大的自治權了,近幾年來日本那邊有關龍類的消息愈來愈少,但是,日本人口密集,而且他們的血系源流,本來就比黑王血裔更加不穩定,理論上出現的事件只會更多才對,你如果閒得沒事,可以一起去看看,還能在暗中保護一下路澤飛。」
「那請問你報銷我的所有帳單嗎?」弗拉梅爾挑挑眉,眼神中充滿了戲謔,「嗯,我思考一下,我倒是對日本文化頗有想要了解的衝動呢。」
昂熱已經習慣了總是能把正題拋在一邊的損友,他看了一眼弗拉梅爾,知道讓他離開卡塞爾學院去日本是不可能的,整個卡塞爾學院還需要他的保護。
兩人同時起身站在窗台,遙遙地看著遠方的天幕。
......
日本。
細雨落在山中,松風仿佛海潮。
神社的聚會已經結束了,大家都明白了兩件事,大家長可能要對猛鬼眾動手了,並且,卡塞爾學院近期可能也要派人來日本分部。
這兩件事,對於這麼多年四平八穩發展的蛇岐八家來說,都算大事了。
山中的一個小屋裡透出熾熱的火光,鐵錘敲擊鋼鐵的聲音清越綿長。源稚生推開門,穿著白麻衣的老人正在爐邊鍛打一條刀胚,火光四濺。
「老爹,我剛剛還想去找你,結果發現你不在辦公室,我就猜到了你會到山裡的刀舍來。」源稚生脫下衣服掛在火爐邊烘烤。
「出了這麼多事,您還可以老老實實地坐在這裡打刀,稚生實在是佩服。」
「中國古人說,山崩於前而色不變,麋鹿興於左而目不瞬。劍聖宮本武藏先生也說過類似的話。臨敵的時候應該保持自我,如果被敵人的節奏調動了,自己就會露出破綻。」老人把刀胚重新插入炭火中,「事情越多,越不能自亂陣腳,現在能做的,就是靜觀其變。」
老人轉頭看見源稚生一邊喝著老人提前煮好的燒酒,一邊盯著爐火出神:「你從小喜歡看我打刀,可惜這些年也沒能打出什麼好刀來送給你。」
「我只是喜歡看老爹你打刀而已,我感覺,這樣能讓我安靜下來,老爹,對你來說,打刀更像是一種修行吧。」
「什麼都是修行,一茶一飯一花一葉都是修行,你執行任務也是修行,你要被迫殺掉那些墮落成『鬼』的同胞,也是修行。」
「我已經習慣了,對於這些墮落成死侍的人,唯有抹殺。既然免不了殺人,就把殺人也看作修行吧。」
源稚生沉默了片刻,想起了最近在混血種之間瘋狂流通的基因藥,正是因為繳獲了基因藥,源稚生在之前的會議上才會提出了那條,讓路澤飛進化成純血龍族的方法,誘惑他讓他加入蛇岐八家的陣營。
當然,這樣挖卡塞爾學院的牆角,本就是與虎謀皮,更別提,萬一那傢伙吸收了基因藥之後,無法承受龍血,墮落為死侍,到時候還真不太好處理。
「那種名叫莫洛托夫雞尾酒的基因藥,樣本已經交給岩流研究所分析了。雖然副作用明顯,但它確實能激活龍血。歷史上不少人追尋過純化龍族血統的進化之路,但很少有成功的案例,按照我的估計,可能過幾年,不,可能過幾個月,真正的沒有副作用的進化藥,就會被研究出來了。」
「不能放任他們繼續下去。禁忌的門是不能打開的,那後面藏著的絕對不是天堂而是地獄,這麼多年的經驗告訴我,追求龍的力量,必遭龍的吞噬,這是我們的底線,猛鬼眾干別的事情也就算了,唯獨這個進化藥,是絕對不能讓他們研究出來的!」老人聲如沉雷。
「明白!」
「執行局和你個人最近在家族的地位都在上升,以後啊,你就是新一任的大家長,希望你能夠好好地管理蛇岐八家。」
「你辛辛苦苦經營到今天的家族,真準備傳給我?老爹,這些年你為了蛇岐八家的付出,我都是看在眼裡的。」源稚生聽到了橘政宗的話,臉上沒有流露出絲毫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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