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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噬罪者這種東西,有一個就好了

  雲頂檀木製成的朱紫房梁雕刻著各式游龍,水墨繪製的千里山河圖屏風放置殿首,殿中寶頂鑲嵌月明珠泛著盈盈光華,階下鋪設著錦織緞繡的名貴青氈地毯,其上鮮紅圖案如同火焰般熊熊燃燒。

  陳家家主從床上醒來,披上了自己常穿的那件黑袍,金線繡出層層疊疊的雲紋。

  他留著木村拓哉式的半長頭髮,五官輪廓如雕塑般立體,臉上全無表情和溫度。

  他走到自己睡覺的毛毯旁,陳家家主拿起獵槍,確定獵槍填滿彈藥後,他一手拖著獵槍,一手舉著酒杯,晃晃悠悠地踩著拖鞋,在幽寂的長廊內漫步。

  這是陳家家主每天最喜歡的時刻。

  沿著螺旋向下的石梯從深宅大院裡的房間裡走近了一間地下室。

  石堡的地窖,陳家家主喝一口酒,將酒杯隨意地放在地上,拿起壁架上的燭台,用微弱的火光照亮了侵襲而來的黑暗。

  陳家家主似乎並不畏懼這些黑暗,相反,他走在其中感覺頗為享受,他甚至能夠閉著眼睛慢慢走下石台。

  隨著石質階梯不斷往下,四周的溫度逐漸降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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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伴隨著陳家家主依然平緩的呼吸,陣陣的白霧浮現,冷徹的空氣中還瀰漫著些許的血氣。

  血氣的盡頭,是那幽深到仿佛永遠看不到底的黑暗。

  仿佛黑暗的深處通往某個碎屍滿地的屠宰廠。

  那股淡淡的血腥味,仿佛最和諧的協奏曲。

  這裡沒有電梯,從平層一直往地底走,只有這漫長的石梯。

  每到一層,就會有兩名穿著黑色大氅的混血種安保。

  這些安保不僅都是平均血統在B級的混血種,而且他們無一例外都配備了武器,一旦遇到緊急情況,他們甚至被允許開槍還擊。

  不僅如此,這個看上去頗為古樸的深宅大院,還配有極其現代化的特殊應急防禦系統。

  一旦遭到外敵入侵,且危險度高於設定值,那麼各個樓層都會被直接封閉,所有入侵者就會被鎖死在裡面,特殊應急系統一旦啟用,入侵者將會如同被困在牢籠里的老鼠一般完全無法掙脫,最後只能任人宰割,哪怕是一隻老鼠也別想逃出去。

  很快,陳家家主在一道斑駁的鐵門佇立在陳家家主的眼前。

  那道鐵門上密密麻麻勾勒了無數道極為玄奧繁複的紋路。

  陳家家主將獵槍枝在牆角,從腰間取出一串從不離身的鑰匙,解開數重鎖芯的封鎖,古樸的鐵門緩緩展開。

  然後又經過虹膜認證和指紋認證,又打開了兩扇門之後,陳家家主終於進入到了最裡面的一層空間。


  凝腥的血氣更加濃重了起來。

  陳家家主捋了捋額前到了中年依然烏黑油亮的鬢髮,從容地走了進去。

  這種味道對於他來說已經是頗為熟悉了。

  微弱的火光照亮了昏暗的地窖,這裡算是陳家家主的另一處工作間,一處不可告人的工作間。

  他將那道鐵門帶上,這裡面,將不會有任何混血種安保,只剩下了陳家家主一人。

  啪嗒啪嗒的腳步聲在空曠幽黑的空間中響起,在這處房間的牆壁上,貼滿了各式各樣的便簽、剪切下的報紙、黑白的相片,還有一些從書籍上撕下的紙頁……

  陳家家主的目光從另一側的牆壁上掃過,上面掛滿了與陳家家主有關的相片。

  陳家家主並不是那種隱藏在幕後的人,相反,他十分活躍,無論是政界商界還是娛樂界,到處都有他的影子。

  並且還會專門拍照記錄保存。

  如果有人仔細去鑽研其中的內容,他會發現陳家家主曾是列車員,曾經是火鍋店的店長,去過急流險灘的密西西比河,陳家家主不僅會使用絕大部分的槍械,在格鬥與劍術上也有所了解。

  這時,自那黑暗的深處傳來沉重的呼吸聲,緊隨而來的就是鐵鏈與地面的摩擦聲,似乎有什麼東西被束縛在牢籠中。

  ......

  從地下室出來之後,陳家家主已經換了一身衣裝,他看起來是要去旅行,背上還背著一個雙肩包。

  在這深宅大院的院子裡,有幾隻家養的小兔子正在歡快的到處亂跑。

  這些家養的兔子,在這位陳家家主的面前,搖著尾巴,蹦蹦跳跳的,仿佛一點也不怕人。

  畢竟人類好吃好喝地把它們供著,養的它們氣焰囂張。

  就在這時,其中一隻兔子突然躥到了陳家家主前行的必經之路上。

  陳家家主腳步並沒有停下,只是眼底忽然出現濃郁的金色。

  那擋在路中間的家兔忽然抽搐了兩下,然後整個兔子重重地往後倒去,再無聲息。

  之前那些活蹦亂跳的小兔子看到這一幕,頓時一個個都如同驚弓之鳥一般四散逃去,完全不敢再皮一下了。

  陳家家主眼底的那抹濃郁的金色褪去,眼神依然是平靜溫和,如同鄉間的善翁般。

  這是,一個如同管家的人出現在了陳家家主的身後,正是之前和路澤飛在擊劍俱樂部對練過的陳生。

  「家主。」陳生恭敬地行禮。

  陳家家主沒說話,坐上了豪華的阿斯頓馬丁,隨著引擎的轟鳴聲,汽車逐漸駛離了這座偏僻的深宅大院。


  ......

  高大的寫字樓中頂層某個房間內。

  這裡是陳氏財團,也就是陳家投資的一個企業。

  古香古色的裝飾都是貨真價實的古董。

  這些古董隨便拿一個出去拍賣,都能拍賣出上千萬美金。

  屬於主人的底蘊一覽無遺。

  此時此刻,這間房間一片死寂,像是有一塊巨石壓著空氣,不允許除了安靜之外其他任何的成分出現。

  陳家家主穩穩地坐在一張造型繁複的椅子上面,

  身為陳家家主親信的陳生則是躬身站在陳家家主的旁邊,他躬身說道:「家主,加圖索家那邊有新的消息。」

  「說。」

  「昂熱不知道為什麼,似乎和加圖索家族聯手,想要讓凱撒加圖索來成為尼伯龍根計劃的第一執行人。」陳生將之前獲得的情報一五一十地匯報給了陳家家主。

  陳家家主微微皺眉,他是了解昂熱的,那個老銀幣,怎麼可能會那麼好心跟加圖索家聯手。

  陳家家主擺擺手,他還更關心另一件事,:「日本那邊的實驗怎麼樣了?」

  「加圖索家說已經在加快了,但具體進度……」

  陳家家主端起侍者準備好的青釉茶盞,不疾不徐地吹著從裡面冒出的熱氣。

  在這間房間的門口,一群保安持狹長筆直的唐刀恭敬而立,刀鞘純黑,金革肅殺。

  陳生站在陳家家主的面前,感受著對方突然變得凜冽的氣息,高顴額面隱隱浮現細密汗珠,身形更在止不住地顫抖。

  「你再說一遍?」陳家家主嘴唇微啟,明明掐著不輕不重的腔調,卻有如萬鈞山嶽壓來。

  陳生沒有說話,他清楚家主的性子,如果真的按照家主的要求再說一遍,那麼要承受這則消息怒火的替罪羊也只能是他。

  陳家家主好半晌才微微吐出了一口氣,「呵呵,這樣,你想辦法去看一下那邊的情況,不要做多餘的事情,別留下痕跡。」

  陳生點了點頭,「我明白。」

  陳家家主沉聲說道:「這家事情很重要,所以我派你親自去。」

  等陳生退出去之後,陳家家主又拿起了一份桌上的一份商業企劃書開始翻閱。

  現在的混血種家族已經不在是當初那種不問外界的情況了,他們已經開始嘗試追上時代的步伐,他們靠著千年的底蘊,逐漸滲透商界,政界。

  本身因為龍族基因的緣故,混血種就比普通人更加聰明,更加堅韌,學習能力更強,因此,無論做什麼,正常情況下,混血種都會比普通人強上太多。


  如今陳家在商界的各業都已經布局了,只是,因為對商業的追逐,導致家族裡一些原本就不安穩的分子更加活躍了。

  更多的人因為利益,開始有了自己的野心,開始想要分食陳家家主的權力。

  這是陳家家主絕對不能容忍的事情。

  因此,大多數情況下,陳家家主對於這些事情都是親歷親為。

  這時,剛剛已經退出去的陳生去而復返。

  陳家家主抬頭,皺眉問道:「還有什麼事嗎?」

  「我今天去擊劍俱樂部,正好碰到了那個叫做路澤飛的。」

  「你們交手了?」陳家家主臉上本來不耐煩的情緒迅速收斂,反而頗有興趣。

  陳生點了點頭,「他贏了。」

  陳家家主臉上的笑意收斂,「你,不是他的對手?在不用言靈的情況下?」

  陳家家主知道那家擊劍俱樂部的規矩,無論是格鬥還是冷兵器格鬥,都是禁止了使用言靈的。

  而陳生的格鬥術在陳家也是數一數二的,否則也不會被卡塞爾學院高價聘請。

  可就是這樣一個人,居然輸給了路澤飛。

  陳生凝重地點了點頭,「我確實不是他的對手。」

  「廢物!」陳家家主額角的青筋跳起。

  本來他以為,路澤飛能有如今的成就,主要依仗他的血統和言靈,可沒想到,這小子的近身搏殺能力也是這般強大,這就很棘手了。

  陳生作揖準備告退。

  「回來。」陳家家主吼了一聲,陳生急忙轉過身來。

  「啪!」清脆的炸響聲突兀自整個房間裡面響起,滾燙的茶水潑濺在男人的臉上流淌下來,燙得皮膚熟紅,但是陳生任憑那滾燙的茶水燙在他的臉上,他不敢去閃躲。

  陳家家主剛剛砸在陳生臉上的,是平日裡愛不釋手的汝窯天青釉茶盞,它在空中划過一道筆直的豎線砸在了陳生的臉上。

  陳生只感覺臉頰火辣辣的痛。

  雖然身為混血種這並不會對他造成什麼傷害,但是現在的痛楚是真真切切的。

  很顯然,一次又一次輸給路澤飛之後,讓陳家家主顯得頗為暴怒,主要是這貨把他的女兒給拐走了,嗯,更準確地說是容器。

  陳家家主揮揮手,陳生躬身,退出了房間。

  ......

  卡塞爾學院,一間黑色的房間裡。

  投影屏幕閃爍著微光,黑色房間裡的幾個人都是鴉雀無聲,看著投影屏幕上的畫面。


  這是潤德大廈當時未被毀壞的一個監控拍下的畫面。

  閃耀著黃金瞳的路澤飛站在死侍群中,如同居高臨下的君王俯瞰著眾生。

  一顆顆頭顱和著鮮血拋飛又落下,這讓人無端的想起了中國的一項叫「嘉禮」的民間手藝。

  這是閩南語,是一門古老的漢族傳統藝術。

  官方稱謂叫作「絲戲」,全稱「懸絲傀儡」,是木偶戲的一種。

  表演時藝人用線牽引木偶表演動作,在明清時期多絲戲表演的劇目多為《關羽過五關斬六將》、《三英戰呂布》這種戲碼。

  劇目中,只看見提線的手藝人端坐在小巧的戲台之上,手指快速翻飛,絲線下的三具、四具甚至更多的人偶在一旁的敲鑼打鼓聲中戰作一團。

  而在屏幕中,那個如同末日君王中的少年扮演的就是最頂級的絲戲藝人。

  舉手投足間,他仿佛就決斷了上萬人的生死。

  屏幕里的路澤飛雙手的力氣打得嚇人,他隨手抓起一塊火紅色的鋼鐵,用【君焰】將其燃燒成火紅的烙鐵,然後對著撲殺來的死侍群狠狠地投擲了出去。

  那塊火焰的鋼鐵被迅速點燃,在半空中翻滾燃燒,火光照亮了路澤飛那桀驁的身影,他如王一般偉岸。

  那塊燃燒著的鋼鐵在空中翻滾,然後崩解成一塊塊如刀鋒一般的鋼鐵碎片。

  鋒利的碎片瘋狂燃燒著,這些明亮的、箭一樣的碎片如橫著下的暴雨,席捲了整條街。

  那些蜂擁而來的死侍迅速被這場鋼鐵和火焰的風暴波及,密集的爆炸聲響徹了整個房間。

  施耐德教授看著屏幕里在火焰中翻滾的死侍。

  如果是尋常火焰,肯定不會對這些死侍造成什麼影響。

  但這可是【君焰】,還是暴血狀態下的【君焰】,那麼結果可就完全不一樣了。

  死侍在火焰中痛苦地扭動,他們中幸運的那些在幾秒鐘之後因巨大的爆炸而死,不幸的則在火焰中掙扎翻滾,如同遭受地獄的酷刑。

  路澤飛如同最頂尖的戲偶師,在飛舞之間,人頭如雲升雨降般起落,穿梭在片片紅雨中滴血不沾。

  房間裡,每個人都緘默不語仿佛害怕呼吸大聲了一些都會驚擾到那寂靜屠殺中的恐怖。

  那是真正屬於路澤飛的殺戮時刻。

  執行部的確是一個冷酷高效的屠宰場,但是,跟隨在施耐德身邊的這些貼身秘書可並非人人都是殺胚。

  施耐德教授嘆息了一聲,在心中默念,昂熱,你又成功挖掘出了一口刀刃。


  可有些時候,刀口沁血太多了是會落下鐵鏽的,即便是血,也會生鏽。

  所以真正的刀鋒,要留到最後才能用。

  像這種鋒芒畢露的刀子勢必得用在刀尖上,勢必要留到最後使用,而並非是整段的浸沒進鮮血里。

  噬罪者這種東西,有一個就好了。

  昂熱似乎對於路澤飛的使用,過於頻繁了。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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