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命運 密會 漢高

  此時此刻的潤德大廈,充滿了陰森與殘酷,唯有如一片赤紅落葉般的晚霞,似為它們的死亡,蓋上了墓布。

  可惜,這墓布,也是紅色。

  很快,墓布被揭開,如一雙大手遮蓋而來,蒼穹漆黑,白日讓位。

  就在那個手拿AK的壯漢走到路澤飛身邊的時候,路澤飛伸出了腳。

  「咚!」

  那看上去牛高馬大的壯漢重重地摔倒在地,手裡的AK脫手,滑出幾米遠。

  現在濃煙滾滾,別的地方的人也不知道這邊發生了什麼。

  那個手拿AK的壯漢疼得是齜牙咧嘴,表情有些茫然,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摔倒。

  路澤飛用【通靈者】的能力製造了一個幻術,讓對方壓根就沒注意到自己的存在。

  那名壯漢見AK飛了出去,下意識地想要去撿槍。

  最新小說章節盡在sto9.🌍com

  可就在這時,他看見一隻手搶在他之前,將AK撿了起來。

  他抬起頭,看到了對方那張噙著溫和笑容的臉。

  那是一個年輕人,五官俊朗,氣質溫和。

  「把槍給我!」

  「給你麻痹。」路澤飛自然是不會跟這些暴徒客氣的,他後退一步,腿部肌肉鼓起,右腿猛地一彈。

  啪!

  這一腳勢大力沉,直接踹在了那個男人的下巴,踢的血水和牙齒噴濺。

  那名壯漢陡然間遭受巨力打擊,「鳴」哇一聲仰面倒下發出一聲巨大的悶響。

  路澤飛可是在酒德麻衣那裡經受過槍械培訓的,因此,他熟練地拉動槍栓,警惕地看著四周。

  因為濃煙的緣故,這些暴徒們也沒有隨意射殺,能不用槍還是儘量沒用槍,免得誤傷同伴。

  路澤飛擁有言靈【蛇】,所以很輕易地就把周圍的情況看了個一清二楚。

  每個混血種們的面部表情都僵硬地看著黑洞洞的槍口指住自己,什麼言靈,什麼反制都被扣在扳機上的手指,和猛地揮來的槍托給打到了地上,這些是比較怕死的混血種。

  當然,還有一些地方,混血種和暴徒們爆發了激烈的衝突,出現了巨大的人員傷亡。

  其實路澤飛是可以用大型幻術來控場的。

  但是,控場的前提是,這裡面沒有強橫的混血種存在。

  以及,他現在還不打算控場,這裡面都是混血種,估計也沒什麼無辜的人,而且,他又不是聖母,這種時候,也懶得去浪費自己的靈性來控場。


  路澤飛現在比較好奇的是,這場混亂究竟是誰發起的。

  或者說,是哪個組織發起的。

  在逐漸揭開這個世界的面紗後,路澤飛也清晰地意識到了一件事,那就是這個世界的混血種組織五花八門。

  華夏有本土五大家,日本有蛇歧八家,俄國有皇室,歐洲有秘黨……

  混血種分布在世界的不同區域,龍族血統隨著婚姻走向世界的每個角落。

  只要繁衍,那麼混血種的血脈就會開枝散葉,從來沒有人具體統計過,這個世界上究竟存在著多少混血種。

  在這些混血種當中,被選拔加入卡塞爾學院的只是其中很小的一部分,其他的則有自己的生活方式,或者說,他們分散在世界各地。

  在讀原著的時候,大部分都以為,卡塞爾學院勢力很大,密黨的手幾乎是無處不在,可實際上,這個世界上,有很多地方是密黨的手無法觸及的。

  因為血統緣故,或者用一種學術一點的說法就是,因為血之哀,所以他們會互相吸引,組成一個隱藏在人類社會的子社會。

  而混血種的社會,有自己的一套社會準則,他們因為共同的利益,亦或者共同的目標,聚合在一起。

  卡塞爾學院只是其中一個組織而已。

  他們屬於密黨,是密黨的一部分,而密黨的宗旨就是屠龍。

  但並非每個混血種都抱著這個理念,甚至,就連卡塞爾學院內部,也不是人人都抱著要將龍類趕盡殺絕的理念。

  大部分混血種都是惜命的,都是自私的,這源於人性的弱點。

  他們會選擇游離在這場戰爭之外,他們對龍族憎惡,但是,也僅僅是憎惡,並不打算將龍族趕盡殺絕。

  他們不認為自己的存在是為了人族的火種存續,他們認為自己既不屬於人類也不屬於龍類。

  他們的血統優於人類,是介於人類和龍類之間的第三種族。

  這就是混血種的社會,裡面有各種各樣的混血種,各種各樣的想法,以及各種各樣的家族。

  因此,這一次的混亂,可能是密黨,可能是本土混血種家族,可能那群白王血裔組成的樂土之民,也有可能是未知的混血種組織。

  「草,簡直就沒個消停。」路澤飛聽到周圍零星的槍火聲,不由得嘆息了一聲。

  不過說實話,目前碰到的這一切,都是在路澤飛的預料中的。

  他其實也是一個蠻相信命運的人。

  所謂的命運,並不是一種既定的軌跡,而是一種必然的結果。


  就好像一條支流無數的大河,無論河水流進哪條河道,停留在哪片湖泊,又化成雨水落在哪片原野,但最終都會匯聚在大海,也可以把其歸納為世界線收束。

  第一位了解命運的龍,黑王尼德霍格,他自以為勘破了自己的命運,預見了自己的死亡。

  他以為當祂勘破命運的時候,就能夠扭轉命運,可是,祂錯了。

  他之所以創造白王,其實就是希望白王能夠幫助他逃過死亡。

  可他萬萬沒想到,就是因為他創造了白王,才導致了他統治根基的動搖。

  然後引發了之後一系列的連鎖反應。

  如果祂沒創造白王,那麼現在,整個世界可能還是被牢牢掌控在他的手中。

  所以無論怎麼做,命運都會引導黑王走向那個他註定會去的結局。

  路澤飛覺得,無論怎麼樣,他都一定會來參加這場交易會,這是命中注定的某個安排。

  這場襲擊發生的太過突然了,沒有人能夠預料到會有這樣事情發生,交易會主辦方的權威在這一刻仿佛被踩到了地上狠狠地摩擦了一遍。

  當然,到現在為止,路澤飛也不清楚,這場交易會的主辦方究竟是何方神聖。

  他看著那些撲殺過來的暴徒,眼神純粹,「正好拿你們磨練一下我的劍道!」

  路澤飛擺開架勢,陡然間,那個剛剛看上去笑容和煦的少年不見了,他驟然變成了一座萬丈的山嶽,高不可攀,可摘星辰。

  那群暴徒們似乎也意識到了路澤飛的難纏,各自開啟各自的言靈,朝著路澤飛包抄了過來。

  左右,上下,如天羅地網,劈頭蓋臉罩下。

  可惜無果。

  這些暴徒,看樣子也是臨時被召集起來的,平時顯然也是沒有經歷過合擊訓練的,配合間可見諸多生澀,路澤飛手握【斬影】輕鬆斬殺掉了兩名暴徒的腦袋。

  路澤飛仿佛化身一方礁石,任那潮水巨浪拍擊不休,他自巋然不動。

  下一瞬,一道突然出現在他身後的黑色身影,被路澤飛飛快探出的左手反手抓住,他死死地抓住了對方的脖子。

  劇烈的掙扎間,路澤飛將言靈【無塵之地】的恐怖力道盡數傾瀉而下,咔嚓一聲,這位偷襲者的脖子直接碎裂。

  ......

  雄壯健碩的斯萊普尼爾划過天際,宛若雷聲般的轟鳴滾滾響徹,昂熱的私人飛機平穩地落在停機坪上。

  身穿純黑色禮服的老人戴著頂紅帶纏邊的紳士帽,穿戴厚重黑色真皮手套的右手按著柄陰沉木製成的拐杖,在身旁金髮美女助理的陪伴下走下了飛機。


  他身穿黑色禮服,雙手抄在口袋裡,哼著悠揚的小調,穿過流光溢彩的長廊。

  這是一個高貴者才能進入的地方。

  至少,擁有這座莊園的人是這麼認為的。

  混血種,就是比普通人,要高人一等。

  昂熱跟著身材凹凸有致的女秘書一路登上裝飾富麗堂皇的大理石階梯,階梯的兩側,擺放著栩栩如生的生物標本,豺狼虎豹的皮毛柔軟如活物。

  整個家具的風格,非常復古,如果非要用一個年代來形容的話,有點像十七世紀的威尼斯家具,長桌上刻滿了威嚴瑰麗的天使和龍蛇花紋,窗戶都是中世紀的那種凸肚窗。

  隨著昂熱一步步不斷往上走,昂熱可以看到牆壁上掛滿著歷代密黨領袖的畫像,畫軸邊緣已經泛黃褪色。

  猩紅色的天頂、牆壁和地面,陽光照上去,流淌著介乎鮮血和玫瑰之間的華麗色彩。

  密黨領袖最後的一位,也是最新的一幅畫上,是獅心會的發起人和第一任會長梅涅克·卡塞爾。

  「老夥計,好久不見了哈哈哈。」昂熱停住了腳步,在他的面前,是一位戴著圓框眼鏡,頭頂頂著一個牛皮卷檐帽的乾瘦老人。

  對方看起來像是一個退休的德州騎警,帽子上還佩著磨損的警徽。

  他笑眯眯地看著昂熱,和藹地笑道:「老夥計,這麼多年了,你居然還沒退休,哈哈哈。」

  「龍還沒殺乾淨呢,還沒考慮退休的事情呢。」昂熱同樣回了一個和煦的笑容。

  兩人如同兩位鄉間的善翁,正好忙完了農活在田地里閒聊一般。

  「菲德里斯.馮.漢高,快手漢高,世界上最頂級的神槍手和牛仔,好久不見了,我的老朋友,哈哈哈。」昂熱對著身旁的女助理介紹,又像是在提醒自己對方的身份。

  漢高!

  昂熱審視著周圍的建築風格,穹頂上是哥德式的花窗玻璃,光透過彩色的玻璃,在長廊內留下斑駁的色彩。

  或許是因為壽命悠長,住在這裡的人審美的眼光還有些落後,雖然他們不覺得。

  「怎麼樣,進來坐坐?」漢高站在一扇敞開的大門前,對著昂熱做了一個邀請的手勢。

  「1899年在德克薩斯,你打過我一槍,那一槍,差點要了我的命,漢高,你覺得,我還會相信你嗎?」

  「可你是昂熱啊,你的時間零,在那個時候應該只能延長四倍,現在,應該不止這個程度了吧,現在的我,即便是偷襲,即便開槍拔槍速度再快,應該也快不過你的【時間零】吧,你還有什麼好擔心的,而且,這都過去一百年了,你還記著這件事呢?」漢高並沒有因為昂熱冰冷的話語,臉色出現絲毫的變化。


  「可是,我依然很不喜歡你的【聖裁】,老實說,一對一的情況下,我沒把握贏你。」

  「好了好了,我們都是半截入土的人了,能多活這麼多年已經是上天的垂憐了,別天天想著打打殺殺了,進來喝一杯?我最近學習了日本的茶道,正好給你展示一下。」

  昂熱想了想,微微頷首,跟著漢高進入了房間。

  今天是漢高邀請他過來的,他們已經很多年沒見過面了。

  因此這一次,他也不知道漢高要搞什麼么蛾子,但既然漢高這麼多年都沒有什麼動作,這一次漢高的邀請,就讓昂熱格外感興趣。

  如果非要說最近發生了什麼大事的話,那就是華夏的混血種交易會了。

  可是,這之間能有什麼聯繫嗎?

  漢高難道也插手了這件事?

  懷著各種疑惑,昂熱走進了房間。

  剛一進入房間,昂熱就聞到了一股濃郁的茶香。

  古樸的長桌上,點著一個炭火爐子。

  炭火爐子上面,放著一把關西鐵壺,鐵壺黝黑沉重,上半截像榴槤般有無數鈍刺,下半截雕刻著赤面長鼻子的鴉天狗,張開雙翼飛翔在流雲火焰中。

  看那模樣,還真像是那麼回事。

  昂熱雖然不懂茶道,但是這看上去的確是有模有樣的。

  熊熊燃燒的炭火把壺底燒得通紅,鴉天狗的臉和羽翼邊緣泛出熒熒的火光。

  銀髮的昂熱並沒有立刻入座,而是懷抱著雙手立在凸肚窗前,一身挺括的黑色西裝,背影筆直得讓人忍不住想到墓碑和鐘樓一類的東西,它們都是花崗岩、時間與死亡的共同造物,浸滿了神靈的嘆息。

  這時,門外又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昂熱,好久不見啊。」

  人未到,聲音先至。

  卻見穿著一身黃色的運動衣的男人走了進來,他大概也就三四十歲,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普通的白領上班族,進門就把山地車頭盔放在會議桌上,然後選了一個位置坐下。

  看那模樣,這個年輕人居然能和其他老傢伙一起平起平坐。

  (還有更新耶)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