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八章 心裡揣著糖
無咎看了狐堰一眼,墨綠的瞳眸中一片冷淡:「雌主為明鏡籌備婚禮,可需要幫忙?」
沈湄微怔,有些驚訝,她可什麼都沒說。
「大小姐藏著掖著,是怕我們吃醋?還是忙著給明鏡準備驚喜,怕他知道?」狐堰抱著沈湄往回走,眼波流轉間帶著勾人的輕佻,唇角輕揚起一抹淡淡的淺笑。
無咎側眸斜了他一眼,音色冰冷:「別說『我們』,家裡最愛吃醋的就是你。」
聽到這拆台的話,狐堰輕嗤一聲,非常爽快地點了點頭:「沒錯,就是我。怎麼了?我愛大小姐,想她一直與我待在一起,有什麼錯?雄性的寵愛本就是爭來的,你們不爭不搶,最後反倒怪我爭了搶了?呵,虛偽又做作。」
他狹長的眼尾向上飛翹,眼角綴著一片紅暈,自帶矜貴傲氣。
「對吧,大小姐?」狐堰垂眸看向眉眼彎彎的沈湄。
沈湄眨了眨眼,仰頭在狐堰下頜親了一口:「乖。」
親完,又朝無咎伸出手,主打一個端水。
無咎墨綠的瞳眸中閃過一縷柔和,從狐堰手裡將她接過來,牢牢抱在懷裡。
狐堰哼了一聲,倒沒與他爭,脫掉大氅,隨手將沈湄裹緊。抬手一揮,他周身蒸騰出的熱氣就將落雪盡數擊碎,爆發出一陣濃烈的白霧。
霧氣朦朧中,無咎俯身吻上沈湄的唇,深邃的眉眼中映著她的眼睛,含著幾分笑意。
沈湄嘴角一抽,要讓狐堰瞧見無咎借他的本事爭寵,又該醋了。
好在無咎沒有正面挑釁的意思,很快就鬆開了她的唇,甚至自然看向狐堰,平靜問道:「為明鏡籌備婚禮,你有什麼想法?」
狐堰眼尾微微上挑,掃了他一眼:「青丘商會經常幫貴族籌備婚宴,有什麼難的。明鏡沒有族群,孤身一人在這個家,除了我們這些連契者,也沒人幫忙了。」
沈湄輕笑一聲,牽起狐堰的手,歪頭朝他笑:「我們狐狸都這麼大方了?」
狐堰看著她眼底的淺笑,勾起唇,一張臉濃烈又艷:「為了大小姐,偶爾大方一次又何妨呢?誰讓我是大小姐的心頭好,爭得五天,也總得分旁人點湯羹吧?」
無咎冷笑一聲,抬腿就往狐堰身上踹。
狐堰一閃身,順手又將沈湄給抱走了,往外跑出幾步,又朝身後的無咎挑眉挑釁。
他抱著沈湄,沒回家,而是去了家園樹最高處。那裡目前沒有獸人在住,是留給沈湄和她獸夫的住處。一躍上高處,狐堰半跪在地上,將沈湄放下來,下頜微揚:「大小姐瞧瞧,這裡作為婚禮的地方,滿不滿意。」
無咎翅翼龐大,其上暗金色的紋路透著貴氣,落地時掀起滿地風雪。
他斜睨了狐堰一眼,挺拔的身形帶出幾分壓迫感的氣勢,冷聲道:「就該真踹。」
狐堰呵呵一笑,眉眼美艷深郁,抬手拍了拍他的肩:「這麼狠心?咱們可是鐵皮屋出來的交情。你這一腳真踹下來,回頭阿瀲阿灼保管不認你這個阿父。」
無咎肩膀一懟,上前把他擠到一邊,站在沈湄身邊,轉頭看向眼前的設施,沒什麼稀奇的表情。他每天外出查探情況,這裡的動向早就知道。
也確如狐堰所說,他們幾個,加起來都沒他一人會爭寵。
沈湄怔怔出神,杏眼中映著眼前的場景,忽然覺得世間美好,好似體會得還不夠多。
家園樹高處,林葉聳立,青翠欲滴。遠處,就是近乎透亮的天空,紛紛揚揚的白雪落下來,乾淨極了。居高而望,可看到蔚藍的海水,景色美輪美奐。
而更美的,是空地上新建起的小樓,連綿起伏,每一棟都精美,透著科技感。
林木與小樓周圍,懸空多出一條散發著能量光暈的列車軌道,它蜿蜒起伏,在半空穿梭著,向遠處海面而去。軌道上的列車靜靜停靠,車身上鐫刻著各式獸紋,青丘狐族、碧玉蠍族、暗淵蝠族……就連西剎族的獸形都紋刻在上面,眾星捧月般,環繞著一道纖細身影。
那身影杏眼紅唇,銀髮飄飄,垂眸淺笑間,讓人想將世間一切都捧到她眼前。
這列車不知通往哪裡,但它的起點,是家。
深綠的樹冠一簇簇點綴在周圍,好似風雪都慢下來了,溫柔又遼闊。
「大小姐,我可是花費了不少心思建的,原本想當自己辦婚禮的場地,但如今想想,我再往後稍稍,等明鏡和應崇辦完,大小姐再與我辦。到時,我要整個獸世的獸人都來慶賀!要所有人的祝福!」狐堰上前幾步,看著眼前的風景,眉梢一挑。
他雖然將多數時間都用在爭寵吃醋上,可正經事也沒少做。
比方說這裡,最適合當他們一家的住處。一直住在納迦的大君府邸像什麼樣子?再說,到時候幼崽越來越多,地方越來越小,怎麼配得上他家大小姐?
沈湄看著狐堰,抿了抿唇,上前幾步,挽住他的手臂,指著列車上的獸紋,聲音很輕:「不是討厭梵淵嗎,怎麼還把他也給刻上去了?」
狐堰輕笑一聲,側眸看向沈湄,指腹輕輕摩挲她的眼尾,聲音沒了那份刻薄挑釁,很輕也很柔:「確實討厭,油鹽不進,蠢得要死。可誰讓……大小姐喜歡。他幫了你許多,剝離海神神格時,沒猶豫。單這一點,我便認這個連契者。我的確心眼兒小,希望大小姐只看得到我一人。但我更想要大小姐開心,想要你眾星捧月,享世間所愛。」
他聲音少見地溫柔,看著沈湄微紅的眼圈,故作淡然道:「我一人可給不了這麼多。」
沈湄環住他的腰,頭埋在他胸口,心裡有點莫名的酸澀。
她家狐堰,最愛吃醋,嘴巴慣來不饒人,可偏偏卻是個極心軟的。
嘴上淬了毒,心裡揣著糖。
狐堰微微一僵,倏然伸手環住她纖細的腰身,察覺到她低落的情緒,眼底閃過一絲淡淡的溫柔。他抬眸看向無咎,高聲道:「瞧見了吧,看在咱們關係好的份上,教你怎麼爭寵。」
沈湄一頓,抬眸看他,便撞進他含情的眼眸里,淡淡的淺灰色,狹長艷麗,卻儘是心疼與溫柔。
他抬起手,輕輕拂過她的眼角:「大小姐若哭了,那可就浪費了我一番心意。」
無咎緩步上前,他收起翅翼,修長的身軀帶著強悍張力,抬手摸了摸沈湄的發頂,話卻是對狐堰說的:「學會了,回頭你教教我,怎麼畫圖紙,建軌道。」
沈湄破涕而笑,轉頭看向眼前的景致,深吸一口氣。
世間的美,她要盡數握在手裡。無論是誰,都不能奪走。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