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六章 不枉此生
這一纏,就是兩天。若不是沈天賜登門,說沈湄吩咐的事都辦妥了,沈湄還脫不了身。
沈湄從被子裡探出頭來,銀髮有些凌亂,臉頰上泛著緋紅。周身懶洋洋的,好似被納迦傳染,也要冬眠了似的。
納迦環住她的腰身,啞聲道:「什麼事?」
沈湄摸了摸他滾燙的體溫,俯身在他唇上親了一口:「大事。你好好的,不然我和小棲都會擔心。很快要啟程去綠洲了,我可不想你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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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迦眼尾泛起薄紅,猩紅的眼眸望著她,應道:「好。」
蛇獸纏綿,會分泌出特殊的氣息,只有同類能聞到。這兩天,他只覺暢快,身體裡的倦怠與焦躁盡數散去,恨不得纏著她,永遠不鬆開。
沈湄穿戴好,給納迦掖了掖被角,才轉身離開。
納迦蛇尾微微蜷縮,懶洋洋坐起身,一頭漆黑長髮肆意垂落,頸間冷銀色的鱗片浮現。
*
沈湄下了樓,就瞧見沈天賜坐在沙發上,被幾個雄性盯著。
「不知道大小姐讓二哥做了什麼?這麼著急?」狐堰手臂搭在沙發背上,長腿翹起,姿態閒適慵懶,美艷的臉上似笑非笑,狹長的眼看人時帶著極強的審視。
「我也有些好奇,雌主有什麼要緊事,沒讓我們去做,反倒交給二哥?」無咎靠著牆,指尖薄刃散著寒光,墨綠的瞳眸落在沈天賜身上,沒有一絲笑意。
長珏沒說話,起身倒了杯熱茶遞給沈天賜,看向窗外時,翠綠的眼眸一片清冷:「暴雪連綿不斷,二哥辦事想必也累了。」
饒是沈天賜是個閒散脾氣,此刻也有幾分沉重,這麼冷的天,腦袋上都冒了汗。
明鏡坐在一邊,懷裡抱著睡著的阿予,垂眸時,深棕色的眼眸里泛起淡淡的溫柔。
他抬眸看向沈天賜,輕笑一聲,聲音低沉:「二哥不用這麼緊張,都是一家人。」
沈天賜嘴角一抽,狠狠瞪了明鏡一眼,心想:要不是為了你,我需要在這裡承受這麼大的壓力嗎?呵呵,回頭結婚,他得坐主桌!
明鏡瞥見他眼底的神色,微微一頓,眼底深處閃過一絲微光。
所以,沈小姐是為了他?
正想著,沈湄匆匆下樓,朝沈天賜喊道:「二哥!」
沈天賜鬆了口氣,倏然起身,快步迎向沈湄,一把抓住她的手臂,輕咳一聲:「走,準備得差不多了,你親自過去看看。」
沈湄眼睛一亮,點了點頭。她剛想轉頭和長珏他們說些什麼,已經被沈天賜拉著走遠了,他嘴裡還在說:「快走快走,別讓他們追上了。」
這妹夫找得太厲害,實力太強,讓他這個當二哥的頗有壓力。
沈湄來不及多說,跟著沈天賜跑遠了。
狐堰眉梢一挑,呵笑了一聲。他轉頭環顧一圈,在每個人臉上停了停,狹長的眼尾一挑,陰陽怪氣:「倒是稀奇,哪個讓大小姐如此上心?嗯?」
說歸說,他目光還是落在了明鏡身上。
能如此神秘辦事,除了應崇就是婚禮大事。應崇的事怕是得到綠洲才能辦,那就剩下一個了——婚禮。如今他們幾個里,沒辦婚禮的統共就三個。再除了應崇,就是他與明鏡了。在他告訴大小姐必須壓軸後,最後還剩下一個誰,不言而喻。
果然是這個家庭醫生!不動聲色打入這個家,霸占大小姐的心!
狐堰有點酸。當初明明有機會把人一腳踹出去的。可惜,彼時他還沒明鏡看得清楚,醒悟太晚,沒能付出百分百的真心,否則又豈會讓這個家接連進人?
不過,明鏡的付出他們有目共睹。他認可這個連契者。仔細想想,也值得高興。明鏡結了,等應崇醒了,再把他給安排安排,距離他還遠嗎?
挺好。他得去看看有沒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地方。明鏡沒有族群,沒有家人,他們這些連契者自然是能幫則幫,婚禮總要辦得熱鬧些才好。
這麼想著,狐堰看向長珏:「幫我照看下阿瀲和阿灼,我去去就回。」
他說著,披上火紅的大氅,大步走入風雪中。
無咎也收起指尖的薄刃,看了明鏡一眼,淡淡道:「我也去看看。」
明鏡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垂下眼瞼,低笑一聲。心裡說不清是什麼滋味,可總想著,這一生能與沈湄在一起,能結識這樣一群人,不枉此生。
「綠洲,會是什麼樣?」君玄側眸看向長珏。
長珏略一思忖,聲音清冷:「大概,會是一個足以承載所有陸地獸人的地方?」
綠洲很大,其上也有很多陸地獸人。他們排斥外來獸人,厭惡他們這些人去爭奪資源,雙方曾爆發過數次爭執。不過,後面都被寧雪以雷霆手段鎮壓了。
而後,他們幾個接連覺醒,原本就沒什麼深厚情誼的連契者關係瞬間破裂,眾人皆盤踞一方,井水不犯河水。若非世界要因覺醒者而崩塌碎裂,他們怕是一生都不會再見。
玄貓族,他不記得有沒有。但那裡是應崇的機會,是必然要去的。
君玄沉吟片刻,側眸看向明鏡:「你覺得呢?」
明鏡眼睫輕眨,抱著阿予起身,聳肩道:「我對綠洲不感興趣。無論是哪兒,只要跟著沈小姐一起,便是天涯海角,都是好地方。」
君玄微微一怔,半晌,突然笑了:「倒是我愚鈍了。」
「並非愚鈍。只是你們有族群、有親人,心有牽掛,自然所思所慮過甚。而我,孑然一身,唯有沈湄。她在哪兒,我就在哪兒。」
明鏡垂眸看看懷裡的阿予。對他而言,幼崽要先是沈湄的幼崽,才是他心中牽掛。
他轉身離去,修長的背影溫潤,看不出半分海獸的狠戾。
君玄看著,琥珀色的眼眸中泛起淡淡的艷羨,聲音清冽:「有時,竟有些羨慕他。」
長珏收回落在窗外的目光,拿起一旁小小的毛衣,勾起唇,清冷的聲音透出幾分溫和:「羨慕什麼。我們經歷不同,脾性不同,但阿湄的愛是一樣的,便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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