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三章 她一定會生氣
狐堰被無咎的力量推了一把,腳下踉蹌,狹長的眼中滿是戾氣,一把握住無咎的手腕:「你瘋了!要走一起走!」
話音落下,他體內殘存的戰力湧出,透過無咎的腕骨,傳遞至他的翅翼。
「狐堰!」
「好歹是鐵皮屋走過來的交情,總不能不管你。」狐堰紅唇勾起,眼尾一揚,垂眸看了眼,「有個好消息還沒告訴你。我比你先懷上,我猜是個小雌性。」
無咎原本沉沉壓著戾氣的眼神一晃,冷硬的神色都難以維持。
神格碎片飛速旋轉,一圈圈力量溢出,刺得人皮膚生疼。
下一瞬,一股溫暖而神聖的力量湧出,金光揮灑,將深坑中的狂暴力量盡數籠罩。
無咎和狐堰身形不受控制般倒飛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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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目光所及,只看到沈湄緩步走向深坑。她纖細的身影在這股近乎狂暴的力量中,近乎渺小。回頭看向他們時,臉色蒼白,杏眼黑亮,聲音清凌凌的,好聽極了:「我在這裡,輪得到你們逞英雄?」
「雌主!」
「大小姐!」
兩人齜牙欲裂,想要掙扎,可神力捆縛很緊,不讓他們有絲毫掙扎的可能。
待被送回眾人身邊,就看到長珏幾人也被神力所縛,動彈不得。
「阿湄!」長珏頸間青筋暴起,翠綠的眼眸中幾乎充血。
他拼了命地掙扎,周身被神力勒出深可見骨的溝壑,血順著指尖滴落,卻連一寸都挪不動。他素來清冷,此刻卻連聲音都變了調,嘶啞得幾乎聽不清:「沈湄!你回來!」
君玄被縛,銀白的長髮凌亂地鋪散在碎石間,琥珀色的眼眸里情緒翻湧。
他死死盯著沈湄的背影,嘴唇翕動了幾次,才終於擠出兩個字:「……別去。」
納迦半跪在地上,冷銀色的鱗片碎了大半,猩紅的眼眸中一片赤紅。
他拼命想撐起身,可神力將他牢牢按在原地,他只能眼睜睜看著沈湄一步步走遠。他咬著牙,喉間發出一聲低沉的,宛如野獸般的痛苦嘶鳴。
明鏡望著沈湄的背影,深棕色的眼眸徹底被血色充斥,那層慣常的溫柔破碎,只剩一片近乎絕望的清醒。他沒有喊,也沒有掙扎,只是看著她,聲音低啞:「沈小姐,你回頭看看我。」
梵淵是被神力捆縛最深的。他暗紫色的捲髮散落,桃花眼中翻湧著前所未有的慌亂。
他一次次凝聚力量想要掙脫,可每一次戰力都消散了。身上的傷口再次崩裂,血順著手臂淌下。他終於發出一聲低啞的龍吟,血液在喉間翻湧,近乎無力。
狐堰被神力縛在石階邊,美艷的臉上再沒有一絲笑意,狹長的眼中一片血紅戾氣。他死死盯著沈湄的背影,紅唇被自己咬出了血:「沈湄!你敢!」
無咎被神力捆在原地,漆黑巨翼被壓得展不開,暗金紋路在翼膜上瘋狂閃爍。他墨綠的眼瞳盯著她,看著她走向深坑的背影,喉間發出一聲極低的、壓抑到極致的聲響。
應崇是所有人里最平靜的。
他淺近銀白的髮絲下,金眸中只映著沈湄的身影,沒有半分懼怕與擔憂。甚至,殷紅的唇勾起,還帶著幾分難以言說的愉悅。
「姐姐,我會是你最難以忘懷的那一個。」
沈湄沒有回頭。
她垂眸看向已經被火焰燃燒殆盡,沒有一絲殘留的寄生神母。
【絞殺寄生神母,任務完成。恭喜,獲得第七塊獸神神格碎片「殺戮」。】
「我倒覺得,該叫『守護』。」
沈湄輕笑一聲,蒼白的臉在火光映照中,辨不清情緒。
【獸神諭令
今蟲族肆虐,妄降災劫。我以獸神之名,耗盡神力,挽獸世之危。
此身雖殞,此志不滅。願獸世長安,願山河無恙。
我以神力祝禱,願我之獸夫,天命所眷,壽歲漫長。
獸世通告。】
話音落下的瞬間,她身體裡金光與湛藍流轉。
她原本就耗了大半精血,為無咎喚醒祖脈鋪路,又耗費神力強行制止寄生神母的陰謀,體內神力早已枯竭。如今,便是榨乾身體裡的最後一絲神力。
神力耗盡,便如同獸神與海神逆轉時空一般,徹底隕落。
她尚未成神,仍是凡身,能撐到現在,已經是神眷了。
金光與湛藍交織,從她體內湧出,將深坑中狂暴的自爆之力層層裹住。
她咬牙硬撐著。結界一寸寸收緊,自爆的餘波被一點點壓回深坑。最後一縷狂暴的力量被金光吞沒時,深坑中只餘一片死寂。
成了。
沈湄的手緩緩垂下。
她身體裡的金光在這一刻徹底熄滅,神力從她周身散盡,仿佛連溫度都在流失。
他們的聲音好近,也好遠。
沈湄紅裙逶迤在地,烏黑的長髮垂落,遮住她的側臉。
就在這一刻,她的心臟倏然跳動了一下。一股勃勃生機仿佛憑空生出來,將她耗盡的神力一一填補,速度很慢,卻讓她強撐著,沒有倒下去。
沈湄身軀一僵,神色先是怔愣,旋即杏眼中浮現出難以抑制的恐懼。
她緩緩轉頭,看向站在不遠處的應崇。
他靜靜立在那裡,不同於其他人臉上的慘白瘋狂,只有平靜的愉悅。他金眸含笑,髮絲在這一刻仿佛褪去了所有顏色。身軀倒下去的那一刻,應崇依舊沒有害怕。
在將命線連入她心臟的那一刻開始,他就想到了這一天。他的姐姐,是一個心懷很多人的雌性,總是不聽話。算了,誰讓他也不聽話呢。她一定會生氣……
「應崇——」
沈湄朝他跑去時,甚至忘了自己還擁有空間異能,腳下踉蹌,臉上滿是恐懼。
她幾乎是撲過去的。跪坐在他身邊,一把將他抱進懷裡,入手卻是一片冰涼。應崇的臉色灰白如紙,唇色褪盡,胸口幾乎看不到起伏。
「應崇!應崇你別嚇我!應崇!」她的聲音在抖,杏眼裡翻湧著慌亂,一隻手死死按在他心口,光明系拼命往他身體裡灌入,卻宛如灌入一張破掉的網,沒有一絲一毫留在他的身體裡。
「我要生氣了!應崇!你醒醒,你睜開眼看看我,應崇!」
「應崇,你聽到沒有!我真的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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