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七章 她家狐狸就是厲害
沈湄和應崇回到不夜城時，已是第二天午後。
所有真相都清晰地攤開在眼前之後，她才發現，自己並沒有想像中輕鬆。
如今擺在面前的有兩個問題。
其一，隨著明鏡他們相繼覺醒，世界崩塌的速度也會隨之加快。其二，獸神已然隕落，籠罩世間的神力正在日益稀薄，世界意志終將成為一紙空文。
更糟的是，那個藏在加尼斯帝國的假神，多半會仗著半神的力量，以自己取代獸神的意志，將「抹殺覺醒者」定為新的規則。
她必須儘快找到剩下的神格碎片，去爭奪那「維持世間秩序」的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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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湄深吸一口氣，暫且將這事擱到腦後。
她遙遙望向不夜城的城池輪廓，眉眼彎了彎。不管怎麼說，這一趟獸神殿之行，總算是解開了許多謎題。對她而言，不算壞事。
正想著，腰間忽然一緊，肩上一沉。應崇從背後環抱住她，下頜抵在她肩上，懶洋洋掛在她身上，略顯沙啞的聲音在耳畔響起：「姐姐，要見到君玄哥哥了，就這麼開心？」
沈湄：「……」
她回頭看向應崇，還沒來得及開口，便被他扣住腰封住了唇。那恨不得把她整個人吞下去的架勢，讓她滿腦子黑線。
從獸神殿出來這一路，他壓根沒消停過。一會兒在甲板上用黑霧裹著，一會兒又拖她進艙室，一會兒又要在衛生艙里……那股新鮮探索的勁兒，簡直和當初的無咎如出一轍。
沈湄推開他，沒好氣道：「老實點！」
應崇的三角耳耷拉下來，委屈地看向她：「我不老實嗎姐姐？我很乖，很聽你的話啊。昨天晚上，你說讓我哭得大聲點，我不是聽話了——就……」
沈湄臉一紅，瞥見不夜城碼頭上熙攘的人群，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這傢伙，嘴上沒個把門的，什麼都敢往外說。
船艦很快靠了岸，君玄大步迎上前來，琥珀色的眼底滿是關切：「一切可順利？」
沈湄輕笑一聲，點了點頭。沒有把兩個十階獸人攔路、獸神與海神齊齊隕落、加尼斯帝國還藏著一個假神的事告訴他。這些事說出來，每一件都夠爆炸的。
「君玄哥哥放心，這幾天我把姐姐照顧得可好了。」應崇勾了勾唇，從身後靠過來，下頜又搭在她肩上。那笑容明明乖巧純善，偏叫人聽出幾分挑釁的意味。
沈湄眼見君玄的眼神冷下來，輕咳一聲，忙上前擋在了兩人中間，張開手臂：「好了，先回家再說。」
這兩人真是命定的冤家。上輩子的最後，應崇可是死在君玄手裡的。她不能再讓他們單獨相處了。更何況應崇這「綠茶本茶」的性子，有時候比狐堰還欠揍。他一會兒挑釁梵淵，一會兒招惹君玄，到時候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君玄淡淡掃了應崇一眼，沒再理會，上前攬住沈湄的腰。
應崇半眯起眼，瞥見人群中朝他擺手的灰毫，輕哼一聲，轉身朝城內走去。
「沈小姐，又見面了。」聞聲笑眯眯地從君玄身後探了出來。
「前兩天回來得匆忙，倒是沒來得及見你。你最近在忙什麼？」沈湄對聞聲一向頗有好感，這大概就是人與狗的情誼？
聽她這麼問，聞聲頗有些受寵若驚，撓了撓頭，剛要開口，君玄已經先他一步：「聞聲近日正在整合情報人手，忙碌是應該的。」
說完，他看向聞聲，平靜道：「你還不走嗎？」
聞聲嘴角抽了抽，在心裡大罵：好你個君玄！哥們兒幫你爭寵，你拿哥們兒當賊防！
他忍不住瞪了君玄一眼，偏不走了，反而湊到沈湄身邊，一副神秘兮兮的表情，說道：「沈小姐，我今天來，可是有大消息要告訴你。」
「哦？」沈湄來了興致。
聞聲這人，腦子活泛，行動力強，尤其是在打聽消息這件事上，是一把好手。
「青丘商會內部，分裂了！」
聞聲倒也沒賣關子，直接把最新得來的消息拋了出來。
沈湄微訝：「分裂？」
聞聲點了點頭，壓低聲音，眉飛色舞：「狐堰可真不愧是青丘商會早早就定下的少主。從前在曙光營地，他沒法接觸族中生意，如今一回來，竟與族中心腹裡應外合，不聲不響地把青丘商會最核心的幾條生意線全拿了回來！狐俢那傻子，拿商會資源補貼王族，早就引得族中不滿了。現在好了，骨幹沒了，渠道斷了，連最肥的那幾支商隊，都轉投狐堰麾下了。」
他說著，輕嘖了一聲，眼裡帶著幾分又佩服又忌憚的光。
「狐堰下手那叫一個乾淨，悄無聲息間，連商隊獸人的那些家眷都安置得妥妥噹噹。他帶著骨幹連夜撤出加尼斯帝國，在邊境一落地就開始搶生意，加尼斯帝國周圍幾個城池的生意被他一人壟斷了！」
聞聲說到興起，忍不住比劃了一下：「狐堰那顆腦袋瓜子，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他才在加尼斯帝國邊境扎了多久的根，狐俢揮霍出去的家底，就被他賺回來了七七八八。」
沈湄聽得認真，眼底也不由浮起驕傲的光。沒錯沒錯，她家狐狸就是厲害。
可想到加尼斯帝國還藏著一個半神，她不由又有些擔憂：「他留在加尼斯帝國邊境，那些王族權貴能容忍？會不會有危險？」
聞聲「嗐」了一聲，聳肩道：「無論海時代前還是海時代後，能帶給獸人利益的，就是最厲害的。現在邊境那邊，狐堰的商會招牌比誰都響，新鮮食物、藥品、甚至能源核心，他都能弄來。加尼斯帝國那些權貴，巴不得高高興興跟他做生意呢。」
說到這裡，他聲音又壓低了幾分：「我猜，狐堰是想拿回青丘商會落在加尼斯帝國王族手裡的那批私庫。那裡面積攢著青丘商會幾輩子的家底，聽說連十階的能源核心都有！」
沈湄眉間微蹙。
加尼斯帝國背後藏著的那個假神究竟是誰，尚且不知。
但那假神在獲得海神神格後，定然從中窺見了海時代降臨的秘密，才會提前從聯安和坦洲兩大帝國大肆收購獸晶。而讓大君潮音汐與狐俢聯姻，自然也是為了染指青丘商會數百年積攢的財富。那些獸晶的數量，絕對龐大到令人咋舌。
更棘手的是，一個加尼斯帝國，在海時代後借這些獸晶究竟能人為造出多少高階戰力？而這些戰力，最終都會成為那個隱藏在幕後的假神的馬前卒。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