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章 我不想傷害她
沈湄話音未落,兩名西剎族老者驟然化作獸形,朝她爆射而來。
她身形疾動,不退反進,手中凝成一面碩大的光芒屏障。光屏綻開的剎那,刺目的光芒將整片海底照得通明。兩名老者被強光一晃,不自覺閉上了眼。
等他們再睜眼時,沈湄已經不見了。
笑話,她是空間系,難道還會老老實實等著和他們交手嗎?一打二,她還沒那麼傻。
「她進去了!」其中一名老者倒抽一口涼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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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名老者神色凝重,沉聲道:「奇了。獸神殿中設有獸神禁制,任何異能戰力在其中都無法施展。自海時代之後,獸神殿落寞至此,無人能推開那扇門。她是怎麼進去的?」
「你還管這些!大祭司命我們守在此處,如今有人潛入,須即刻稟報才是!」
「不錯!」
*
空間瞬移的剎那,沈湄只覺一股無形的波動盪開,將她包裹,隨即吞沒。
等她再站穩時,周身已經沒有海水了,整座神殿仿佛隔出了一片可以自由呼吸的空間。
沈湄抬眸四顧。殿宇莊重,四下乾淨,只在正中放著一隻巨鼎,鼎中積著湮滅的香火,好似廢棄了多年,連半點香灰氣都滲不出來了,可距海時代開始才短短一年而已。
她向前走了幾步,空蕩蕩的大殿裡,只有她自己的腳步聲在迴蕩。
沈湄打了個寒噤,回頭看了一眼,那兩個西剎族獸人並沒有追進來。她略一思忖,搖了搖頭,大步朝殿內走去。
推開大殿內門時,迎面是漆黑一片。沒有記憶中那種神聖而幽白的光,只有濃稠的,密不透風的黑暗。
這裡像一座被所有人遺棄的世界,冰冷、孤寂,毫無生氣。
沈湄剛準備動用光明系異能,大殿忽然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旋即一縷幽白的光亮起,不偏不倚地照在大殿後方的獸神雕像上。
那不是一個具體的獸人,而是一尊意識具象化的獸神形象,由千千萬萬獸形石刻堆疊搭建而成。明明造型詭異,卻偏偏透出幾分不容褻瀆的神聖。
站在大殿中央,沈湄難得有些緊張。心裡有個聲音在尖叫:馬上就要水落石出了!
系統!獸神!海神!覺醒者!所有人的面紗,她都要親手揭開!
她深吸一口氣:「獸神,我帶著系統來了。」
話音落下,她等著對方回話。半晌,大殿裡依舊空蕩死寂,沒有一丁點聲響。
沈湄:「???」
她又往前走了幾步,仰頭看向獸神雕像,依舊毫無動靜。
「系統!」沈湄擰眉,在腦海里喊了一聲。
【叮,檢測到宿主已抵達獸神殿。請觸摸獸神雕像,開啟主線任務「神祇博弈的最後真相」。任務完成,可獲得神格碎片。】
沈湄微微一怔,神格碎片!
她沒想到獸神殿裡居然也藏著一塊神格碎片。所以,這才是海神派西剎族駐守在此、不願落入旁人手中的東西?她一直沒來拿,是因為……進不來?
沈湄倒抽一口涼氣,倏然轉頭看向那座巨大的雕像,咽了一口唾沫。
這獸神到底怎麼回事,明明被海神吊打,卻還能守得住一座神殿?
沈湄看著神像,不再猶豫,大步上前。近在咫尺的雕像在幽白的光芒中顯得格外神聖,她抿了抿唇,抬手覆了上去。
已經到了這裡,臨陣退縮不是她的性格。
指尖觸上神像的剎那,整座獸神殿開始劇烈震盪,仿佛有什麼東西被喚醒了。沈湄微微屏息,幽白的光芒驟然暴漲,將她的長髮掀得狂亂飛舞。
下一刻,她仿若失去意識一般,身子一軟,緩緩倒在神像前,陷入了昏睡。
*
海神殿。
一聲聲清脆刺耳的鞭響在空曠的大殿裡迴蕩。
一道修長的身影脊背挺直,跪在海神雕像前。上身雪白的祭祀服已經支離破碎,密密麻麻的血痕交錯縱橫,即便破鏡階獸人有著極強的自愈能力,也趕不上這般懲戒的速度。
「梵淵,你可知錯?」
近乎無情的冰冷聲音從神像中傳出。
梵淵緩緩抬頭,銀飾叮噹作響。
他臉頰上也有一道傷痕,鮮血淌下,染紅了他淡色的唇。暗紫色的桃花眼乾淨如初,開口時聲音空靈,帶著幾分神聖的質感,反倒比上首的神像更像一位神祇。
「未能完成神諭,是梵淵之錯。」
「你放過了她。」海神無情的聲音再次響起。
梵淵微微一怔,想起在碧玉蠍族族地時,沈湄摔碎海螺的畫面。那股莫名的情緒再度包裹住胸腔,陌生至極。他想了想,認真道:「我不想傷害她。」
話音落下的瞬間,虛空中似乎又有什麼東西重重甩落,狠狠鞭在他脊背上。那一下,直接在梵淵後背撕開一道深入皮肉的裂痕。他整個人歪倒在地,手臂勉強撐住冰冷的石板,重重喘息了一聲。而他身下的青石板,顏色比周圍更深,像是被浸透了一般。
「梵淵,你身負海神神格,受吾庇護,自當以吾意志為刃,斬吾所指。區區凡軀雌性,縱身負獸神神格,也不值得你心生猶疑!」
神像中的聲音依舊無情,卻比方才多了一絲冷冽的壓迫感。
梵淵撐在地上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指尖泛白。
「神格予你,是恩賜。若你甘願為一段『不想傷害』的軟弱感情而捨棄這份恩賜,那你便與那些匍匐在泥濘中的凡物,沒有分別。」
海神的聲音低緩下來,卻更沉了,像深海中的暗涌,稍有不慎就會絞的人粉身碎骨。
「站起來。清理掉那些不該有的念頭。」
「若繼續心生旁騖,本尊會親自替你剜去那些附著在你骨血中的雜質。」
話音落定後,大殿重新陷入死寂。
鞭聲停了,但那股無形的壓力沒有散去,它壓在梵淵的肩脊上,比他身上任何一道鞭痕都重、都沉。
半晌,他緩緩站起身,臉上沒什麼表情,心中卻在想——
感情?
他對沈湄,是什麼感情?
正想著,海神殿外忽然有族人傳喚。
梵淵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狼狽的模樣,指尖微抬,身上破損的祭祀服已換作一身暗紫色的常服。他又戴上一張面具,遮住臉上尚未癒合的血痕,這才大步朝殿外走去。
沿途走過,青石板上留下一串淅淅瀝瀝的血跡。
……
「一個雌性,闖入了獸神殿?」
梵淵微微一怔,心臟倏地跳動了一下。
他幾乎沒有絲毫懷疑,便猜到了那個闖入獸神殿的雌性是誰。
梵淵回頭看了一眼海神殿的方向,薄唇微抿,平靜道:「知道了,你們先回族地。」
海神曾命他派人駐守獸神殿,他曾親自去看過,那裡有獸神神諭庇護,無人能進。他猜測,裡面興許藏著一塊神格碎片。畢竟,也唯有這樣的東西,才值得海神分出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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