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四章 三碗水，一點都沒灑

  納迦望著沈湄含笑的神情，終究沒再說什麼。

  沈湄捧著他的臉，重重親了一口，輕笑一聲：「安啦。我這次不用『小翠』，用『柳如煙』！怎麼樣？是不是好聽很多？當時我若叫柳如煙，你會不會覺得我是貴族小姐？」

  聽到這話，納迦微微退開些，看著她期待的眼神，抬手輕輕點了點她的鼻尖，優雅的聲線里透出幾分低沉的意味：「那柳如煙小姐，你應該不會招惹第二個納迦回來，對嗎？」

  迴旋鏢「嗖」一下扎在心口，沈湄臉一紅，沒好氣道：「我怎麼會是那種人？！咱倆頭回見面我就告訴你了，我可是頂天立地的老實女人！」

  說完，沒等納迦開口，她一把將人推開，閃身溜出了房間，生怕他再多問一句。

  納迦低聲笑了笑，想到加尼斯帝國，猩紅的眼中透出幾分冷戾涼薄。

  *

  離開房間時，正是黃昏。遠處海面上，一輪紅日正緩緩沒入海平面。

  沈湄站著看了一會兒，心裡輕輕嘆了一聲：真美。

  

  她想了想，繞去碧玉蠍族的族地看了一眼。

  短短兩天，原本被海水腐蝕的殘破居所已經煥然一新，族人們的臉上都掛著笑意，對未來滿懷期待。空地上開墾出了菜畦，打理得井井有條。

  隔著老遠，她看到了長珏。他正低頭與一個族人說話，靡艷的側臉好看極了，翠綠的眉眼一片清冷，整個人卻是放鬆的、舒展的。

  沈湄彎了彎唇。她的月亮依然清冷，卻不再高懸於天邊，讓人看得著摸不著了。

  她看了一會兒，悄悄轉身，去了曙光營地。

  踏入狐堰創建的情報處時，正在工作的獸人們紛紛起身，面色激動地朝她垂首：「海督大人！」

  「最近加尼斯帝國有什麼消息嗎？」沈湄看向上首顯眼的光屏。

  上面流轉的多是些小營地的雜事，她一一掃過，沒看到什麼有用的線索。狐堰若到了加尼斯，應該會傳些消息回來。看樣子，加尼斯帝國的守衛比她想像的還要森嚴。

  「有了，海督！這是加尼斯帝國最近傳回的消息。」

  工作人員調出光腦上的一則訊息。

  沈湄抬眸看去，微微一怔：「潮音汐要替潮音玄珠擇三位獸夫？」

  她心裡驟然一沉。在這獸世，獸人的性命果真堅韌，除非斬斷脖頸，否則只要有高階治癒系或光明系異能者在，總能撿回一條命。

  那工作人員點了點頭，表情也有些古怪：「好像是潮音玄珠身邊的獸夫死了，她自己也重傷在身，要衝喜。」

  沈湄嘴角抽了抽。什麼老古董說法，還衝喜。

  得了消息，她轉身正要離開，這時，高空的全息光屏上忽然彈出一條新訊息——

  【不夜城大戰：兩名高階雄性獸人逼退加尼斯帝國駐軍，不夜城易主！】

  沈湄瞪大眼，看著光屏上兩張熟悉的臉。

  一個是清絕瀲灩的君玄。黑色戰鬥服裹著修長身姿，銀白長發垂落，眉眼凌厲，高挺的鼻樑下唇色淺淡，琥珀色的眼眸在看向加尼斯戰將時，戰意凜然。

  另一個是應崇。同樣一身漆黑戰鬥服，身姿高挑靈動，淺金色的髮絲微垂，襯得殷紅的唇愈發如同飲血一般。鎏金的眼眸睥睨眾人，帶著幾分不管不顧的瘋意。

  畫面里，兩人不僅逼退了加尼斯帝國戰將，應崇腳下還踩著一頭巨大的隼鳥。

  他在半空翱翔，手裡牽著鐵鏈，勾唇時，那股不要命的凶意讓人毛骨悚然。而他座下的鷹隼，很眼熟。

  沈湄抬手扶額。果然，應崇這傢伙在哪兒都不會安分守己。

  不過，他能把路西斯馴服，倒是出人意料。

  看來，她真得出發了。

  剛出情報處，沈湄就在不遠處看到個熟人，像是在等她。

  沈湄神色微斂，朝明元走去。

  「明元叔找我有事？」她看著眼前的中年獸人，他憔悴了許多。看樣子他們回來這段時間，他內心一直很煎熬。只是不知道，是不是為了明鏡。

  明元看著眼前的沈湄，眼神有些複雜。

  時隔近一年，那個當初在曙光營地外圍售賣水果的雌性，已經徹底蛻變成了需要他仰望的存在。遙想當初，還是他帶她進入內圍的。

  這麼想著，明元輕嘆一聲，低聲道：「海督大——」

  「明元叔，叫我沈湄就好。不提您與明鏡的關係如何，當初您領我進內圍、介紹明鏡給我認識，我都很感激。有什麼需要幫忙的，您儘管說。」

  沈湄輕聲說著，語氣客氣而疏淡。

  她雖不喜明元因恐懼明鏡而將他推開的舉動，可他是獸人，在那樣的情形下，也做不到更好了。她沒什麼好責備的，只是會更心疼明鏡。

  如今的明鏡，也早已不是當初那個為了融入獸人，拼命隱藏自己的可憐進化體海獸了。

  明元苦笑一聲，到底沒喊出「沈湄」這個名字，只低低說道：「海督大人，我來這裡，是為了明鏡。」

  沈湄神色認真了幾分，頷首：「你說。」

  「明鏡那孩子，身世悽慘。我本想替兄長照拂幾分，可……終究是……」明元嘆了口氣，眼角的皺紋更深，露出幾分慚愧的神色，「我不奢求他能重新接納我這個二叔，只盼著他能擁有真正幸福的生活。」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遲疑片刻，才小聲開口：「海督大人，我聽聞您與坦洲帝國大君辦了婚禮，也與碧玉蠍族的族長辦了婚禮——那明鏡呢？您是怎麼想的？對雄性而言，有一場屬於自己的婚禮至關重要。他定是不好意思提的，我如今唯一能做的，也就是……以一個關心他的長輩的身份，替他問一問。」

  說話時，他微微躬身，聲音又低了幾分：「我知道海督大人事忙。說這些，不是想指責什麼，只是希望您能多看看明鏡。他為您生下幼崽……也不容易。」

  沈湄微訝，似乎沒想到明元會跟她說這些。

  不過，她神色微微柔和下來，輕聲道：「放心吧明元叔，明鏡我一直放在心上。婚禮的事，我有打算。到時候，也希望您能來參加。我想，明鏡會高興的。」

  不管是以一個普通獸人的身份來祝福，還是以親人的身份，明鏡都會開心的。

  「那就好……那就好啊。」明元牽起唇角笑了笑，朝沈湄微微頷首，然後轉身離去。

  沈湄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這才轉身，朝明鏡新建的醫療機構走去。

  沈湄看著那幢拔地而起，充滿科幻意味的大樓，古怪道：「陽光醫院？」

  她忍不住笑出了聲，往醫院裡走時，腳步都輕快了幾分。心裡卻在暗暗自嘲：哄完長珏哄納迦，哄了納迦哄明鏡，她這個端水大師，三碗水真是一碗都沒灑！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