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三章 今晚該我

  「有。」

  沈湄親自把餃子煮好,裝好,把君玄送出院子。

  入夜後,家園樹綠葉簌簌作響,許多獸人坐在樹幹上,遙遙望著遠處的景色,享受戰爭結束後的片刻安寧。還有些內心壓抑許久的,已在角落裡發出曖昧的聲響。

  

  一出門,沈湄聽見四面八方傳來的動靜,嘴角微微一抽,心道:不愧是獸世。

  事實上,星際時代後,原始獸性被文明層層壓抑,已經少有獸人如此外放了。可隨著海時代降臨,舊日文明被盡數淹沒,那些被壓制已久的獸性,也在一點點釋放出來。

  這大概也是海神想要的。畢竟,獸性覺醒,離真正的覺醒,也就不遠了。

  沈湄深吸一口氣,抬眸看向君玄,輕聲道:「去吧,早點回來。」

  君玄手裡拎著餃子,俯身在她額角落下一個吻。銀白長發隨晚風輕揚,清絕瀲灩的面容上,滿是故事感的眉眼間盛著坦然愛意,聲音清冽而輕柔:「沈湄,我愛你。」

  沈湄望著他那雙晶瑩剔透的琥珀色眼眸,臉微微一紅,回頭朝屋裡瞟了一眼,又湊到他胸口,小聲說:「我也愛你。」

  就說過那麼一次愛,還被應崇聽去了。她得重新說。

  君玄眉眼間蓄滿笑意,又壓低聲音道:「你若還想看,我可以脫衣服。」

  沈湄:「……」

  她咬牙切齒,抬手捂住他的嘴:「都跟你說了,少用這張臉說騷話!」

  風評盡毀。

  等把君玄送走,沈湄才轉身回了餐廳。

  以狐堰為首,應崇為輔的,風捲殘雲般將桌上的餃子掃了個七七八八。

  無咎也吃得飛快,不過,他不挑,好似純粹只是為了填飽肚子。

  沈湄嘴角一抽,坐回位子上,便見明鏡正慢條斯理地吃著,偶爾夾起一隻白胖水餃放進她盤子裡,抬眸掃過桌上的暗涌時,深棕色的眸子裡盛著運籌帷幄的淺笑。

  畢竟,他已經先吃上了。

  另一側,納迦脊背挺得筆直,用餐姿態優雅從容,吃得不疾不徐。還不忘吩咐蛇七去拿酒水來。見沈湄回來,他舉了舉手裡的酒杯,猩紅的眸子直勾勾望著她,噙著笑意:「要喝嗎?」

  沈湄嘴角一抽,謝邀。自打上回酒後吐真言的尷尬場面後,她是真怕了這東西了。

  正吃著,忽然響起一聲疑惑的輕咦:「這是什麼?」

  沈湄心裡咯噔一下,循聲望去,梵淵咬開一隻餃子,裡面透出晶瑩的綠意,恰恰就是她說起的木系異能。


  沈湄第一反應是蹙眉,隨即看向長珏。

  他正抬頭望來,蘼艷清冷的臉上帶著些淡淡的苦笑,像是沒搶過旁人。

  但沈湄會信麼?自然是不信。

  她還沒開口,狐堰已經冷笑一聲,將筷子重重擱下,聲音裡帶著似笑非笑的意味:「大祭司,都說了這事兒跟你沒關係,你怎麼總愛往上湊?」

  真是笑話!他們一屋子人拼了命都沒吃著,一個傻乎乎的梵淵,張嘴就吃到了?

  他不信!一定是梵淵這個神神鬼鬼的傢伙動了什麼手腳!

  他就是想勾他家大小姐!

  應崇懶洋洋地靠回椅背上,吃飽了,渾身舒坦。不得不說,比起營養液,在這兒吃得好、睡得好,還有清甜清甜的雌性,哪兒哪兒都稱心。

  他斜了一眼梵淵,金眸微閃,心底對這個西剎族大祭司抱著幾分警惕。

  一個少年成名,在加尼斯帝國威望極高的傢伙,真會是個沒心沒肺的人?

  這麼想著,他手臂撐著下頜,邪佞俊美的臉上滿是愉悅。他得再添一句,圍繞沈湄展開的故事,總是有趣的。他喜歡這種不在預設人生里的有趣。

  無咎冰冷的視線掃過梵淵,像是全然不在意這個插曲,淡淡道:「我許久未見雌主,今晚該我。」

  說完,他徑直起身,一把將沈湄抱起,沒在屋裡多留,直接出了門。

  狐堰翻了個白眼,也懶得再待,起身走了出去。

  今晚輪不上,就去獵殺海獸。加尼斯帝國他早晚都要去,不管是為了青丘商會的產業,還是狐俢一而再再而三的針對,忍氣吞聲從來不是他的脾氣。

  「大祭司,多吃點。」應崇殷紅的唇天生上揚,懶懶散散地上了樓。

  不夜城的產業,他也該回去看一眼了。挪到這裡來,倒也不錯。

  隨著沈湄離開,人頓時散去大半。

  長珏默默收拾了碗筷,進廚房清洗乾淨後,逕自回了房間,安靜了一整晚,仿佛並不想摻和進這場競爭里,只是沿著既定的軌跡,平靜安穩地生活。

  明鏡的目光落在長珏背影上,不由得想起在曙光營地時的日子。

  那時沈湄前往蒼狼要塞,出事的消息傳回營地,長珏幾近崩潰,獨自坐在外圍的海域,與海獸廝殺至渾身是傷,像是要用痛覺來麻痹自己。彼時的愛意,他作為一個旁觀者都能清晰感知。但今晚,他感覺不到一絲屬於長珏的愛。平靜得毫無波瀾,反而古怪。

  他抬手推了下鼻樑上的金邊眼鏡,深棕色的眼底閃過一縷暗色。


  「我聽聞克拉肯族孕育幼崽十分艱難,大君府里若缺什麼,就和布魯斯提。」納迦看向明鏡,聲音優雅而頹靡。對明鏡,他的確心懷敬佩。小棲有了阿弟,他同樣歡喜。

  明鏡抬眸看向納迦,目光落在他手中的酒杯上,聲音低沉:「我可以來一杯麼?」

  納迦沒有多話,揚聲喊道:「蛇七。」

  蛇七應聲上前倒酒,又轉頭看向梵淵:「大祭司可要來一杯?」

  納迦聞言也看向梵淵,不可避免想到那一晚他海量灌醉他們的事。

  梵淵搖了搖頭,語氣平淡又認真:「不喝,我還沒吃飽。」

  納迦微微一頓,與明鏡相視一眼,兩人神色默契,都沒有多說,舉杯共飲。

  *

  離開大君府後,無咎抱著沈湄快速掠入半空,落在家園樹最高處的樹冠上。

  這裡視野極好,仿佛伸手便可摘月。四周皆是晚風,目之所及儘是汪洋,波光粼粼,偶爾有海底生物躍出海面,濺起巨大的水花。

  無咎手臂攬著沈湄的腰,看向她沉默的側臉,冰冷的聲音緩了幾分:「在想長珏?」

  沈湄微怔,側眸看向他,似乎沒想到他這麼敏銳。

  無咎看著她吃驚到有點發愣的模樣,唇角少見地彎了一下。

  他生得一副驚心動魄的好樣貌,眼窩很深,狹長的墨綠瞳眸在月光下格外幽邃,眉骨高挺,眉峰下壓時自帶凶戾之氣。許是經年殺戮沉澱,薄唇總是抿著,整個人不帶一絲煙火氣。可這一笑,如曇花盛放,轉瞬即逝,璀璨又俊美。

  他攤開帶著薄繭的手掌,掌心那一團木系異能瑩瑩綠意,格外清晰。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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