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章 他還是那個戰無不勝的將軍
沈湄帶著狐堰匆匆趕回大君府。府邸中無人駐守，一片昏暗。她心裡猛地一沉。
狐堰速度快，三兩下便上了樓，迅速巡視一圈，下來時美艷的眉宇間覆上了一層沉凝，搖頭道：「不在。」
忽然，腳下一陣劇烈晃動，海浪翻湧的聲響仿佛近在耳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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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裡原本昏昏欲睡的小傢伙猛然驚醒，深棕色的眸子怔怔落在沈湄臉上，發現不是熟悉的阿父，小嘴一癟，扯開嗓子嚎啕大哭起來，哭聲在昏暗中格外響亮。
沈湄本就焦灼的心一下子被攥得更緊，卻還是放輕了動作，拍了拍他單薄幼小的背脊：「乖，不哭不哭，媽媽在。」
狐堰站在窗邊，修長的手指撩開窗沿，望向坦洲帝國遠處的海域。那裡，一艘艘軍艦正爆發出刺目的光焰，激射交錯，照亮了整片海面。帝國之爭，如此殘酷。
「加尼斯帝國的軍隊到了。」狐堰狹長的眼裡染上陰鷙。今夜，果然是一場硬仗。
幼崽哭聲愈發響亮，哭到後來小小的身軀都開始發抖，像是在找阿父。
沈湄輕輕拍了拍，撩開衣襟，小傢伙嗅到奶香味，哭聲漸漸低下去，眼裡還掛著淚珠，卻一點一點安靜下來，小手緊緊攥著她的衣襟，像是在熟悉她的氣息。
沈湄鬆了口氣，用幸運系異能將他裹好，只盼今夜這個小傢伙能安然無恙。
還有她的小棲。
狐堰回頭看了一眼，眉尖微蹙，卻什麼也沒說，只沉聲道：「坦洲帝國怕是撐不過今夜了。小棲應該是君玄帶走了，否則潮音玄珠早拿人來要挾了。」
加尼斯的戰力本就在坦洲之上，坦洲內部又剛經歷叛變，局勢早已不穩。眼下雖然主戰場還在宴會廳，但恐怕等不到那邊分出結果，坦洲境內的子民就要先一步淪陷了。
今夜，不知還要死多少獸人。
懷裡的幼崽已經睡著了。
沈湄緊緊抱著他，抬眸望向遠處火光映照的海域，沉聲道：「走！」
狐堰沒有多言，緊隨在她身後，兩人快步朝海岸趕去。
坦洲帝國街道上，海水幾乎漫至小腿，雨幕中到處是拖家帶口，背著行囊四散奔逃的獸人，臉上儘是恐懼與麻木，間或夾雜著幼崽的哭聲。
他們知道，自己曾引以為傲的帝國，即將覆滅了。
沈湄抱著幼崽一路穿行，遇到受驚的雌性懷抱幼崽時，光明系異能和幸運系異能便會溫柔地拂過他們。獸人們臉上先是驚異，隨即哽咽著朝她垂首，聲音惶然無措：「大妃，我們的帝國……獸神真的放棄我們了嗎？」
沈湄沒有停下腳步，聲音清凌凌地落下來：「獸神是否放棄了你們，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的獸夫們正在為你們拼命，納迦大君死戰不退，你們也該信他。」
獸人們神色怔忪，像是還沒從那句話里回過神來。
……
沈湄抵達海岸，望著海面上翻滾的巨浪。加尼斯帝國大軍壓境，海獸人於海中作戰，戰力遠勝坦洲帝國孱弱的兩棲軍。可即便如此，他們竟始終未能越過最後一道防線。
狐堰上前兩步，狹長的眼微微眯起，脫口道：「是君玄！」
海上，火光與海浪交錯翻湧。
加尼斯帝國的軍艦被火舌攔截，海洋獸人鋪天蓋地壓來，漆黑的海面上涌動著密密麻麻的暗影。可就在那道火舌防線最前方，它們被攔下了。
一道銀白色的身影在海浪中若隱若現。
巨大的銀狼化作海洋體，擋在大軍最前方，他四肢修長有力，周身覆著細密的銀白色鱗甲，自頸側一路延伸至尾尖，在火光映照下泛著冷冽的光澤。頭顱微昂，琥珀色的眼睛明亮灼人，透著屬於頂級獵食者的凜然。
他的身後是坦洲帝國最後一批還能戰鬥的將士，他們橫列成線，沒有人後退，防線沿著海岸線排開，以君玄的位置為中心，在火光與雨幕間形成了一道無法跨越的界限。
君玄銀白長尾低垂，鱗甲翻飛，海水的沖刷間，血線悄然蔓延。
海獸人衝上來時，坦洲帝國的軍陣列陣迎擊，有條不紊，一次次將人逼退攔截。
加尼斯帝國的將軍氣急敗壞，高聲呼喝，卻始終進退不得。
「我說了，今日，加尼斯帝國一兵一卒，皆不可踏過此地！」巨大的銀狼踏浪而立，清冽的聲音壓過海風與浪涌，琥珀色的眼底翻湧著山河戰意。
沈湄望著君玄，腦海里記憶翻湧。意識空間裡那頭銀狼將軍的身影，與此刻踏浪而立，戰意沖天的君玄緩緩重合。哪怕他早已放下從前的重擔，甘願只為她一人而活，可他骨子裡的傲氣與血性從未褪色。他一直都是那個戰無不勝的將軍，從未變過。
「大妃！」
沈湄倏然轉頭，便見布魯斯懷抱襁褓，正匆匆朝她跑來。
她迎了幾步，看到布魯斯懷裡睡得正香的小棲，一顆心總算落了下來。
布魯斯卻瞪大眼，盯著她懷裡的幼崽，吃驚道：「這、這是……」
聞聲也匆匆跑來，望著海面上的君玄，沉聲道：「納迦大君預料到今夜會出事，昨晚就將軍符交給了君玄。他如今拼了命阻攔加尼斯帝國的軍艦援軍，是為了坦洲帝國千千萬萬的子民，也是為了你，為了小棲。沈湄，往後你能不能多看看他？」
沈湄垂下眼，喉間湧上一陣酸澀。
她沒有回答這句話，只是轉頭望向海面上膠著的戰局，將懷裡的幼崽遞給狐堰，杏眼裡滿是認真：「保護好幼崽，狐堰，我相信你。」
話落，她隨手撕掉裙擺上層層疊疊的累贅，一步踏出——
原本翻滾不休，不斷上漲的海位，霎時被一片柔和而磅礴的乳白色光芒覆蓋。
光層從她腳下向外急速鋪展，像一道無聲的潮水蔓延至海面，將那些翻湧的海浪無聲撫平，白色的光棱從水面上刺出，斑駁璀璨，霎時，連空氣都短暫地安靜了。
狐堰狹長的眸子裡映著踏光而行的沈湄，片刻後，垂眸看了看懷裡的幼崽，輕笑一聲，「小東西，快祝福一下狐堰阿父，早點給你添個妹妹。」
布魯斯原本正滿臉崇拜地看向沈湄，聽到這話，忍不住斜了狐堰一眼，瓮聲瓮氣地道：「我們大君肯定先懷上！再生一個小公主！」
狐堰翻了個白眼，抱著幼崽轉身，懶得再看這個惹人厭煩的納迦的狗腿子。
聞聲望著沈湄的背影，長舒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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