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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三章 十階,覺醒者

  深海裂隙。

  一道橫亘在海底的巨型斷崖,崖壁陡峭,布滿深不見底的裂紋。

  「你確定人在這裡?」蟄站在斷崖邊緣,幾乎被渦流席捲得站不穩。

  梵淵穩穩立在崖頂,暗紫色的眸子望向斷崖下,眼底掠過一絲微光,聲音卻無波無瀾,透著幾分神聖的疏離:「克拉肯族四處搜尋,毫無音訊。能隔絕進化體海獸詛咒的,深海中唯有此地。」

  蟄眉頭緊擰,淡紫色的眸子裡浮起遲疑。他不過三階,根本進不去。可一想到雌性那滿懷期待的目光,咬了咬牙,就要化作獸形躍入崖底。

  梵淵眉頭一皺,一把拉住他的手臂:「危險。」

  「我答應了的,就一定要做到,你教的。」少年精緻的臉上滿是倔強。

  梵淵看著他這副認真的神色,暗紫色的眸子裡掠過一絲無奈,隨即點了點頭:「我去。有什麼話,我替你帶到。」

  蟄聞言還有些猶豫,但看著兄長那雙沉靜到近乎溫和的眼睛,還是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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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崖底幽暗深沉,海流在此驟然加速,裹挾著砂石與暗涌,形成一道道無聲的漩渦。

  梵淵獸形如電,蜿蜒而下,暗紫色的光依然無法刺破崖底那片濃稠的黑暗。

  水流裹著他下沉,越往深處,越是安靜。

  忽然,他眸子微動,落向一處海底暗崖的角落。那裡,竟生長著一叢泛著微光的珊瑚,五顏六色的枝杈安靜舒展著,像是被遺落在深海里的一片夢境。瑩光魚群在其間緩緩游曳,尾鰭輕擺,帶起細碎的波瀾與光點,將這一方黑暗照得如同白晝。

  更令他驚訝的,是珊瑚叢正中一顆被輕輕托起的獸卵,晶瑩剔透,安靜地臥在微光里。

  梵淵長尾輕擺,正要靠近,一條修長有力的觸鬚驟然破水砸來,裹挾著千鈞之勢。

  他神色未變,身形一頓,戰力瞬間凝起。

  暗紫色的光芒與一片猩紅猛然相撞,海水炸開一圈巨大的波瀾。

  梵淵化回人形,穩住身形後抬眸望去,只見那片微光中,一道修長的身影正緩緩拂開方才激盪起的波瀾,動作極輕,仿佛生怕驚擾了身後那顆獸卵。

  待他轉過身,深棕色的眼眸逆著光,泛起一抹詭譎血腥,聲音沉冷,不辨喜怒:「滾。」

  梵淵也不動怒,只是靜靜看著他,暗紫色的眸底泛起一絲微瀾:「十階,覺醒者。」

  明鏡聞言微微一頓,神色卻沒什麼變化,語氣冷淡:「離開這裡,否則就死。」

  他深棕色的眉眼半藏在陰影里,下頜線繃得極緊,周身籠著一層生人勿近的禁慾冷感。可眼底深處卻壓著翻湧不散的血腥氣,像一頭蟄伏在深海中的巨獸。

  梵淵神色恢復如常,語氣平緩無瀾,帶著幾分疏淡的神聖:「我是來傳話的。有人托我阿弟帶話——沈湄一直在等你,等你回去。」

  說完,梵淵轉身便走。

  這世上覺醒者本就稀少,能遇上一個,實屬幸運,若能拉入己方陣營自是好事。若對方不願,那便算了。每個人都有各自的去處,他不會強求任何人。

  「等等!」

  明鏡的聲音里罕見地有了一絲顫抖。

  對他而言,「沈湄」兩個字,就是他唯一願意為之失控的理由。

  她說,在等他回去。

  梵淵微微側首,看向光影中那道修長的身影,語氣平靜:「覺醒者不是怪物,你不是,我也不是。在這個稍有不慎就會分崩離析的世界裡,有人在等你回家,已是天大的幸事。」

  說話間,他的目光落向被明鏡擋在身後,那顆臥在微光中的獸卵上,暗紫色的眸子裡泛起一絲淡淡的憐憫:「獸世幼崽本就珍貴,該在阿母阿父身邊長大。」

  明鏡深吸一口氣,將翻湧的情緒盡數斂去,抬眸看向梵淵,聲音沉靜:「分崩離析?」

  梵淵仰頭望向深不見底的海底旋渦,語氣依舊帶著那抹神聖的梵音,不疾不徐:「虛假的安穩,比崩塌更可怕。珍惜眼前的日子吧。」

  話落,他化回獸形,暗紫色的龍尾一擺,轉瞬就消失在了崖底的黑暗中。

  明鏡緩緩轉身,半蹲在珊瑚叢旁,望著那顆晶瑩剔透的獸卵。

  他深棕色的眸底,那些壓抑許久的情緒驟然崩裂。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已經恢復了往昔的沉穩斯文,伸手輕輕碰了碰獸卵光滑的表面,嗓音低緩:「該回家了。再不回去,你阿母該生氣了。」

  *

  坦洲帝國,帝都王宮。

  從書房出來,納迦便收到了蛇七傳來的信息。

  他垂眸看了片刻,抬眸望向一旁的沈湄。她還沉浸在書房裡關於加尼斯帝國的談話中,眉頭微蹙,似乎還在琢磨什麼。

  納迦薄唇微抿,猩紅的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啞聲道:「走了,回去。」

  沈湄回過神,點了點頭,又想起什麼,忙問:「那布魯斯他們呢?他們沒事了吧?」

  「嗯。」納迦低低應了一聲,沒再多言,帶著她離開王宮,回到了大君府邸。


  這裡已經解封,守衛也已盡數撤去。

  沈湄好奇地打量著這座莊園,還沒踏進大門,就瞧見守在門口,滿臉焦灼的布魯斯。

  一看到沈湄和納迦,這個高壯的大漢眼眶頓時紅了,聲音都帶上了哽咽:「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有小翠小姐在,大君肯定不會有事的!」

  提及「小翠」這個名字,沈湄尷尬一笑,不著痕跡地偷瞟了納迦一眼。

  他倒是神色如常,沒有接這個話茬,只看向布魯斯,沉聲問:「佐伊呢?」

  布魯斯頓了一下,目光有些躲閃,抬手擦了擦眼角,聲音低了下去:「佐伊副將……人活著,被送到軍醫院了。只是……還昏迷著,斷了一條手臂。原本被關在卡修斯的府邸里,救出來的時候,人已經被折磨得去了半條命了……」

  說到最後,布魯斯嗓音又哽住了,眼眶泛紅。

  納迦喉結微微滾動,側眸看向沈湄,語氣平靜:「你先回去休息,我去看看他。」

  沈湄一把握住他的手:「一起去。我是九階光明系,你忘了?」

  納迦握著沈湄的手微微收緊,點了點頭:「好。」

  布魯斯在一旁看著,又想哭又想笑,臉上的表情一時有些擰巴。

  沈湄默默別開視線,跟在納迦身後上了飛車。

  在醫院為佐伊治療後,他終於甦醒過來。看到納迦的第一眼,便掙扎著開口:「大君……小公主沒事吧?」

  沈湄心裡感動,又忍不住感慨,她閨女真是團寵命。

  回去的路上,納迦一直沒開口,單手握著方向盤,猩紅的眼底情緒難辨。

  沈湄察覺到他周身那股沉壓,輕聲安慰:「我記得光明繫到了十階,能生死人肉白骨。佐伊的手臂肯定還能長回來,我保證!」

  納迦微微一怔,側眸看向她,眼底泛起些微波動,微涼的手掌覆上她的手背,指尖輕輕摩挲,聲音暗啞,輕嗯一聲。

  回到大君府邸,沈湄被布魯斯理所當然地安排進了主臥。

  推開門,看著滿室沉暗的色調,她忽然想起蒼狼要塞那間房,也是這樣。布魯斯像是沒看出她的怔愣,沖她擠了擠眼,比了個加油的手勢,又挺直腰板大步離開了。

  納迦完全忽視了布魯斯,逕自進了房間,拿起浴巾,側眸看了沈湄一眼,淡淡道:「我去洗澡。」

  「啊……哦……」

  沈湄都不知道自己回了句什麼,衛生艙的門便在她眼前合上了。

  她抬手抓了抓長發,胸口像揣了只亂蹦的兔子,忍不住在心裡暗罵自己:老實女人已經是過去式了!現在都是身經百戰的人了,緊張個毛啊?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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