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六章 她的孩子
沈湄的表情瞬間僵住。
路西斯的話像一顆釘,鑿進她的心臟。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被綁住的手,指尖在微微發抖。腦子在這一瞬空了,然後又猛然灌進來太多東西,擠得她腦仁生疼。莫名其妙的奶水、沒由來的疲憊、腫脹……所以,這些她沒當回事的身體變化里,從頭到尾都承載著一個小小的生命,她不知道的生命?
路西斯看著她那張瞬間失去所有血色的臉,愉悅笑了笑,刀尖在她頸側輕輕碾了一下,劃出一道血痕,又重複一遍:「你沒聽錯,納迦大君用自己的身體給你生了一個幼崽。」
他頓了頓,欣賞著她眼底翻湧炸開的情緒:「你說他恨你入骨?那真是可惜,他好像恨得不怎麼徹底呢。堂堂帝國大君,竟願意為了一個雌性產崽,哈,真是可笑。」
沈湄沒有再看路西斯。
她垂下眼,想起蒼狼要塞的一幕幕,想起那徹骨纏綿的一夜,想起她留給納迦的低階獸晶,想起他瘋狂起伏躍動的好感度。原來不是他瘋了,是她遺留了一顆她沒敢想的種子。
而那顆種子,是她的孩子。
她閉了一下眼,指尖蜷進掌心,指甲嵌進肉里。
本章節來源於🎈sto9.com
片刻後,她重新抬眸看向路西斯,聲音比她預想的要穩:「你想用我找到幼崽?」
納迦在碼頭上的失控,忽然就有了答案。
皇權傾覆不過一瞬,而一個毫無反抗能力的幼崽,只會成為權力祭台上的犧牲品。
「聰明的雌性。」路西斯指尖刀鋒一轉,血液順著沈湄的頸間淌下,他不緊不慢地拿過一個玻璃瓶接住,直到接了滿滿一瓶,才滿意地停下。
他低頭看著沈湄那張波瀾不驚臉,眉梢微微一挑,晃了晃瓶身:「還挺配合。看樣子你也想見見自己的孩子。聽說還是個雌崽呢。」
沈湄的臉色蒼白如紙,嘴唇緊抿,沒有說話。
「乖乖待著。等解決了納迦,我會和卡修斯把你要回來。」路西斯斜了她一眼,轉身朝艙門走去。
就在他背對沈湄的瞬間,S級精神力驟然炸裂開來,無形的威壓瞬間席捲整個艙室,路西斯的身軀猛地僵住,精神在那一瞬被絞得渙散。
沈湄沒有浪費這一息,她利落奪走他手裡的短刀,手起刀落,刀鋒直直沒入他的胸口。
刀刃刺穿皮肉的同時,強行調動異能的反噬也跟著湧上來,撕裂般的劇痛讓她眼前一陣發白,視野都在晃動。她死死攥著那個灌滿自己血液的玻璃瓶,從路西斯手中奪了回來。
「你想死?!」路西斯身軀猛地踉蹌了一下,可九階獸人的本能防禦還是讓他撐住了這一刀。明黃的眼底瞬間涌滿凶光,他迅速獸化,利爪毫不猶豫抓向沈湄要害!
就在這時,一道修長的黑影無聲無息地掠入艙室。
黑影落地時幾乎沒有聲音,路西斯的利爪距離沈湄只剩一寸,一隻修長的手已經扣住了他的後頸,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整個人按進艙壁里。
路西斯瞳孔驟縮,迅速尖鳴一聲,回身反擊,撞上一雙滿是死氣的鎏金色眼睛。
沈湄靠在艙壁上,視線有些渙散,只隱約看清一道影子。
路西斯強撐著胸口的血洞,明黃色的瞳孔里翻湧著暴怒殺意。他低吼一聲,戰力驟然炸開,整個艙室都在震顫,可他的攻擊還沒落下,應崇已經動了。
他甚至沒有閃避,只是微微偏身,像一片靈活的暗影,五指精準地扣住路西斯的手腕,順勢一擰,借力將他整個人甩向艙壁。金屬板被撞出一個巨大的凹陷,路西斯的身軀滑落下來,剛要起身,應崇已經打橫抱起沈湄,迅速掠出艙室。
在路西斯追出來的瞬間,他毫不猶豫,帶著沈湄從萬丈高空一躍而下!
風聲瞬間灌滿耳廓。
沈湄被他抱在懷裡,指尖攥著血瓶,冷風颳得她幾乎睜不開眼。
應崇淺金色的髮絲被風拉扯,露出那張鋒利得近乎危險的側臉。
他低頭看了她一眼,鎏金色的眸子裡帶著一點亮得過分的光,唇角微彎,然後不緊不慢地,低頭湊近她頸側那道還在滲血的口子。舌尖輕輕舔過那道傷口,他蒼白的唇被她的血染上一層緋色,襯出幾分瘋感。
他抬起頭來,目光在她臉上停留,隨即彎了彎眼,似乎覺得她這副被風颳得狼狽又被迫縮在他懷裡的樣子很有趣。
風聲太大,他的聲音卻清晰響在耳畔:「陸地獸人帶你飛,很刺激吧?」
沈湄聽著這熟悉的聲音,強撐著睜開眼,渙散的視線里只映出他那張近乎邪佞的臉。
應崇。
她認得他。
只是眼前的他,和記憶里那個少年差了太多太多。
那個眉眼怯弱,總是對人露出討好笑容的玄貓少君,如今金絲披散,眸光里滿是死氣。腦子裡原本模糊的事,忽然就清晰起來了。
九命天賦,會隨著性命丟失而產生外在變化。黑髮褪成金絲,就是最直接的證明。
看如今的變化,他剩的命已經不多了。
身後忽然傳來一陣尖銳刺耳的唳鳴,撕裂了風聲。
應崇沒有回頭,甚至還很輕鬆地聳了聳肩,語氣裡帶著幾分病態的懶散笑意:「糟糕,討厭鬼追上來了。小翠,你可得抱緊些,咱們要死,也得死在同一頭海獸的肚子裡。」
小翠?
沈湄不解,應崇莫名其妙出現在路西斯的飛船上,還願意救她,是什麼走向?
他現在的所作所為,明顯和她記憶里那個對她充滿恨意的應崇對不上號。聽他的語氣,對她似乎也沒多少反感。可作為「小翠」,她和他有過什麼交集嗎?
來不及細想,身後那道尖銳的唳鳴越來越近,空氣都跟著震顫起來。
應崇抱著她猛地側身,主動用自己的肩背撞上那利爪,戰鬥服瞬間撕裂。他身形沒停,借著這股衝擊力加速下墜。
沈湄被他箍在懷裡,視野里只剩顛倒的夜空和飛速逼近的海面。
「小翠,帶你玩個好玩的。」
應崇湊到她耳畔,濃烈的血腥氣隨著話語一同溢出,他還在笑。墜入海面的剎那,一片暗影無聲浮動,像被撕開的夜色,將兩人瞬間吞沒。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