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章 收養了一隻獸世小貓
應崇根本不知道西剎族大祭司是怎麼離開的。
這一針壓製藥劑的效果遠不如預期。他的身體已經生出了抗性,狂躁力量反倒比從前更甚,那股灼燒般的劇痛幾乎要將他的理智徹底撕碎。
以往每次注射壓製藥劑後,他都會閉關一段時間,不見外人。偏巧這回碰上城主急召,耽擱了。回去途中,他再無力維持人形,甚至因為藥性反噬,直接退化成一團任人宰割的奶貓。這才是壓製藥劑最可怖的後遺症。
在獸世,尤其在不夜城這種地方,毫無自保之力的幼崽根本活不過幾天。
不過,這已經不是他頭一回化形了,只要熬過這段獸化期,就能恢復如初。
他本想尋個僻靜處藏起來硬撐。畢竟,回了賭坊也無濟於事,他如今這副奶貓模樣,灰毫他們怕是認都認不出。更何況,若讓他們知曉壓製藥劑對他的影響已經嚴重至此,只怕苦心經營的根基都要就此動搖。
只是他沒料到,竟會被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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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那獸人念叨著要將他賣給貴族雌性,應崇胃裡一陣翻湧。雌性,是這世上最虛偽做作的東西,光是讓她們觸碰一下都噁心,更別提被當成玩物搓圓捏扁。
「拿來。」
應崇聽到君玄的聲音,鎏金色的眼珠微微一動,抬頭望去。雨幕將他的毛髮淋得濕透,耷拉在眼前,狼狽不堪。視線里,他看見兩條纖細勻稱的小腿,白得晃眼。
應崇眼底掠過一絲嫌惡,隨即低下頭,乖乖縮成一隻溫馴的小奶貓。
落入獸崽販子手裡,不如被君玄帶回去。他這個人剛正不阿,蠢笨良善,最好利用。反正他也認不出自己,暫且落腳,安全熬過這段獸化期,也無人會知曉這段過往。
至於他懷裡那個雌性,呵,正好拿回那支壓製藥劑。
撿到奶貓的獸人察覺到君玄身上逸散出的高階威壓,縮了縮脖子,乖乖遞了過去。
聞聲隨手拋出一顆一階獸晶,語氣淡淡的:「這麼丁點大的幼崽,能不能養活都難說,一階獸晶足夠了。」
「是是是。」那獸人平白得了一顆獸晶,喜笑顏開,攥著就跑遠了。
聞聲兩根手指拎著那隻髒兮兮的奶貓,眼神里滿是嫌棄:「真要養啊?」
「給我吧。」沈湄伸出手。
聞聲看了看她白淨的掌心,表情有些複雜:「要不還是我拎著吧,別弄髒了你的手。」
沈湄沒有收回手。聞聲嘆了口氣,只好把奶貓放進她掌心裡。確實只有丁點大,兩隻手就能穩穩捧住。雨水沖刷下,泥漿漸漸褪去,露出底下淺金色的毛髮。
「喵嗚——」
應崇渾身僵硬,又怕被君玄和聞聲瞧出端倪,顫顫巍巍地叫了一聲。
獸人幼崽生來便可化形,通常只在父親傳授捕獵時才會以獸形示人。他如今這副奶貓模樣,毫無凶性,沒人會懷疑他是獸人。只要他不表現得太過聰明。
「小貓別怕,帶你回家。」沈湄低頭看著掌心裡的小傢伙,杏眼裡漾開一片柔軟的笑意。
這種毛茸茸的小東西天生就沒什麼攻擊性,讓人很難生出警惕來。更何況,在獸世能碰上一隻家養模樣的小獸,也算是難得的運氣了。
君玄見她這麼喜歡,琥珀色的眸子淡淡掃過那隻蜷成一團的奶貓,開口道:「走了。」
聞聲在心裡默默感慨,沈湄真是不一樣了,從前張揚跋扈,鼻孔看人,如今居然會收養一隻髒兮兮的奶貓,還毫不嫌棄地抱進懷裡,稀奇。
當然,這話也只能在心裡過過,要當著君玄的面說出來,那傢伙又得翻臉。
他搖了搖頭,領著兩人來到一處宅邸前。
「蕪湖~」沈湄望著眼前氣派的三層小樓,眼睛都亮了。看這模樣,裝修用料全是海時代前最頂級的材質,處處透著利落又不失格調的科技感。
聞聲笑了一聲:「這下知道自己賺大了吧?這地方可是城主早些年置下的房產,一直空著沒人住。海時代後行情不好,他還盤算著出手呢。」
說話間,語氣里都不免帶了幾分艷羨。
沈湄有些好奇地看向他:「你和城主很熟?」
君玄淡淡接了一句:「那是聞聲的姑父。」
應崇蜷在沈湄懷裡,渾身不自在。陌生的清甜氣息裹著溫熱的體溫,直往他的毛髮里鑽,還有那柔軟的觸感,陌生得讓他渾身僵硬。聽到幾人交談,耳尖不自覺地抖了抖。
沈湄微微訝異地看向聞聲,後者謙遜地擺了擺手:「我們干情報這一行的,要是沒點人脈關係,怎麼在不夜城這種地方站穩腳跟?」
沈湄瞭然。也是,狗狗在獸世可算不上什麼強勢族群,總得有些旁的門路。
一行人步入小院,雨勢愈發大了。
沈湄四下轉了一圈,在三樓挑了間有寬闊落地窗的房間,窗外能望見整片大海。
君玄去衛生艙打掃了一下,放好熱水,出來時見沈湄正拿毛巾裹著那隻小奶貓,掃了一眼奶聲奶氣喵嗚的小貓,輕聲開口:「去洗個澡,換身乾淨衣服。」
「好。」沈湄眉眼彎彎,湊過去在他唇邊啄了一口,又指了指樓下,「聞聲還在呢,你去陪陪他,把客人晾在樓下多不好意思。」
君玄微微頷首,伸手去拎奶貓:「給我吧。」
「我來就行,順便給它也洗洗。」沈湄已經先一步把奶貓撈進懷裡,轉身進了衛生艙。
君玄蹙了蹙眉,他試過了,奶貓周身孱弱的氣息不是作假,注入戰力也沒有激起凶性,不是獸人。他到底沒說什麼,轉身下了樓。
獸世雌性喜歡養一些沒什麼攻擊性的寵物,不是要緊事。
……
一進衛生艙,奶貓便掙扎著要往外躥。
沈湄有些意外,心想大概是到了陌生地方應激了,連忙用毛巾裹緊它,另一隻手輕輕撫過它的腦袋,壓低聲音安撫:「別害怕,給你洗個澡,洗完就香香的,漂漂亮亮的了。我不會傷害你的。」
沈湄一聲聲哄著,應崇卻毫無好轉,反倒掙扎得更厲害,在毛巾里拼命撲騰,齜著牙哈氣,與在君玄和聞聲面前判若兩貓。
沈湄嘴角一抽,屈指在它腦門上彈了一下:「再不乖就把你丟出去。」
奶貓炸開的毛髮緩緩收攏,但哈氣的動作還在。
沈湄也沒覺得它是聽懂了,只當是撲騰累了,忍不住笑了一聲,拿起花灑,耐心地沖洗著泥漿,還順手檢查了一下有沒有跳蚤之類的蟲子,心想著獸世不知道有沒有驅蟲藥,內驅外驅都少不了……還有貓糧貓砂什麼的,怪麻煩的。
正琢磨著,又聽見一聲哈氣。低頭一看,哦,想得太出神,花灑懟人家臉上了。
「抱歉抱歉。」她忍著笑繼續沖洗,指尖不經意間落到了小貓屁股上,它立刻像觸了電一般炸起毛來,弓著脊背兇巴巴地哈氣,這副奶凶奶凶的架勢,倒把沈湄逗樂了,「不給你洗,你待會兒自己還得舔呢,我就看看你是公的還是母的。」
反正獸世肯定沒有小太監。
小貓哈氣更凶了,甚至還抬爪揮了一下。
沈湄嘴角一抽,這麼丁點大的小東西,倒還挺注重隱私。
她怕被抓,到底沒敢再碰。確認洗乾淨後,她把它裹進干毛巾里,趁其不備,非常利落地掀開了毛巾一角,撥開淺金色的長毛飛快看了一眼,笑著道:「原來是小公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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