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輕易奉上自己
一個衛兵匆匆從內艙跑出來:「安澤副官!那個雌性跑了!」
安澤俊朗的臉上滿是陰沉,聲音是從後槽牙擠出來的:「誰還有空管那個雌性?稟告大君了嗎?進化體海獸來襲,數量不少。」
布魯斯匆匆來到甲板,瞥見海面上團團圍住他們的海獸,吞咽了一口唾沫。他們出海這麼久,雖然也和海獸糾纏過,但數量這麼多,也就這一次。
「大君呢?!」安澤瞧見布魯斯,眉頭一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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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君剛剛從房間出來,不知道去哪兒了啊!」布魯斯也急得團團轉。
話音未落,內艙的陰影里傳來沉穩的腳步聲。
納迦走了出來。
他腰間只圍了條浴巾,裸露的上半身肌理分明,溝壑清晰,每一寸都蘊著驚人的力量與美感。肩背線條流暢,腰腹收束處卻緊窄有力,透著股野性的優雅。
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上面,看得卻不是肌肉,而是納迦小腹處一個月牙形狀的獸角。晶瑩剔透,泛著微光,看不出是什麼獸種。而他腰腹到脊背蜿蜒的蛇形紋身此刻如同活了一般,將那明亮的月牙獸角緊密纏繞,親密無間,仿若共生。
這一幕,讓船艦上的人都陷入了沉默。
安澤更是瞳孔一震,又驚又怒:「大君!你和那個野雌性交配了?!」
納迦卻壓根沒有回答安澤的意思。
他細長的眼微微眯起,猩紅的瞳孔中閃爍著冰冷而壓迫的光,仿佛多看安澤一眼都是浪費時間。
納迦大步走到甲板最前方,目光落在海面上。那些漂浮的海獸醜陋而猙獰,即便是高階海獸擁有了智慧,也依舊難掩野獸的粗鄙。
但此刻,一頭八階海獸脊背上,卻坐著一個雌性獸人。
那雌性發色漆黑,瞳孔卻是深棕色,五官精緻貌美。身上不知什麼材質的衣裳將她霸道的身段裹得嚴實,入水卻像是融化了一般。
在她身後不遠處,還有兩頭目光猙獰,滿是殺意的七階海獸,海獸脊背上坐著兩個雄性獸人,同樣的黑髮,同樣的深棕色瞳孔。
納迦的唇角緩緩勾起,笑意卻未及眼底。
他的聲音帶著幾分陰鷙,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克拉肯族還真是小氣,竟然一路追到這裡。你們族人本就稀少,怎麼,不怕死在這裡?」
他表情含笑,眼底卻儘是陰翳,胸腔里無盡的憤怒讓他迫不及待想要發泄出去。
小翠?
呵。
他真是小瞧了那個雌性。
謹慎多年,步步為營,居然輕而易舉栽在了她手裡。他甚至不知道她是怎麼做到的,怎麼讓他放下戒備,怎麼讓他如此著迷,怎麼讓他如此輕易就奉上自己!
他的記憶很清晰,清晰到每一個細節都歷歷在目。
此刻回想起來,仍覺得當時的雌性對他擁有著致命的吸引力,仿佛八階,甚至九階的能源核心擺在眼前,都不足以讓他側目。
那一刻,唯獨那個雌性才是他最重要的。
那種感覺極其陌生,陌生到讓他此刻回想,脊背發涼,心生後怕。
他不是沒有經歷過誘惑,不是沒有面對過致命的危機,可那不一樣。那種被完全吸引,徹底掌控,仿佛被捏住七寸的感覺,讓他萬分無力。
他有種強烈的預感,如果當時那個雌性讓他去死,他也絕不會有絲毫猶豫。
從床上清醒的那一刻,他感覺自己的理智被碾碎。
暴怒席捲,他迫不及待想要找到那個雌性,將她撕碎!然後吞吃入腹!
和雌性結婚,意味著失去自由,被婚姻契約死死桎梏。有了弱點,就會變得無能。而在坦洲帝國,無能即失敗。
他從數百個兄弟姐妹中殺出一條血路,步步為營,踩著骨與血才當上這個大君,不是為了有朝一日結婚,讓一個弱小的雌性將自己拉下神壇。
他絕不允許自己擁有弱點。
思及此,納迦眼神更冷,脖頸隱隱泛起冷銀色的鱗片。
騎在海獸上的雌性看著他,許是察覺到了那股壓迫感,略一思索,用拗口的語言說道:「你的船上有人殺了我的族人,還讓我妹妹重傷,我需要一個交代。」
納迦舔了舔艷紅的唇,唇邊尖銳的毒牙若隱若現,嘲諷的聲音在海風中盪開:「誰不知道進化體海獸兩大種族,族人稀少,每個都視若珍寶,故而生來就被種下詛咒?沒人會愚蠢到在海上殺你們。就算要殺,也是先綁了,帶到岸上抽筋拔骨。先前糾纏那麼多次,我可都收著力氣,沒動過殺心。怎麼,想碰瓷?」
進化體海獸,既可吞噬獸晶,又能吞食獸人血肉中的能量,且不會因此狂躁,屬於獸世罕見的超凡物種,進化速度極快。從出生到成年,往往只需要短短數月。
或許正因天賦逆天,它們的族人十分稀少,生育極其困難。
納迦話音剛落,那兩頭雄性進化體海獸瞬間暴怒,舉起三叉戟就要動手。
雌性海獸轉頭朝兩人呵斥了一聲,他們便立刻安靜下來,乖乖垂下了武器。
「你既然知道每一頭進化體海獸自出生就帶著詛咒,那就該清楚,我們有辦法找到殺害族人的兇手。」雌性海獸緩緩從八階海獸脊背上站起身,冷冷盯著納迦,「我們不會弄錯,人,就在你的船上。把兇手交出來,我們立即退走。否則,不死不休。」
納迦聲音暗啞,眉角沉沉一壓,猩紅的眼底翻湧著濃烈的殺意:「嗤,那來試試。正好,我也想嘗嘗進化體海獸的獸晶,是什麼滋味兒!」
他認定這個克拉肯族雌性不過是在找茬,無非是盯上了這一船獸人的血肉。
一腔怒火正沒處發呢。
他周身骨骼爆響,銀白巨蟒沖天而起,鱗片在昏暗的海面上迸射出凜冽的寒芒。
巨蟒身軀盤旋,遮天蔽日,仰頭髮出一聲巨大的嘶鳴,聲浪滾滾如雷,壓得周遭海面都為之一顫。緊接著,它挾著摧枯拉朽之勢重重砸入海中,滔天巨浪轟然炸開,將一些低階海獸直接拍進深海,餘波所及,盪成齏粉。
遠處,早已遠離戰圈的沈湄都聽到了那聲巨蛇嘶鳴,頓時頭皮發麻。
翻湧的波濤將船隻又推遠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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