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那句「忠誠」
「照計劃行事?」燦星靠在欄杆上,斜眼掃向方清然。
「到了蒼狼要塞,君玄也要入海。到時候我們再動手,神不知鬼不覺。」方清然語氣平淡,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燦星朝他豎起拇指,語氣卻帶著幾分嘲弄:「論心狠,誰能比得過你啊。」
方清然也不惱,側目看向燦星,不緊不慢地說道:「雪兒對君玄什麼態度,你也看在眼裡。如今家裡大半的獸晶都送到了他手上,這口氣你能咽得下?等君玄恢復了實力,順利進化出海洋體,你和我,還能有什麼地位?」
「這倒也是。」燦星嘆了口氣,想到寧雪的態度,語氣有些酸,「一個廢物而已,真不知道哪裡好。行了,不說他了。沈湄呢?要怎麼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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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及這個,燦星表情嚴肅了幾分。這才是雌主交代給他們的最重要的任務。
方清然目光微垂,指尖輕輕叩了叩欄杆。
片刻後,他半眯起眼,語氣平淡道:「沈湄身邊有明鏡護著,不好硬來……」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但她本身實力不強,抵達蒼狼要塞,她也要入海的,只需要引開明鏡,處理她不難。更何況,我們手裡還有個餌,不愁沒機會。」
「你說君玄能釣出沈湄?」燦星眼神一閃,略帶疑惑,語氣誇張地道,「開玩笑,她能幹出把君玄賣掉的事,還能為了君玄接近我們?」
在燦星眼裡,沈湄從來不是什麼好雌性。即便他討厭君玄奪走了寧雪的注意力,但同為雄性,想到君玄的處境和過往,也難免心生同情。
方清然目光微深,意有所指:「從前或許不會,現在可不一定了。」
*
曙光營地。
長珏剛結束了新一輪的治療,送走醫生,剛要去治療艙,就看到狐堰和無咎並肩走了回來。
「你這些書算是用不上了。」狐堰瞥了眼無咎手裡厚厚的植物學書籍,輕嗤一聲。
無咎也聽說了沈湄離開營地,去蒼狼要塞的事,墨綠的眸子裡泛起一絲細微的波瀾,語氣卻平靜:「答應的事我會做。沈湄怎麼樣,我管不著。」
狐堰輕哼一聲,反手鎖了門,看向長珏和無咎,直截了當道:「我打聽過了,寧雪是四階水系異能者,A級精神力。她時常免費給營地提供淡水,風評不錯。另外,與內圍手握重要材料的幾家貴族也有交集。」
說完,語氣慵懶地補了句:「她自己送上門來,是個可利用的對象。」
無咎劍眉一挑,頷首道:「那接近她的事就交給你了。」
狐堰:「……」
他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大步走到沙發上坐下,長腿翹起:「我想離開曙光營地,你們就不想?讓我一個人出力?寧雪的確好利用,但她也不是個善茬,萬一貪圖我的美色,做出什麼不理智的事,我一個戰力二階的獸人怎麼脫身?」
無咎把書放在桌上,淡淡道:「那你想怎麼樣?」
狐堰嘴角微微一扯,美艷的臉上笑容好看,眼底卻毫無溫度,語氣平淡:「當然是一起行動。雌性好色,看上的可不止我一個。」
無咎還沒開口,長珏已經平靜接話:「我不去。」
狐堰冷笑一聲,睨著長珏:「你是被沈湄迷住了,族人都得放在第二位了。」
長珏也不生氣,微微垂眼,語氣依舊清冷:「我是想回到族地,找到族人。但不會為了離開,放任自己違背心意去接近其他雌性。」
說到這裡,他抬眸看向狐堰,翠綠的眸子宛如林間深潭,清澈見底:「狐堰,雄性的第一課,就是如何對雌性忠誠。為了離開接近寧雪,你會後悔。」
狐堰頓時暴怒,額角繃出青筋,神色桀驁,冷笑連連:「我離婚了,是單身雄性,跟其他雌性走近,和忠誠有什麼關係?」
他站起身,與長珏相對而立,狹長的狐狸眼鋒利至極,眼尾的紅暈愈深:「我不是你,我不喜歡沈湄,更不會後悔。永遠不會。我現在唯一想做的,就是離開這個鳥不拉屎的鬼地方,回到家族,繼續當我逍遙快活的商會二公子!」
話落,他大步回了房間,「砰」地一聲把門摔上。
他背靠著門,美艷若妖的臉上滿是憤怒,以及一絲隱秘的惶恐。
他想離開曙光營地,唯有建立起飛船站點,才能保證安全離開,這有錯嗎?和沈湄糾纏不休,從來不是他計劃中的一環。
更何況,這樣一個心狠手辣,相貌普通的雌性,根本不是他期望的雌主人選。
可他不能否認,長珏提到的那句「忠誠」,竟真讓他感到一絲心虛。
他對沈湄……居然有著細微的歸屬感?
狐堰有些後怕地搖了搖頭:「我真是瘋了。」
……
無咎墨綠的眸子掃過狐堰緊閉的房門,薄唇微啟:「他在惱什麼?」
長珏也不想給冷心冷情的無咎解釋感情這種複雜的事,隨手一指冰箱,平靜開口:「阿湄離開的時候準備了不少吃的,有營養液,也有獸肉,你餓了可以自己做。」
說完,他便進了放置治療艙的房間。
無咎神色間浮起幾分疑惑,不明白這一個兩個的,怎麼進入內圍之後都變得這麼古怪。而且,阿湄?長珏什麼時候和沈湄這麼熟悉了?從前還一口一個惡雌。
他低頭看了眼桌上厚重的植物學,眸色微深。轉身進了廚房。
*
【叮,恭喜宿主,空間系異能升至三階】
兩天後的傍晚,沈湄被腦海中系統撒花的慶賀聲吵醒。她緩緩睜開眼,靈魂深處好似還殘留著被空氣利刃割破的疼痛感。
就在這時,船艦突然劇烈顛簸起來。
沈湄一愣,猛地坐起身。四周黑漆漆的,窗外連月光都沒有。她心中頓生警惕,偏頭看向藤蔓帘子,壓低聲音喊了一句:「明鏡?明鏡?」
始終沒有應答,她心裡愈發警覺。
這兩天住在一起,她很清楚明鏡作息極規律,但睡眠質量很差,稍有動靜就會驚醒。這麼大的顛簸,他絕不可能睡得這麼死。
沈湄一把掀開被子,剛準備下床,一股涼氣撲面而來。她瞳孔一縮,木系異能瞬間朝那個方向投去,卻被一縷勁風斬斷。
緊接著,明鏡低沉的聲音響起:「是我。」
沈湄鬆了口氣,看向黑暗中修長挺拔的身影:「出了什麼事?」
「下雨了。」明鏡向來沉穩的聲音,此刻都帶上了幾分凝重。
沈湄眉尖一蹙,站起身,赤腳走到窗前向外望去。
淅淅瀝瀝的雨下得不算大,但風勢很強,遠處的海面翻湧如同煮沸的開水。
船艦雖大,在這汪洋中也宛如一葉扁舟,搖搖欲墜。
突然,一張猙獰可怖的臉猛然懟到窗前,利齒撕裂窗欞。沈湄驚得後退一步,腰間被一雙微涼的大手穩穩扶住。明鏡眸光深寒,沉聲道:「今晚怕是有一場惡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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