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我的一切

  李紅娟第二天一早，就坐飛機飛走了。

  她是被氣走的。

  她沒想到自己從小那麼優秀的女兒，居然真的是個心理變態！

  而且把養子都給拉下水了。

  這讓她怎麼回去跟丈夫交代？怎麼跟陳家其他人交代？

  可她又能怎樣？

  真的跟陳心怡斷絕關係嗎？

  就算能做到，可他們就這麼一個親生女兒。

  而且就魏易這樣一個養子，可現在不是魏易都給陳心怡嚯嚯掉了嘛？

  她真的是又氣又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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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易送她去的機場。

  一路上，李紅娟一句話都沒說。快到航站樓時，她才忽然開口：「你姐呢？」

  「在家睡著。」魏易說，「她說她不來送您了。」

  李紅娟沉默了一會兒，嘆了口氣：「你好好照顧她。她肚子裡還有兩個呢。」

  「我知道，媽。」

  李紅娟沒再說什麼。

  下車時，她回頭看了兒子一眼，欲言又止。

  最後往前伸手，只拍了拍他的胳膊，轉身進了航站樓。

  魏易回到家時，主臥的窗簾還拉著。

  陳心怡躺在床上，閉著眼睛，呼吸很輕。

  可魏易知道，她沒睡著。

  他太了解她了。

  從小到大，他姐身上從來沒有出現過這種情緒。

  那種說不上來的、沉甸甸的、像是被什麼東西壓住了的沮喪。

  也許上輩子自己死掉以後，可能會有吧。

  但那時候的自己已經看不見了。

  他嘆了口氣，脫掉拖鞋，輕手輕腳地上床，從背後抱住了她。

  陳心怡沒有動。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慢慢睜開眼睛，然後轉過身，主動依偎進他懷裡。

  兩個人誰都沒說話。

  好幾分鐘後，陳心怡先開了口。

  「弟弟，我是不是真的變態？我是不是……真的病了。」

  魏易想了一會兒，說：「姐姐，你知道嗎。以前的人，把不正常的人關起來，叫瘋子。後來的人，把不正常的人供起來，叫神。其實，瘋子和神，本來就是同一種人。只不過，神贏了。」

  陳心怡「噗」地笑出來：「咦？沒想到高考才考560，還能說這種話？」

  魏易也笑：「分高的人，只會答卷。會活的人，不需要答卷。」

  陳心怡不笑了。

  她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魏易把她往懷裡緊了緊，嘴唇貼著她的耳朵，輕聲說：

  「姐姐，我不知道你有沒有病。我也不知道你是不是變態。我只知道，你是我的姐姐，我的一切。」

  陳心怡笑了。

  那笑容，從嘴角慢慢漾開，像冰面下突然湧出的春水。

  她身上那種從未出現過的沮喪，近乎瞬息間，一掃而淨。

  「如果說我是你的一切。」

  她輕聲呢喃，仰起臉看他，「那親愛的，你就是我的唯一。」

  中午。

  陳心怡再次出現在客廳時，已經又是那個活力滿滿的小癲婆了。

  她挺著大肚子，指揮著姜晚她們的工作，聲音又甜又響。

  然後又吩咐保姆：

  「鄭姨，中午加個菜！李姨，把樓下的客房收拾一間出來！對了，晚晚，你幫我給劉芳劉老師打個電話，就說她那個項目，我批了！」

  姜晚拿著手機走過來，小聲問：「大姐，什麼項目啊？」

  「就是劉老師之前申請的那個『魏易生殖和健康研究中心』。」陳心怡大手一揮，「我決定出資了。不過，研究人員得我來挑。第一個，就是孫曉曉。」

  姜晚眨了眨眼：「孫曉曉？可馨姐那個護士？」

  「對。」陳心怡笑，「就是那個見了我弟，跟見了鬼似的小姑娘。劉芳前幾天說了，讓她來家裡住幾天，方便『數據採集』。我現在同意了。」

  然後當天，孫曉曉就真的搬了進來。

  不得不說劉芳做事雷厲風行，也不得不說徹底解開封印後的顛婆已經無所畏懼了。

  她被安排住在一樓客房。

  棕櫚泉重新裝修過後，樓層發生了變化。

  現在原來的一樓其實已經變成了三樓，主要還就是客房、保姆房和功能間。

  而後面增加打通的一樓和二樓，則主要作為客房層。

  上面的原本的2樓和3樓，功能不變。

  簡單的說就是多了八間套房，和兩個小的起居室，小的小廚房。

  當天傍晚。

  孫曉曉拎著一個行李箱，站在自己的房間裡。

  她看著那張大床、那間獨立衛浴、那面落地窗，整個人都傻了。

  她一個普通二本畢業的小護士，什麼時候住過這種房間？

  這比她們醫院的VIP病房還豪華！

  就這張床，她懷疑可能都要自己好幾個月的工資。

  晚上的時候，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到了後半夜，她渴得厲害。

  她記得，這層樓有個小廚房。

  應該有水。

  她輕輕悄悄的開門出去找水喝。

  水是找到了。

  24小時恆溫恆淨可以直飲的淨化水。

  但她今晚吃晚飯的時候，在3樓（原來的1樓）廚房，見到了傳說中上百塊一瓶的礦泉水。

  當時人多，她沒敢喝。

  現在……她覺得喝一瓶，應該沒關係吧。

  畢竟那麼多。

  100多塊一瓶的礦泉水啊。

  她也想拿拿味。

  於是她輕手輕腳地出門，沿著樓梯往上走。

  剛走到三樓樓梯口附近，她忽然聽見，頂樓（原三樓）的方向，有聲音。

  那聲音斷斷續續的。

  像是什麼東西，一下一下地被撞在牆上。

  還夾雜著好像是女人，但被壓得極低的聲音。

  孫曉曉心跳漏了一拍。

  她心想：完了，不會是進賊了吧？

  可她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對。

  這小區，這安保，哪來的賊？

  難道是……電視沒關？

  孫曉曉咽了咽口水，壯著膽子，輕手輕腳地往上摸。

  越往上，那聲音越清晰。

  有低低的、斷斷續續的說話聲。

  「葉老師……你最新一章里寫的……是這裡嗎……」

  「你……你別說話……嗚……」

  孫曉曉的腳步，停住了。

  她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耳根紅到了脖子。

  她不是小孩子。

  她當然聽得出來，那是什麼聲音。

  她想轉身跑。

  可她的腳，像是被釘在了樓梯上。

  那聲音，像一隻無形的手，拽著她，不讓她走。

  「葉老師……原來你寫的……都是真的啊……」

  「你……你再說……我、我就……」

  「就怎麼樣？」

  「就、就……嗚……」

  孫曉曉捂住了嘴。

  她終於聽出來了。

  那個男人的聲音，是魏易。

  而那個女人……

  是葉採薇！

  孫曉曉的腦子，「嗡」地一下，一片空白。

  她慢慢蹲下來，縮在樓梯拐角的陰影里，渾身都在發抖。

  她想：我完了。

  我聽見了不該聽的東西。

  咦？不對。

  我來這裡，不就是要記錄這些東西的嘛？！

  這是我的工作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