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普通家庭的普通日常
燕京。
元宵已過。
元宵節的時候。
魏易和姐姐到底沒等來父母。
原因是因為本來說好了，要過來這邊陪兒子和女兒，一起過元宵節的父母。
媽媽那邊，也就是李紅娟的父親，也就是魏易和陳心怡的外公。
老人家在村里騎自行車摔了一跤。
事情倒不大，沒傷著骨頭。
但老人家畢竟上了歲數，得住幾天院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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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紅娟這個當女兒的，陳凱德這個當女婿的，自然不可能扔下老人跑來首都。
何況兩人一個所長一個護士長，本來就忙得腳不沾地。
陳凱德在電話里跟魏易說了很久。
前面都在交代日常，最後幾句，語氣罕見地嚴肅起來：
「過年就算了，你們畢竟也長大了。清明，你必須回來。聽到沒有？」
「聽到了，爸。」
「你姐可以不回來。」陳凱德又補了一句，「你是必須的。」
對潮汕人來說。
過年偶爾不回去，還能找個藉口。
可清明不回去，特別是兒子，那是絕對不行的。
更何況魏易除了是陳家的養子，他還有自家父母、祖宗的墳墓要掃。
這裡頭有個講究。
魏易身份證上叫魏易沒錯。
但他是非典型的潮汕「吃兩姓」。
即一個人在宗法和宗族關係上，他姓兩個姓。
在陳家族譜里，他全名叫「陳大易」，是要參與陳家宗祠活動的。
而魏家那邊因為是小姓，加上他自小被領養，又沒有親叔伯。
所以他只需要回去祭拜父母和爺爺奶奶、太祖太奶就好。
這是當初陳凱德和魏家那邊商量好的。
因為吃兩姓，再加上陳心怡當初鬧，陳凱德也不希望戰友絕嗣，就有了現在這種局面。
也就是說兩邊的祖墳，他其實都有份。
魏易掛了電話，靠在沙發上發了下呆。
陳心怡挺著小肚子走過來，往他旁邊一坐，腦袋枕在他肩上：「爸跟你說清明的事了？」
「嗯。」
「到時候我陪你回去。」她頓了頓，「帶著肚子裡的兩個一起，一起去祭拜我的公公和婆婆。」
魏易攬住她的肩，沒說話，只點了點頭。
基本上自他有記憶以來。
每年清明去掃自己親生父母的墓。
姐姐都會陪他一起，甚至到了陳心怡十三歲時。
就完全是由她領著他，兩個人去祭拜的。
其實他對父母完全沒印象。
知道的一些事情，都是從陳凱和李紅娟嘴裡了解到的。
比如他媽當年也是護士，和李紅娟關係很好。
是同事兼閨蜜。
而他父親，當年更是和陳凱德，一起上過老山戰場。
當時在一次突擊野戰中，陳凱德腿部中彈，暫時失去戰鬥力時。
是他父親把養父救回自家陣地的。
魏家那邊，他就只認識幾個堂叔伯了。
而元宵節一過，燕京的雪徹底沒了蹤影。
正月十七。
陳昕桐和蘇茉高高興興地一起上學去了。
這事說來也是神。
陳心怡不知道什麼時候動的念頭。
吳枕荷不知道什麼時候遞的話。
等魏易反應過來的時候。
陳昕桐的學籍已經從粵省縣城，轉到了首都這邊。
她現在和蘇茉同一所的學校。
燕京市第四中學，全首都最好的中學之一。
兩人一個高三，一個初三，都是下學期。
不過這學校的初中部和高中部，並不是在一起的。
一個在教場胡同4號，一個在西黃城根北街甲2號。
距離差不多一個站的地，步行十分鐘左右那樣。
對這件事。
最高興的自然是陳昕桐。
轉學成功那天，她抱著陳心怡又蹦又跳，雙馬尾差點甩到魏易臉上：「姐姐！我以後天天都能見到哥哥了！」
陳心怡假裝生氣：「好啊，原來只因為能天天見到哥哥高興。那是見到姐姐不高興了？」
「沒有沒有，一樣高興，一樣高興！」
當然了。
蘇茉也很高興。
因為陳昕桐的原因，她也可以不住校了。
要知道四中其實是以走讀為主的。
寄宿的學生很少。
蘇茉家在首都，卻因為父母不在家的原因。
居然要住宿。
由此可知她原本在蘇家的地位……
而現在。
陳昕桐來了。
以後她也可以白天去學校，晚上回棕櫚泉住。
兩個小丫頭互相作伴，比一個人孤零零待在學校宿舍強了不知道多少。
而隨著家裡人口的增多。
陳心怡似乎也終於有了急迫感。
這個實際使用面積快六百平米的大平層，居然漸漸感覺也不夠住了。
主臥她和魏易住，偶爾吳枕荷來了也一起睡這裡。
有時候要是開「大派對」，因為主臥的床是後面特製加大的。
因為主臥本來面積就最大。
所以也會選擇在主臥。
而林思妍占了走廊盡頭那間，最安靜。
偶爾金世琳來大姨媽了，會過去和她一起睡。
懷孕以後。
陳心怡偶爾也會過去陪她。
金世琳這間是最熱鬧的，每天晚上在這裡睡的人不低於三個……
最後就只剩一間了。
目前是姜晚在住，偶爾兩個小秘書在這邊過夜時，也會和她擠一擠。
現在張可馨居然也偷偷跟魏易說，她想搬過來住幾天看看情況。
而陳昕桐和蘇茉一直在三樓擠一間由儲藏室修改出來的功能間，做的臨時臥室。
要是再有人進來，沙發上都得加床。
鄭姨和李姨私下都犯嘀咕：這哪是家啊……這是只有一個男宿管的女生宿舍啊！
於是正月十七這天，陳心怡拍板，去看房子。
準確地說，是去龍湖頤和原著樓王29號，看裝修進度。
這房子是去年秋天買下的，花了兩個億。
首付將近七千萬，一個月要還將近九十萬的月供。
而裝修其實一直在進行。
幾個月下來，框架和硬裝修方面已經搞定。
但這兩個在豪宅項目里，本來就是最容易解決的。
豪宅這種東西，最耗時間最耗錢的，其實是各種需要滿足業主要求的精裝修。
有的蛋疼的文藝業主，甚至會為了等一塊玻璃、一塊裝飾用的石頭，而等上好幾年。
魏易他們倒不至於那麼蛋疼。
但陳心怡對兒童房的要求極高，光是牆面的顏色，就和設計師來回磨了十幾版。
林思妍要的書房暗門，也因為結構問題改了三次。
買房子的時候還沒加入進來的吳枕荷，則對影音室有她自己的想法。
一群人浩浩蕩蕩到了29號。
陳心怡帶著金世琳、林思妍和姜晚，吳枕荷帶著兩個小秘書，再加上魏易。
七個女人一個男人，站在兩千五百平的毛坯精裝現場，倒也不顯得擠。
裝修公司的項目經理姓方，是個四十來歲的瘦高個，戴著安全帽，手裡拿著一本厚厚的效果圖冊，一邊帶路一邊講解。
這位是李學姐介紹的，清華美院出身。
別看美院後來歪成那樣，但在滿足甲方的要求方面。
只要你錢給夠，技術還是挺行的。
從一樓講到二樓，從二樓講到地下室。
陳心怡聽得認真，時不時拿筆在戶型圖上畫圈。
吳枕荷在她旁邊，偶爾出聲。
林思妍在旁邊默默聽著。
魏易則拉著姜晚和金世琳，蹲在地下室的室內泳池邊，研究池子應該怎麼裝修。
「我覺得要裝個恆溫系統。」魏易說，「這樣冬天也能游。」
金世琳點頭：「必須的。我還想裝個逆流器，游泳健身兩不誤。」
姜晚拿著手機查資料：「室內泳池還要考慮除濕和通風，不然水汽會把上面的房間都泡了。」
「對，要裝個新風系統。」魏易接話。
三人正討論得熱火朝天，陳心怡和吳枕荷一前一後走了過來。
「弟，你來一下。」陳心怡嘟著嘴，看起來一副甜妹好生氣的表情。
魏易拍拍手上的灰，站起來走過去：「怎麼了？」
陳心怡和吳枕荷對視一眼。
吳枕荷先開口：「弟弟，我跟心怡有個事，想聽聽你的意見。」
「什麼事？」
「是這樣的。」
吳枕荷語氣柔和，一如既往，「現在家裡人越來越多，這房子裝修還要大半年。我覺得，大家不能都擠在棕櫚泉。我在泛海國際有兩處房子，都是大平層，條件很好。我的想法是，再買兩三處，大家都住在一個小區里，但要有一點自己的隱私。心怡和弟弟住一套，思妍、世琳、晚晚她們住一套，我和薇薇、奕涵住一套。平時一起吃飯，晚上各自回去。這樣既親近，又不會太擠。」
魏易還沒說話，陳心怡就接上了。
「我不同意。」她的語氣很堅決，「一家人，就是要住在一起。分開住，那還叫家嗎？那叫鄰居。」
吳枕荷笑容不變：「心怡，不會分開的。只是優化居住體驗。人多了，需要各自的空間。」
「空間？這邊兩千五百平，還不夠我們住的？這裡裝修好了，每人一間都有富餘。」
「可裝修還要大半年。這段時間呢？棕櫚泉已經很擠了。」
「擠一擠怎麼了？以前在知春東里兩居室，我們不也住得挺好？」
「那是以前。現在四個孕婦，還有兩個上學的，加上保姆秘書，真的住不下了。」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說著說著，竟然把官司打到了魏易面前。
「弟，你來說。」陳心怡挺著肚子，桃花眼盯著他。
「弟弟，你評評理。」吳枕荷微笑著，語氣里卻寸步不讓。
魏易左看看右看看，忽然有種被兩個孕婦架在火上烤的感覺。
他轉頭想找金世琳和姜晚求救，結果那兩個沒義氣的，早就躲到泳池另一邊，裝作在研究排水系統。
林思妍倒是沒躲，只是靠在牆上，一臉看戲的表情。
他想好你個林姐啊，為了看我的戲，居然連陳姐的忙都不幫了！
魏易深吸一口氣。
這個選擇題……
他當年高考都沒選過這麼難的！
他想了想，開了口：「姐，吳姐，你們聽我說一句。」
兩個女人同時看過來。
「吳姐，你說得對，棕櫚泉現在確實擠了。」魏易先對吳枕荷說，「而且孩子多出來以後，確實住不下。」
吳枕荷眼睛一亮。
「但——」魏易又轉向陳心怡，「姐你說得也對，一家人分幾個門牌號，那味道就變了。住，肯定是要住在一起的。」
陳心怡臉色稍緩。
魏易頓了頓，給出了方案：
「既然棕櫚泉擠，這邊又還沒裝修好，那就折中。泛海國際的房子，我們可以先搬過去過渡。但整合一下，儘量挑在一棟，一個單元，最好是一層，或者上下兩層。而且也不一定要泛海世家，棕櫚泉我們樓下要是肯賣，也可以買下來，到時候打通也行。」
「然後等這邊裝修好了，所有人再一起搬過來。姐，你覺得怎麼樣？」
陳心怡沉默了幾秒。
吳枕荷先笑了：「我看行。」
陳心怡瞪了魏易一眼，又看看吳枕荷，最後勉勉強強「哼」了一聲：「行吧。但房間要我來安排。」
「都聽你的。」吳枕荷笑得溫柔。
一場家庭內部矛盾，就此化解。
魏易鬆了口氣，轉頭卻看見金世琳正朝姜晚擠眉弄眼。
姜晚用口型對他說了三個字。
魏易沒看懂，但他猜，大概不是什麼好話。
這個金小姐。
還有這個小姜班長。
這兩個明顯是皮鼓癢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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