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癲公和顛婆
香,很香。
剛才其實就聞到了。
不,昨天其實就有感覺。
不過昨天還比較淡,現在吳枕荷就站在旁邊。
魏易是真真正正的聞到了她身上的那種香味。
那股如蘭似麝,不知應該如何形容的女人香,正從她身上往魏易鼻子裡鑽。
也不知道這是她身上的味道,還是她用了什麼頂級香水。
是真的很好聞。
等等,魏易眼角餘光看到。
吳阿姨剛才好像偷偷嗅了一下鼻子。
她好像也在努力聞著什麼。
這角度這距離……不會吧,不會吧。
她不會在聞我的味道吧?
我可沒有噴香水啊!
而阿姨和男大在彼此聞著彼此的體香或者香味時。
「……靜姝,你要是願意,隨時可以來找我。我帶你去美術用品店逛逛,我知道有個店專賣進口鉛筆。」
陳心怡微笑散發著她的魅魔光環。
她還伸手幫吳靜姝把垂下來的一縷頭髮別到耳後。
動作溫柔得任何人看了都會以為這是她親妹妹。
吳靜姝居然沒躲。
她甚至微微仰了一下頭,像一隻貓被順了毛。
雖然還是沒說話,但態度明顯軟和。
聞著阿姨的成熟女人香,魏易在旁邊看著這一幕。
心想他姐的攻勢對誰都來勁。
吳靜姝這種性格的女生,根本防不住她這種溫柔又強勢的關懷攻勢。
午飯是保姆做的,四菜一湯:
紅燒排骨、清蒸鱸魚、蒜蓉菜心、辣炒花蛤,中間一大盆蓮子豬肚湯。
很平凡很普通。
但很家常親切。
吳枕荷這個出身閩省的,甚至親自下廚加了一道閩南五香卷。
端上來的時候還在盤子裡滋滋作響。
「這道菜一定要趁熱吃。冷了就不脆了。」
她拿公筷給每個人夾了一條。
夾到魏易的時候,筷子在他碗裡多停了一秒,然後又夾了第二條擱在他碗邊上,「年輕男孩子要多吃點。你太瘦了。」
「我弟不瘦,他是有肌肉那種。」陳心怡在旁邊接話。
語氣雖隨意。
但魏易先入為主。
總覺得老姐這是在炫耀自家商品似的。
「看出來了。所以才要多吃,把底子養好。」
吳枕荷笑著坐回去,夾了筷菜心到自己碗裡,嚼了兩下,「你們姐弟感情真好。心怡你說你是從小就和他一起長大的?」
「從小。他一歲到我家,那時候我也就三四歲。我媽說他剛開始學走路,我在旁邊護著,一步都不肯離開。」
「真好。」吳枕荷放下筷子,語氣忽然變得有一點說不清道不明,「有你這樣的姐姐,是弟弟的福氣。能遇到這樣的弟弟,也是心怡你的福氣。」
她說這話時目光從陳心怡身上移到了魏易臉上,那眼神里的亮度又升了一級。
然後她的筷子很輕地碰了一下他的碗沿,像是在敲什麼暗號:「年輕人,要多吃點。」
「嗯嗯,謝謝吳姐。」魏易低頭扒飯順便偷偷看了一眼陳心怡。
老姐正端著湯碗喝湯,嘴角那抹笑容怎麼看怎麼意味深長。
那神色他可太熟悉了。
怎麼形容呢?
大概就像獵人在看獵物自己往陷阱里走的愉快。
這頓飯吃到一半,吳枕荷聊到了她的工作。
她在多家公司掛名董事,還是好幾家投資公司的合伙人。
「主要是製造業和貿易,還有兩家地產公司。董事嘛,不用天天上班,偶爾開個會就行。所以平時時間比較多,就想找點感興趣的事投一投。投著投著就成了很多投資公司的合伙人或者股東。」
她說到「感興趣」時目光在魏易身上打了個轉,然後輕飄飄地移開了。
陳心怡放下湯碗,接話接得極快:
「吳姐,你對共享單車有沒有興趣。踏歌那邊融資已經定了,但後續城市擴張還需要對接政府關係。你在首都這麼多年,要是能幫忙搭個橋,那就太及時了。我保證下一次融資,只要你還有興趣,那我保證絕對把最大份的給你!」
「踏歌是弟弟的項目對吧。」
吳枕荷轉過頭來看他,眼角那絲笑意藏都藏不住,「大學生還沒畢業就能搞出這個規模,在年輕人里已經很稀罕了。對接政府關係不難,我還是有幾個熟人的。不過這種事最好是先有具體方案再來談,光靠熟人也不夠。」
「那下次我帶方案過來,吳姐幫我看看。」
姐姐的腳在桌下踢著,魏易只好笑著看向吳阿姨開口道。
「行啊。」她笑起來的時候,那雙盯著他的眼睛亮得實在過分。
魏易低頭喝湯,心裡已經開始盤算了。
上輩子他只知道吳靜姝家庭背景深厚但複雜,今天算是親眼確認了。
爺爺或者說外公是前經委的,母親是多家公司董事,父親在首都市組織部當正處。
這種家庭配置放在首都也不多見,偏偏內里是一團亂麻。
吃完飯以後保姆收拾碗筷,吳靜姝回自己房間了,關門前回頭看了陳心怡一眼。
那一眼很短,但好像比之前多了點什麼東西。
像是在確認她還在不在。
魏易注意到了。
瑪德,老姐這該死的魅力。
轉過頭來看到吳阿姨盯著自己。
咦,我也不差嘛。
客廳里吳枕荷把茶具重新擺好,又開始泡茶。
她泡茶的時候手腕很靈活,紫砂壺在她手裡轉來轉去,水流聲很輕。
陳心怡在旁邊翻著手機,忽然抬頭說了句:「我去趟洗手間,你們先聊。」
魏易看著她優雅地起身離開,知道她是故意的。
客廳只剩兩人。
吳枕荷給他倒了杯新茶,茶湯橙黃透亮,香氣清幽。
「你姐很疼你。」
「嗯,從小就這樣。」
「她跟我說過。她開店創業,你幫她出主意。這份互相扶持很難得。」
她把公道杯里的茶渣倒掉,語氣隨意地補了一句,「昨天在美容院第一次見你,我就覺得你跟一般男生不一樣。回來跟靜姝說起來,她難得的願意聽我說幾句,還說你在她素描本上說了一句『畫得真好』。她很少給人看畫,更少對別人的評價有反應。」
「我就是順口誇了一句,確實畫得好。」
「一句順口夸的話對靜姝來說不一樣。」
吳枕荷的手指在茶杯邊緣慢慢轉了一圈,「這孩子在同齡人里太安靜了,在學校不怎麼跟同學說話,也不愛參加活動。她班主任說她智商沒問題,甚至偏高,但就是不跟人交流。你如果以後有空可以多來坐坐,不用刻意跟她說話,就當她不存在,讓她自己待著慢慢適應有人在旁邊的感覺就好。」她放下茶杯,「行不行。」
「行。我課餘時間挺多的。」
吳枕荷的笑容一下子舒展開來,像一朵花突然綻放。
她端起茶壺又給他滿了一杯,手指無意間碰了一下他的手背。
那一下碰得極快,像是意外,但那指尖的溫度明顯偏涼,這說明她剛才握著紫砂壺的時候血液循環很正常,不應該涼。
「吳姐你手指有點涼。」
「老毛病了,一到秋天就手腳發涼。以前在南方還好,來燕京以後更明顯了。」
她把手收回去放在膝蓋上,抬眼看他,「你挺細心的啊,心怡平時沒少誇你吧。」
「很少。」
「那她該多誇誇。」
陳心怡從洗手間回來了,在兩人對面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笑眯眯地問:「我剛不在,你們聊什麼呢。」
這一看就不是真想知道答案的那種問。
魏易如實回答:「吳姐說讓我以後有空多來坐坐,靜姝可能需要時間適應有人在旁邊,但又不能太刻意。」
陳心怡點頭說那挺好,以後周末可以多來。
她轉向吳枕荷,語氣自然得好像在約下周一起逛街:
「吳姐,下周你忙不忙,不忙的話我和他再過來蹭頓飯。他反正閒著也是閒著,不如來陪靜姝畫畫。」
吳枕荷笑著應下,眼睛亮得驚人。
魏易端著茶杯默默坐著,目光從兩個女人之間掃過去。
最後落在窗外皇城根遺址公園的銀杏樹上。
金黃的葉子在午後陽光里安安靜靜地發著光。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