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咬人的狗它不露齒
洛清歡走進人群,沒管那堆吵架的人,帶著林染先走到沈可身邊,伸手扶住她胳膊:「沈可,你怎麼樣?」
閨蜜團里,洛清歡向來是最有主見的那個,算是三人中的主心骨。
沈可看到她,一直緊繃的表情才松下來,聲音有點虛:「被撞了一下,肚子有點痛。」
洛清歡臉色變了變:「痛?你現在情況特殊,這可不是小事,抓緊去醫院。」
沈可看著洛清歡,又回頭看了一眼正朝自己走過來的吳嘉俊。
多年閨蜜,洛清歡秒懂:「放心吧,這邊的事我和秦軒來處理。」
吳嘉俊快步走過來,蹲到沈可面前,語氣里全是緊張:「肚子痛?怎麼個痛法?是一直痛還是一陣一陣的?」
沈可搖了搖頭:「說不清楚,就是有點發緊。」
吳嘉俊站起來,臉色比剛才還沉,轉頭對著洛清歡說了一句:「這邊麻煩你們了。」
一隻手攬著她後背,另一隻手護在她肚子前面,腳步很急地往門口走。
洛清歡拉了林染一把:「你跟著她倆去醫院,嘉俊雖然是沈可的丈夫,但總歸是個男人,有些事情不太方便,你跟著,有什麼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林染點了點頭,轉身追了上去。
三個人剛走了兩步,小孩身邊那個年長的女人站起來了。
她大概是一直蹲在地上哄孩子,這會兒聽到動靜,抬頭看到吳嘉俊扶著沈可要走,伸手就要去攔:「不能走!你們幾個不能走!」
說話間,這老太太還伸手想去抓沈可的胳膊。
沈可正被吳嘉俊扶著往前走,沒注意到旁邊伸過來的手,但一直跟在沈可身邊的林染看見了。
她搶上前一步,一把將那老太太的手拍開。
「啪」的一聲,聲音清脆響亮,即便是在鬧哄哄的調料台區域,周圍的人也都聽得清清楚楚。
林染把沈可往身後一擋,大聲的說道:「把你的髒手拿開!」
老太太被這一下拍得愣住了,手懸在半空中,沒想到這幾個人里居然有人敢動手。
林染沒給她反應的時間,往前又逼了半步:
「你孫子撞了人你們不攔著,現在人家要去醫院,你們還敢攔?你信不信我報警告你一個故意傷害?」
林染這句話給她震住了,老太太其實心裡跟明鏡似的。
她知道這事不占理,自家孫子亂跑撞了孕婦,人家丈夫護老婆孩子才拉了一把。
自家孫子腦袋磕了是意外,歸根到底怪不著人家。
但她不能認,認了就等於承認自家孩子有錯,那醫藥費、檢查費什麼的都是錢,她捨不得這個錢。
所以,她的算盤打得很清楚,只要把這事鬧大了,鬧到圍觀的人分不清誰對誰錯,他們才能把理虧兩個字遮掩過去。
於是老太太把手一收,直接往地上一坐,兩條腿一盤,拍著大腿就嚎起來了:
「哎喲喂!打人啦!年輕人打老人啦!還有沒有天理啊!我孫子被他們摔成這樣,他們還動手打我這把老骨頭啊!大伙兒給評評理啊!」
她嗓門大得很,嚎得整層樓都聽得見,一邊嚎一邊拿眼睛瞟周圍的人,看有沒有人湊上來幫腔。
她那個媳婦站在旁邊,沒跟著嚎,但也沒攔著。
周圍看熱鬧的人本來只是遠遠看著,聽到這老太太一嚎,有幾個剛進店不明就裡的顧客湊近了一些,交頭接耳地議論起來。
老太太見有人圍過來,嚎得更起勁了,拍著地,眼淚也下來了,一副被欺負慘了的模樣。
林染站在前面,看著這老太太往地上一坐開始撒潑,剛才那股硬氣一下子被衝散了。
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何況他們這次遇到的不僅是兵,該是兵痞。
她到底是個沒怎麼跟人紅過臉的姑娘,那幾句話已經是她這輩子說過最硬的話了。
一時之間,林染竟不知道自己該接什麼,站在那兒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洛清歡在旁邊看著這一幕,隨即她看了一眼沈可和吳嘉俊的方向。
兩個人已經走到門口了,林染剛才那一擋給他們爭取了時間。
她收回目光,走過去將林染拉到了自己身後:「你跟他倆去吧,這裡交給我。」
林染不確定的問道:「你倆行嗎?」
洛清歡給了她一個肯定的眼神:「放心吧。」
林染略微一猶豫,還是轉身去追沈可去了,留下的洛清歡跟這個老太太對峙。
秦軒站在原地沒動,看著老太太往地上一坐開始撒潑,臉上沒什麼表情。
等老太太嚎的差不多了,他收回目光,轉頭看向了站在旁邊一直沒說話的孩子父親。
孩子父親站在那兒,目光躲閃,不敢跟秦軒對視。
他老娘在地上撒潑,他其實也覺得有點難看。
但他也沒攔著,他存著跟老太太一樣的心思,想把水攪渾,把理虧這件事遮掩過去。
秦軒看著他:「你媽坐地上,你當兒子的不扶一把?」
孩子父親嘴唇蠕動了一下,到底是沒能說得出來一句話。
不過,秦軒也不需要他回答,繼續往下說:「今天這事,說到底是你家孩子亂跑撞了人,你攔著孕婦不讓去醫院,你媽坐地上撒潑,這三件事監控里可都拍著。」
秦軒朝調料台上方那個攝像頭抬了一下下巴,孩子父親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
「我剛才跟你說律師的事,不是嚇唬你,我朋友要是沒事,萬事大吉,咱們該賠賠,這事翻篇,她要是有事……」
說到這裡,秦軒停頓了一下才繼續說道:「你媽攔的這一下,已經可以裁定為蓄意謀殺了,到時候這件事就不是你傾家蕩產就可以平息的了,你媽還得去坐牢,說不定還要吃槍子。」
孩子父親的喉結動了一下,額頭上沁出了一層薄汗。
他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腳後跟碰到了調料台的邊沿,退無可退。
眼前這個年輕人說話的語氣很柔和,可越是這樣,他心裡越虛,因為真正咬人的狗都是不露齒的。
秦軒給他的感覺不像是在放狠話,更像是是在陳述一件會發生的事實。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