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四家湊銀買糧，連夜搬運

  陳萬利把信遞給李萬山。

  李萬山接過去看了一遍，眉頭擰了起來：

  「鎮北軍要跟我們買糧？50萬兩白銀，按現價收？」

  「對。信上說，他們眼下糧草吃緊。

  想從城裡幾家糧行手裡收一批糧。現銀現結，按市面上的價格走。」

  趙掌柜和孫掌柜也湊過去看了一遍。

  四個人大眼瞪小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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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萬山先反應過來：「這……這也太巧了。」

  陳萬利道，「是啊，我們這邊剛收到66萬石的邀約，

  那邊就拿著50萬兩銀子找上門來買糧。這世上哪有這麼巧的事？」

  孫掌柜道：「會不會是同一個人的手筆？」

  趙掌柜搖頭：「不好說。不過鎮北軍那邊，跟賈先生應該不是一路人吧？」

  「可周擎蒼為什麼要從我們手裡買？直接派兵攻城，城破了後搶不就完了？」

  「搶？他圍而不攻，就是不想把事情做絕。

  另外城內有幾個宗師，想攻進來也沒那麼容易，

  況且，真搶了城裡，他在朝廷那邊也沒法交代。出銀子買糧，反倒是最穩妥的法子。」

  李萬山搓了搓手：「那這50萬兩，我們接不接？」

  陳萬利忽然問了一句：「你們說，鎮北軍買這50萬兩的糧，圖什麼？」

  沒人接話。

  陳萬利自己往下說：

  「圍城這些天，他們營里吃的喝的，肯定有損耗。糧草沒了，他們得補。補完之後呢？」

  李萬山道：「補完之後，繼續圍著。」

  「圍到什麼時候？」

  「圍到朝廷給個說法。」

  廳里又安靜了一息。

  陳萬利道：「對，鎮北軍可是有40萬大軍，多少人眼睛盯著呢，

  周擎蒼並不敢直接撕破臉，

  他夾在大玄和北漠之間，想做牆頭草，看誰給的籌碼多，他就倒向誰。

  所以這50萬兩的糧，他們得買。買了才能撐下去。

  可城裡能拿出這麼多糧的，就我們四家。」

  李萬山眼睛亮了一下：「所以鎮北軍只能從我們手裡買。」

  「對。」

  「那我們就賣。」

  「賣，當然要賣。不過得賣個好價錢，我們跟鎮北軍要價150文一斗。」

  趙掌柜在旁邊道：

  「可這50萬兩白銀的買賣，我們做下來，除非？」

  「除非什麼？」

  「除非我們先去接賈先生那66萬石的貨。」

  廳里猛地一靜。

  幾個掌柜對視一眼，邏輯閉環了，可是也太巧了，難道幸運之神關注了他們？

  合該他們發財？

  陳萬利的手指停了一下。

  「這……」他頓了頓，沒說下去，他似乎也不知道怎麼說下去。

  李萬山皺眉：

  「可賈先生那邊說的是見貨付銀。我們得先把銀子拿出去，才能買到貨。

  鎮北軍那邊是先交銀子後交糧？還是先交糧後交銀子？」

  陳萬利看了看信：「同時交易，信上寫了，當場驗貨，驗完付銀。」

  「那我們就得先湊銀子給賈先生，再等鎮北軍那邊驗貨付銀。中間有時間差。」

  幾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在這種利益面前，

  李萬山先點了頭：

  「幹了。」

  趙掌柜想了想，也點了頭。

  孫掌柜也說道：

  「我也沒意見。」

  陳萬利道，

  「那就這麼定了。我們分頭去湊銀子，等銀子到手，立刻去找賈先生談那66萬石的貨。」

  幾個人起身要走，陳萬利又叫住他們：「等等。」

  三個人回頭。

  「今天這事，誰也別往外說。尤其是跟鎮北軍買糧的事，傳出去，官府那邊不好交代。」

  三人應聲去了。

  當天下午，四家糧行分頭湊銀子。

  陳記的庫房裡，銀子一箱一箱往外抬。

  李萬山把自家存了多年的老底都翻了出來。

  趙掌柜那邊把幾間鋪子的契紙押了出去，換了現銀。

  孫掌柜把自家宅子也典了。

  可是這樣，似乎還是不夠，沒辦法，他們又找到了九號當鋪，借了一批銀子。

  到了當天夜裡，

  66萬兩白銀湊齊了。

  陳萬利親自帶著銀車去找了白起，白起親自過來驗了銀子，寫了收據。

  陳萬利把收據揣進懷裡的時候，手心全是汗。

  他雖然是富戶，可還沒達到能把這筆銀子當小錢的地步。

  到了藩台衙門，賈詡在等他，他恭敬的遞上收據，

  「先生，66萬兩銀子湊齊了。那66萬石的貨，什麼時候能提？」

  賈詡把扇子合上，站起身：「現在就去。」

  他領著陳萬利出了後堂，往官倉走。

  到了官倉門口，賈詡在倉房門口站定，朝守門的兵卒抬了抬下巴。

  兵卒上前，把門板一扇一扇卸下來。

  陳萬利探頭往裡看了一眼，愣了一下。

  倉房裡堆得滿滿當當。

  麻袋摞著麻袋，從地上一直摞到房梁，

  麻袋口扎得結結實實，有幾個袋口沒扎嚴的，能看見裡面白花花的米粒。

  他走進去，伸手捏了捏最近那袋，又解開袋口看了看，抓了一把在手裡。

  米是好米。顆粒飽滿，

  他沿著麻袋那條窄道往裡走，走了一會的工夫，才走到倉房盡頭。

  後面還有下一間，再後面還有下一間。一間連著一間，望不到頭。

  陳萬利從最後一間倉房裡走出來，兩條腿有點發軟，他還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多精米。

  賈詡在門口等著他，扇子又搖起來了：「看清楚了？」

  陳萬利咽了口唾沫：「看清楚了。」

  「那這買賣，做不做？」

  陳萬利毫不猶豫道，

  「做。」

  賈詡笑了一下：「那就簽契吧，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陳萬利回頭看了一眼那排倉房，咬了咬牙。

  「行。」

  賈詡點了點頭。

  交割完成，賈詡就走了。

  順便把官倉的差役也帶走了，那態度很明確，這糧食是你的了。

  陳萬利揣著契紙，站在倉房門口，手指頭還在袖子裡發顫，他感覺有點不真實。

  這可是66萬石糧食。

  他沒敢多站，轉身就往回走。

  李萬山、趙掌柜、孫掌柜都在官倉外頭的路上等著，三張臉一見他出來，齊刷刷湊上來。

  「成了？」

  陳萬利點了下頭，把契紙展開給三個人看。

  幾人湊近看了一眼，都長出了一口氣。

  很顯然，他們也有點不可思議的感覺，

  陳萬利把契紙折好，塞進懷裡，

  「分糧，四家按先前的份子分，天亮前各歸各的倉。」

  各自的夥計早就準備好了，加上臨時雇的腳夫，前前後後湊了上千號人，

  燈籠點了十幾盞，麻繩、扁擔、大車擺了一地。

  陳萬利親自在官倉門口盯著。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