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馬邑事情傳開,朝堂議案
趙凡他們趕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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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夜裡,馬邑城有上百人離城。
有趕著馬車往南走的商隊,有騎著快馬往朔方去的信使,
也有幾個挑著擔子的腳夫,悄無聲息地出了城門,消失在夜色里。
與此同時,至少有五十隻信鴿從馬邑城的各處院子裡被放飛。
那些鴿子撲稜稜升上夜空,往不同的方向飛去。
有的往南,飛往朔方、飛往京陵。
也有的往北,飛往草原、飛往北漠的。
每一隻信鴿腿上都綁著同一條消息。
消息很短,只有兩句話。
疑是周擎蒼找斷魂下單,刺殺當朝重要人物。
五百萬兩白銀,單子未成,周擎蒼一怒之下,帶人砸了斷魂的聯絡點。
消息傳到朔方城的時候,是當天晚上。
張知遠坐在藩台衙門後堂里,聽學生把外面的傳聞說了一遍,端著茶碗的手停了一瞬。
他沒有說話,只是把茶碗放下,走到窗邊站了一會兒。
他知道這肯定是凡王出的手,以他的實力,他也做不了什麼,
於是,他叫來人,把這個消息,傳遍大玄,並且告訴曾經的同僚,
另外還說了,500萬兩白銀,目標肯定不小。
很有可能是當今陛下。
他身為朔方布政使,本就有直達天聽之權,
於是走加急渠道上書,直陳鎮北軍周擎蒼與斷魂皆有謀反之心。
幾乎同一時刻,消息傳到鎮北軍帥府,
周擎蒼坐在書房裡,面前攤著那份傳聞,已經看了兩遍。
他把那張紙翻過來又看了一遍,忽然抬起頭,問身旁的副將。
「馬邑城那邊,到底是怎麼回事?」
副將搖頭。
「將軍,屬下也查不清楚。城中的守軍說是睡著了,醒來的時候那幫人已經走了。
皮貨行被砸了個乾淨,周圍的商鋪倒是……賠了銀子。」
「賠了銀子?」
「對。賠了銀子,賠得很公道。」
周擎蒼的手指在桌案上叩了一下。
「誰賠的?」
「那幫人賠的,以鎮北軍的名義賠的。」
周擎蒼沉默了好一會兒。
他把那份傳聞重新拿起來,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然後他放下那頁紙,
「去查。查清楚是誰在背後搞的鬼,不要漏掉任何細節,
另外,以本將軍的名義給齊王府遞個帖子,告訴齊王,這事並非本將軍所為。」
副將應了一聲,轉身出去了。
到了第二天,那副將就把事情的經過、路線全查明白了。
他看完之後看著周擎蒼,
要不是有馬邑駐軍集體睡著這事發生,要不是事發當時大將軍就在他眼皮子底下,
他都快認為,這就是大將軍做的了。
周擎蒼看了整個過程,一時間也有點懵,難道我真做過這事?
消息傳到京陵城的時候,已經是三天以後。
那天正好是大朝會。
趙天衍坐在龍椅上,手裡捏著一份從朔方遞來的急報,
翻了兩遍,又翻了兩遍,最後把那份急報擱在御案上,抬起頭,看了一眼殿內。
「馬邑城的事,你們聽說了嗎?」
殿內安靜了一瞬。
幾個大臣交換了一下眼神,誰也沒敢先開口,
趙天衍把那份急報又拿起來,翻了翻,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他知道,這些大臣可能還真的不知道。
他讓李德全拿下去傳閱一番。
李德全捧著急報,先遞給了內閣首輔張守正。
張守正低頭掃了一遍,眉頭擰了擰,沒吭聲,轉手遞給了旁邊的同僚。
那同僚看完,手指在紙邊上停了一息,又往下傳。
就這樣,急報從文官那排傳到武將那排,
有人看完臉色發白,有人看完嘴角抽了一下又飛快壓住,有人看了三遍還在看。
等最後一個人把急報遞迴御案,殿內已經靜得能聽見外頭廊下的風聲。
趙天衍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語氣聽不出什麼起伏。
「都看完了?」
沒人應聲。
「凡王還在西線肖谷關。
隴西的事剛了,北邊又出了這麼一出,一個個的,就這麼不安生。」
他目光從殿內那些臉上慢慢掃過。
「你們說說,朕的大將軍,花五百萬兩找斷魂下單。
五百萬兩?這是買的誰的命?或者說,誰的命值五百萬?」
殿裡還是沒人接話。
幾個老臣低頭看著自己的笏板,仿佛那上面寫了什麼從未發現的字。
武將那一列里有人動了動嘴,到底沒出聲,
趙天衍靠在龍椅的椅背上,
「沒人知道?」
又安靜了兩息。
大理寺正韓文淵出列,他是六皇子的人,這事他必須出面,
他躬身道:「陛下,臣以為,此事……蹊蹺。」
「蹊蹺在哪?」
「回陛下,鎮北大將軍周擎蒼,坐鎮朔方二十餘年,從未聽說與江湖殺手組織有往來。
且五百萬兩這個數目,即便是鎮北軍一年的軍餉,也未必能湊出這個數。
臣斗膽猜測,此事或有誤會。」
趙天衍看了他一眼。
「誤會?」
「是。臣以為,有可能是有人假借周大將軍的名義,在馬邑城生事。」
「那你覺得,假借周擎蒼名義的人,是誰?」
韓文淵張了張嘴,把話咽了回去。
這個問題他哪知道?
他只是這麼一說,幫周擎蒼開脫而已。
趙天衍沒有再追著他問,目光從韓文淵臉上移開,落在兵部尚書孫敬堂身上。
「孫尚書,你說。」
孫敬堂把笏板往胸口收了收,斟酌了片刻才開口。
「回陛下,臣以為,此事的關鍵不在周大將軍到底有沒有下單。
關鍵在那五百萬兩白銀,還有那位被下單的人。」
趙天衍挑了一下眉。
「說下去。」
「周大將軍若是要殺人,不管是文官還是武將,他手裡有四十萬鎮北軍,用不著找斷魂。
所以臣以為,如果真有這單子,那被下單的人,只能是周大將軍自己動不了的人。」
孫敬堂說得很平,可這話一出口,殿內不少人的後背都緊了緊。
動不了的人。
周擎蒼動不了的人,掰著指頭數,也就那麼幾個。
趙天衍的臉上沒什麼變化。
「還有呢?」
孫敬堂道:「再者,這份急報是從朔方遞來的,遞報的人是朔方布政使張知遠。
張知遠是前翰林院掌院學士,陛下剛剛才把他放去朔方。
他在朔方,滿打滿算也就兩個月,能查出這些事,說明這事在朔方已經不是秘密了,
甚至可以說是路人皆知了,並且可信度相當的高。」
趙天衍聽完,沒有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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