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趙凡回城,鴻臚寺鬧血光
小順子早已把那半截殘燭吹滅收好,又不知從哪兒弄了一壺涼水,
遞到趙凡手邊,壓低聲音道:「殿下,先漱漱口,潤潤喉。」
趙凡接過來漱了兩口,水是涼的,談不上好喝,
他把水壺遞迴去,拍了拍衣袍下擺沾的灰,沒有多說,出了禪院正殿。
霞嶺禪院外的山道在晨光里顯出了真實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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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石板路面上覆著一層薄薄的露水,
兩旁的枯草掛著細密的白霜,深秋清晨的寒意順著衣領往裡鑽,
不過,對於趙凡他們來說,這不叫寒意,最多只是微涼。
山腳下的薄霧還沒散盡,遠處京陵城方向的輪廓在霧氣里若隱若現。
看上去,還真不錯。
趙凡站在院門前,看了看四周,然後說道:「走吧,回城。」
一行人下了山,山腳下還守著一百禁軍,是周世安昨夜留下的。
趙凡也沒有多說什麼,讓他們各自歸隊,隨後帶著人沿著官道往京陵城方向疾行。
深秋的官道上行人不多,馬蹄踏在土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趙凡這才發覺,
他們的馬沒有馬鞍就算了,連馬蹄鐵都沒有。
他忽然覺得,這裡面大有文章可做,不過眼下還不是時候。
霞嶺禪院離京陵城不算近,當他們到達城門時,天已經大亮。
進了城內後,趙凡沒有往天然居拐,而是直接打馬奔向鴻臚寺。
今天是擂台前的最後一天,
該做的準備都得做起來,不能讓那些使臣覺得他這邊是一盤散沙。
可他的馬剛拐進鴻臚寺前那條巷子,就看見門口圍了一群人,黑壓壓的一片,
把本來就不寬的巷口堵得嚴嚴實實。
鴻臚寺那扇朱漆大門半開著,門內門外站著好些人,
有穿鴻臚寺官服的,有穿禁軍鐵甲的,還有幾個穿著各色短褐的陌生面孔,
正圍著門口一名親事府護衛七嘴八舌地說著什麼。
趙凡勒住馬,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鴻臚寺大門前那片空地上,站著的親事府的護衛,
趙凡認識他,姓孫,叫孫大柱,是那批老兵里挑出來的,是一名一流武者,
平日裡跟在張君寶身後辦事,手腳利落,話不多。
可此刻他站在那兒,一隻手攥著刀柄,另一隻手垂在身側,
他面前的地上躺著一個人,
穿著一身異國裝束,衣料花色不是大玄常見的樣子,想來是哪國使團的人。
那人用一隻手捂著腹部,指縫間滲出的血跡已經洇濕了半邊衣襟,
把灰白色的袍子染出一大片暗紅,看著格外刺目。
他張著嘴,表情扭曲,嗓子裡斷斷續續地漏出含混的呼痛聲。
旁邊還站著幾個同樣打扮的異國人,正圍著孫大柱,指著地上的傷者七嘴八舌地說著什麼。
他們的官話帶著生硬的口音,語氣急促,也聽不清在說什麼,
但從那激動的神情來看,顯然不是什麼好話。
鴻臚寺寺丞劉文通也在場,他站在人群外圍,看看地上那個傷者,
又看看門口那幾個異國人,欲言又止。
他身後還站著幾個鴻臚寺的屬官,個個面色凝重,
像是知道這事不好收場,又不敢擅自做主。
趙凡翻身下馬,把韁繩扔給身後的小順子,邁步穿過人群走了進去。
圍在門口的那些人見他過來,紛紛往兩側讓開,
連那幾個正在爭論的異國人也下意識收了聲,目光齊刷刷地朝他這邊望過來。
人群里原本嗡嗡的嘈雜聲也低了幾分,變成一陣壓著嗓子的交頭接耳。
「凡王來了。」
「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不是說在城外嗎?」
「來了正好,讓他自己看看他手下護衛幹的好事。」
趙凡沒有理會那些目光,徑直走到孫大柱面前。
孫大柱看見他,攥著刀柄的手鬆了又緊,緊了又松,嘴唇動了好幾下,
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最終只是低下頭,啞著嗓子叫了一聲:
「殿下。」
趙凡沒有急著問他,目光落在地上那個還在低聲呻吟的異國傷者身上,
又掃了一圈旁邊那幾個面色不善的異國人,
最後才轉回孫大柱臉上,
「怎麼回事?」
孫大柱抬起頭來,聲音發緊,「回殿下,今早交班之後,屬下按規矩守在鴻臚寺西側門。
這位使臣從外頭回來,帶著幾個人,說要進西側廂房,見見那些個海島國的使臣。
屬下按殿下的吩咐,這幾日鴻臚寺出入都要登記造冊,便攔下他讓他登記。
他不肯,說他是使臣,進出不需要向大玄的一個護衛報備。」
孫大柱說到這裡頓了一下,像是在平復呼吸,又像是在確認一下事情的經過,
然後才繼續往下說道:
「屬下沒讓,堅持要登記。他便推了屬下一把。屬下沒有還手。
他見屬下不動,又推了一下,把屬下推到了門邊,嘴裡還說了些不好聽的話。」
趙凡:「然後呢?怎麼見了血?」
孫大柱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然後他伸手來奪屬下的刀。屬下下意識往後讓了一下,他便撞了上來。
刀沒出鞘,可他自己用力過猛,就那麼撞了上去。
屬下起初也沒理他,轉身就走了,
哪知他一直追著屬下,不依不饒,直到這鴻臚寺門口。隨後就鬧成了現在這樣。」
他說完便住了口,等著趙凡發話。
趙凡聽完他的話,又看了一眼地上那個使臣。
那人側躺著,手還捂著傷口,聲音倒是比方才小了些,
趙凡又看了一眼旁邊那幾個還在站著的異國人,問了一句:「你們的人?」
領頭那個使臣往前邁了半步,用生硬的官話說道:
「殿下,我們是來大玄求學的。今早出去訪友,哪知遇見此人阻攔,
我等依禮通行,他卻以刀傷我同伴。大玄是禮儀之邦,這就是你們的待客之道?」
趙凡目光落在他臉上,沒有立刻接話。
他知道這人話拿捏得恰到好處,既沒有喊打喊殺,也沒有惡語相向,
只是把事情往「大玄待客之道」上引。往這個方向引,顯然是個有腦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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