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青禾代筆,詩會滿場震驚
而隔著一道帘子,鄭明秋的目光一直落在趙凡身上。
她的位置選得巧妙,正對著趙凡那邊,隔著紗簾能看見人影。
從她的角度看過去,趙凡方才側過身去跟趙青禾說話的場景,
正好被帘子上的花紋漏出的一角遮住一半,看不真切,但又足夠讓她看清那個動作的輪廓。
殿下湊得很近,幾乎是貼著趙青禾的耳朵在說話,
鄭明秋已經沒有心思作詩了,她看了看一旁的陳玉霜,
陳玉霜反正不懂這些詩文,她也轉頭看了看鄭明秋,
她倆心裡同時想著,可惜了,她們今天應該做護衛打扮,
在今天這個場合,兩人伺立凡王兩側,才是她應該做的。
大廳里陸續有人開始動筆。
趙凡不打算再寫,他剛才已經讓趙青禾寫完了,
他本來以為,憑著前身的知識,這次詩會拔得頭籌,十拿九穩,
可是,看過大家的詩作後,他忽然又有點不確定了,
原因無他,他在想著,這方世界的土著,到底能不能看懂他這首詩的奧妙?
那張紙現在正被小廝托在手裡,穿過幾排桌案,往正前方那三位老先生那邊送。
小廝的步子不算快,有人抬頭瞥了一眼,又低下頭去繼續寫。
也有人乾脆停了筆,目光追著那張紙,想看看是哪家交得這麼快。
畢竟,好詩不怕晚,他們也不急,很快,那首詩作呈在了孔文謙面前,
孔文謙的性子是出了名的冷,畢竟大儒嘛,不冷也要裝高冷一些。
方才一輪下來,除了剛開始的䁔場,剩餘時間,
他連「尚可」「不錯」這樣的字眼都沒用過幾次。
大多數詩作到了他面前,他至多點一下頭,或者乾脆連頭都不點,
目光從紙面上掃過去就算了,連多餘的表情都不給一個。
可這首詩遞上去的時候,他剛開始只是低頭看了一眼。可就是這一眼,他停住了。
了解他的都知道,他已經許久沒有這樣過了。
國子監祭酒當了大半輩子,什麼好詩沒見過?什麼妙的句子沒讀過?
可眼前這幾行字,他看了兩遍,又看了第三遍。
手指按在紙邊上,他張了張嘴,斟酌了一下措辭,似乎他也不知道怎麼形容,
然後,他開口了。
「好詩,好詩!」
他說話的時候,聲音甚至帶著一絲少有的波動。
旁邊坐著的盧先生和王先生幾乎是同時偏過頭來,湊近了看那張紙。
兩個人看完之後,也紛紛表示,「好詩,當真是好詩。」
這時管事走到孔文謙面前請示要不要傳唱。
按詩會的規矩,碰到佳作是會讓人念出來的,好讓在場的人都聽一聽的。
孔文謙點了點頭,把紙遞了過去。
管事接過紙,清了清嗓子,然後提高了聲音,一字一句念了出來:
「牆角數枝梅,凌寒獨自開。遙知不是雪,為有暗香來。」
管事念完後,整個大廳安靜了片刻。然後氣氛變了,
先是角落裡有人的筆從指間滑落,落在桌上發出一聲輕響。
然後是幾個原本正低頭寫著什麼的才子陸續抬起頭來,手裡的筆懸在半空。
他們所有人都在心裡默默回味方才那四句詩。
大廳里安靜了很久。
然後有人低聲說了一句:「這詩……絕了。」
旁邊的人接了一句:
「那些梅開在牆角,獨自芬芳,這不就是比喻那寫詩的人嗎?」
「而且那梅花開在寒冷中,不懼風霜。這是何等的自信與傲骨?
這寫詩的人,他或許也想低調,可是,他的才華藏不住。」
「這首詩,幾近於道。我輩這些俗人,哪還有臉面再寫?」
這話一出,大廳里安靜了片刻。
沒有人出聲反駁,說這話的人,說出了在場大多數人的心聲。
大家紛紛詢問,這是誰寫的,
有人低聲說了一句:「是跟隨凡王的那位趙小姐寫的。」
頓時又引得滿場喝彩,
而剛剛還在嘲笑趙凡的人,不說話了。
那幾個坐在斜對面的年輕書生,此刻臉色變了好幾變,
他們離得近,方才趙凡側過身去跟趙青禾說話的動作,他們看得一清二楚。
那分明是凡王在口述,趙青禾在代筆。
凡王有大才啊,
可這事兒他們也不敢說出來,你一個讀書人,揭穿皇子讓人代筆?
當然了,這揭穿了也沒什麼,這是在幫凡王揚名,
可是凡王既然讓人代筆,那就是不想揚名,想低調,他們能說嗎?
怪不得這些年來,據說凡王每次考核,總是處於諸位皇子的中游,
看來,這是凡王想低調,有意控分的結果啊,或者說,原來,凡王還是個控分大佬!
他們幾個互相看了一眼,又飛快地低下頭去,各自端起了面前的茶杯,
假裝什麼都不知道,可是,這一刻起,他們對凡王的看法變了。
廳里那些原本準備交詩的人也停下了動作。
管事已經念完了,可那四句詩還在每個人腦子裡轉。
有人低頭看了看自己面前那張剛寫了一半的紙,墨跡還沒幹透,
他看了兩息,默默地把它揉成一團,塞進了袖子裡。
又有人已經把紙疊好了,正要交給小廝,聽見管事念完那首詩,手就頓在了半空,
然後慢慢縮了回去,把紙重新展開,假裝還在修改。
交詩?拿什麼交?有這首詩在前,
他們寫了也是白寫,端上去讓三位先生看一遍再丟下來,還不如不寫。
大廳里安安靜靜的,沒人說話,也沒人抬頭。
孔文謙坐在正前方的太師椅上,直接問道:「這首詩,是趙小姐作的?」
趙青禾坐在趙凡身側,聞言抬起頭來,臉上的紅暈還沒褪乾淨,現在又出現了新的紅暈,
以前大家一直都喊她小丫,
後來,大家跟著殿下喊她青禾,
沒想到,來了這詩會,在殿下的幫助下,堂堂國子監祭酒孔文謙大儒,
竟然稱呼她為小姐?
這在以前,那可是想都不敢想的,但是,有自家殿下撐腰,她怕什麼?
於是,她起身施了一禮,
「回先生,是民女作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