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兄弟相談,字字句句沉重
宇王門口站著兩個門房,看見趙凡的馬車,一個立刻轉身往裡通報,另一個小跑著迎上來。
「九殿下,大殿下在正堂等您。」
這裡的稱呼也沒錯,已經開府的王爺,大家當面或者說正式場合還是稱為殿下,
當然,民間,私下裡,官方文書里,都是直接稱王爺。
趙凡也沒有在意這些,點點頭,跟著門房往裡走。
穿過影壁,是一條青石鋪就的甬道,兩邊種著幾棵老槐樹,樹冠遮天蔽日,把整條路都罩在陰涼里。
甬道盡頭是一個小校場,幾個護衛正在那裡對練,刀槍碰撞的聲音叮叮噹噹響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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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凡瞄了一眼,腳步沒停。
穿過校場,過了二門,才算進了內院。
大皇子趙凌宇已經站在正堂門口等著了,穿著一件半舊的藏青色袍子,
腰間繫著一條同色的腰帶,頭髮只用一根木簪束著,渾身上下沒有一件值錢的飾物。
看來這大哥也只是表面風光,
看見趙凡,他咧嘴笑了:「來了?進來坐。」
趙凡跟著他進了正堂。
堂屋不大,布置也簡單,正中一張八仙桌,左右各擺著兩把太師椅,
牆上掛著一幅山水畫,看筆法像是前朝某個名家的真跡。除此之外,別無長物。
趙凡在椅子上坐下,小廝端上茶來,是今年的新茶,湯色清亮,香氣嘛也就那樣吧。
趙凌宇坐在他對面,端起茶碗喝了一口,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瘦了。」
趙凡低頭看了看自己,「有嗎?我覺著還行。」
趙凌宇放下茶碗,也沒做任何隱瞞,直接說道,
「昨兒個父皇下旨之後,你那就讓那幾太監練武了?你是怎麼想的?」
趙凡端起茶碗也喝了一口,心想,這大哥倒是不避嫌,
說這句話的意思,不是明擺著告訴自己,王府里有他的眼線嗎?
趙凡沒準備把《葵花寶典》的事說出來,不是不信任大哥,不對,就是不信任。
再說,他跟大哥雖然是同一個媽生的,但畢竟穿越過來才三天,
前身跟大哥的感情到底有多深,信任度有多高,他還要再觀察觀察,
趙凡無所謂道,「做做樣子而已,那幾個太監能練出什麼來?也總好過什麼都不做。」
趙凌宇端著茶碗的手一頓,很顯然,他也沒想過,趙凡會這樣說。
他看著趙凡,沉默了幾秒,忽然嘆了口氣。
「也是,要是不練練,你那府上那二十來個太監,加起來也不夠人家一個護衛打的。
不過練武這事急不來,你就是讓他們從現在開始練,三年五載也出不了什麼像樣的戰力。」
他說著,從袖子裡掏出一張紙,展開來放在桌上。
趙凡低頭一看,是一張名單。
「這是我這些年攢下的家底,武者十二人,其中一流武者六個,二流武者四個,超級武者兩個。
門客二十三人,能文能武的占一半,但是沒有什麼出類拔萃的。
護衛一百二十人,都是從邊軍退下來的老兵,見過血的那種。」
趙凡看著這張名單,心裡默默算了一下,這位大皇子雖然母族倒了,但自己爭氣,
十幾歲就上戰場,打了二十多年的仗,手底下攢下這點家底,全是拿命換來的。
不過,就這點家底?跟別的皇子相比,簡直就沒法看吧?
同時他也很好奇,大皇子今天這是怎麼了?把這些拿出來?難道是要給他?
怎麼有點像交代後事的味道在裡面?
沒等他多想,
趙凌宇忽然問,「你府上那些護衛,底子怎麼樣?」
趙凡想了想,「王德茂說,二十個護衛里,有五個是別人的人。」
趙凌宇的眉頭皺了起來。
「五個?誰的人?」
「還沒來得及細問,王德茂說他會處理。」
趙凌宇點了點頭,沒再追問。王德茂這個人他知道,是母后留下來的人,信得過。
「老九,我跟你說個事。」趙凌宇忽然壓低了聲音。
趙凡也湊近了些。
「父皇這次下旨,不是心血來潮。
我收到消息,兩個月前,父皇在閉關修煉的時候出了一點岔子。」
趙凡心頭一跳。
「什麼岔子?」
「不清楚。只知道他閉關出來之後,臉色不太好。
第二天就召見了內閣首輔和兵部尚書,三個人在勤政殿談了整整一個下午。」
趙凌宇說到這裡,停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詞,
「然後不到一個月,這道聖旨就下來了。」
趙凡皺了皺眉。
「你是說……父皇可能受了傷?」
趙凌宇搖了搖頭,
「不好說,大宗師那個層次的強者,就算真的出了岔子,也不是我們能打探到的。
但有一點可以肯定,他急著定儲,一定是有原因的。」
趙凡靠在椅背上,手指下意識地在扶手上敲了兩下。
如果大哥的消息是真的,那很多事情就說得通了。
那可是大宗師,正常情況下,他完全沒有必要在這個年紀傳位。
但如果他的修為出了岔子呢?
如果他的身體狀況已經不允許他繼續坐這個位子了呢?
那一切就都不一樣了。
趙凌宇又說道,「還有,九弟你注意沒有,他選的這九個,全是成年的。」
「廢話,沒成年的拿來考校什麼?」
趙凌宇一臉無語看著他,「我的意思是,他連五皇妹和七皇妹都算上了。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他不打算按嫡庶長幼來定。這意味著,我的支持者,會少了至少一半」
趙凡點了點頭。
這一點他早就想到了。
其實他大哥在朝堂中,也是有一些老頑固秉承著「立長立嫡」的原則支持的,
要不然,他兄弟兩個,這些年過得甚至還不如現在。
可是這聖旨一下。
他們還拿什麼跟人家爭?
趙凌宇也想到了這一點。
他把桌上那張紙,推到趙凡面前。「這是我給你準備的,都是絕對信得過的。」
趙凡看著那張紙,沒伸手。
「大哥,你這是?」
趙凌宇一擺手,「別跟我客氣,我們是親兄弟,一條繩上的螞蚱。
母后沒了,外公沒了,朝中那些文臣武將沒一個站在我們這邊。
父皇說是考校,其實你我都知道,如果父皇真的出了什麼意外?失敗者的下場,只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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