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利維坦（二）

  第130章 利維坦（二）

  窗明几淨的辦公室內。

  林書玄坐在黑檀木辦公桌對面，瀏覽手中的調查報告。

  這是動用了治安局全部力量，幾乎加班通宵做出來的情報。

  曾幾何時，基層治安員是他只能仰望的身份，甚至連靠近搭話都做不到。

  但現在，他卻可以讓這座城市的治安員以他的意志工作，甚至連通宵加班都不在話下！

  不僅僅是實力與聯邦九星的地位，更重要的事在於他是阿波羅的駕駛員。

  這一層身份委實帶來了太過超然的地位。

  在新海市，他的身份與治安局，市政，防衛軍的待遇齊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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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加班的社畜默哀三秒，林書玄瀏覽手中的情報。

  他越看眉頭就越是緊皺。

  「進展太慢，按照這個進度，我們什麼時候才能找到星軌會的蹤跡？」

  治安局調查的方式極為笨重，他們選擇記錄分析現場的位置與環境，依據這些特點，檢索污水處理系統的所有空間，並將可能的地點標識。

  即便已經做了限定條件，可能的區域也有上百處。

  新海市的排水系統經過多年的疊代與發展，已經複雜到了極為恐怖的程度。

  通過這種方式進行排查，會消耗相當多的時間。

  甚至於有幾處位置位於深處，連治安局都沒有同行的權限，需要市政的授權才能抵達。

  這是報告中的兩種方式之一。

  另一個方向，則是通過現場遺留下來的散亂物品。

  通過追溯商品編碼，尋找各個物品流轉的環節以確定可疑人士。

  這種方式會迅速許多，但同樣一無所獲。

  這些本該被銷毀的廢棄物品，奇蹟般的出現在星軌會的據點，就像是從歷史的縫隙中召喚出來一般。

  對面的關雲揚聞言搖搖頭。

  「不，這對我們而言已經是相當大的進步，在此之前，我一直以為星軌會藏身於生態區內的幾座島嶼。」

  「知曉他們位於新海市地下的淨水系統，能大大減少搜索的時間，只需一個月，我們就能完成系統的排查。」

  一個月...林書玄默默咀嚼這些信息，這樣看來，他給出的情報很有價值，但是怪談時間發生已經過去很久，星軌會很有可能完成了對據點的廢棄。

  即便現在重新找到，得到的情報也依然非常有限。

  似是看出林書玄心中所想，關雲揚寬慰：「星軌會行事隱秘，在地下必然已經籌謀多年，即便更換據點，也會留下大量的信息情報。」

  「我有預感，與他們的一戰已經近了。」

  林書玄點點頭。

  雖然地下淨水系統由市政管理，其中幾個關鍵的隘口需要拿到授權門禁：但事關星軌會，市政必然會給予配合。

  「但我總有種感覺...」

  林書玄欲言又止。

  「市政與星軌會有關聯？」

  關雲揚替他補充了沒說出口的話語。

  林書玄點點頭。

  他在探索星軌會的過程中阻力重重，而且大部分都來自市政。

  順著光碟的線索深入調查，但是在終點恰好就埋伏著一位執行官，那顯然是早有預謀的陷阱。

  那裡位於聯邦的檢測之外，那位執行官顯然早就預備好了整套的說辭。

  她可以配合林書玄發動新海市對利維坦的遠征。

  如果林書玄心中飽含對新海市的憤懣與委屈，而選擇與星軌會合作，那麼對新海市無疑是滅頂之災。

  從這一點來看，市政就非常可疑。

  而且還有另一點。

  當初針對於他的訴訟，雖然是由夜家在背後推波助瀾，但公訴人隸屬於市政。

  她在法庭上拿出了對他相當不利的證據，那是他與白莎莎在天台相互依偎的場景。

  那大概率是只有星軌會成員才能拍攝的照片，畢竟只有他們的隱匿能力可以躲過塔上安保的檢查。

  照片為什麼會出現在證據鏈條之中，這顯然是值得注意的點。

  「你的猜想不無道理，但進行指控需要更加嚴密的證據。」

  有關星軌會的調查推進仍需要時間，林書玄起身預備離開，但被對面的關雲揚叫住。

  他的臉上浮現歉意：「我依舊要向你道歉，白莎莎的事情是我不對，但事關新海，必須有人做出抉擇。」

  林書玄沒有說話，事關大義與私情，他幾乎沒有立場能夠作出回答。

  但是被人欺瞞與利用的感覺實在太糟糕了！

  他現在完全不能信任關雲揚，對方在他身上下了這樣的重注，到底還有什麼謀劃？

  「這份解釋有些蒼白，所以我預備用實際行動表達我的歉意。」

  「我動用關家的力量，組建了一支探索艦隊，預備前往生態核心區，探明利維坦現在的狀態，我邀請你一同前來。」

  在泰坦級艦船的甲板上，林書玄手扶欄杆，遠眺洶湧的海面。

  關雲揚的歉意不可謂沒有誠意，只有見過泰坦級艦船火力全開的樣子，才知曉他先前的駕駛是何等的粗糙。

  大量的武備緊密排列，成排的行星級機甲整裝待發，天空之上還有三台恆星級機甲游弋，顯然預備隨時支援艦船。

  除此之外，還有大量身著防護服的科研人員進進出出，經驗極為老道的海員掌舵；林書玄甚至還能看見身著雪白制服的廚師端著菜著進進出出。

  泰坦級艦船的安全冗餘竟然充裕至此，可以帶著普通人踏入生態核心區？

  「關雲揚真是把你當親兒子，這筆錢他不知道要還多久？」

  身旁，虞心拿來一瓶汽水，打開瓶蓋後遞給林書玄。

  淡淡的檸檬味在腥鹹海風中一閃而逝，林書玄仰頭將汽水飲盡。

  「怎麼說？」

  林書玄質疑，他並不知曉驅動這樣一艘艦船得花多少錢，因為先前兩次出海，只不過花了一些燃料費罷了。

  固然也不便宜，但對於少將來說應該可以輕鬆負擔。

  虞心抬起青蔥的手指，指向一位步履匆匆的路過的白色制服廚師。

  「他是一位超凡境武者，你知道關雲揚付給他的酬勞是多少？給他上的保險又價值多少？」

  「這不是浪費，而是必要：泰坦級艦船在生態區內會長時間滯留，一支足夠堅韌，能夠將異獸處理為可食用食材的廚師團隊非常重要。」

  林書玄點點頭，不同於他一人出海，只要吃飽就是全家不餓。

  一整隻艦隊有大量人口，對食物的消耗極為恐怖。

  生態區又存在生態因子，會侵蝕碳基物品，從而大大縮短食物的保質期。

  對於經濟緊張的探索小隊來說，返程的前一刻看見食物死而復生長腿在跑是很常見的事情。

  而泰坦級艦船需要攜帶大量燃料武備這種在生態區內無法補給的東西，因此不會留下太多空間用來攜帶食物。

  因此，為了維持泰坦艦船長期探索的需求，在生態區內就地補給就成了必須完成的一環。

  異獸的烹飪極為講究，甚至衍生成了一門科學。

  合理的烹飪方式可以產出增幅戰鬥力的菜餚，對艦隊的增幅很大。

  「那些科研人員呢？」

  林書玄又問。

  他在上船之初就看到船艙內有十幾名身穿白大褂的科研人員，悶在房間裡頭做實驗。

  如果要精簡成本，那些人員似乎根本沒必要帶上船？平白多了十幾張要吃飯的嘴。

  「生態區內的數據是無價之寶，尤其是泰坦級艦船每次都會深入腹地。」

  虞心手托著下巴。

  「他們會收集生態區內的數據，等回到城市後出售給研究機構，利潤極為可觀，而且對他們而言，這是履歷上濃墨重彩的一筆，往往倒貼錢也想加入。

  林書玄有些驚訝，但也能理解這些科研人員的想法。

  生態太過神秘，如果他有機會能一窺其中的隱秘，付出多少他也不在乎。

  無關榮譽地位，而是人類本能的求知慾。

  即便是前世，他也一直想知道宇宙的外面是什麼。

  免費的勞動力又能創造相當可觀的利潤，的確沒有不帶上船的理由。

  「總之，關雲揚這次是花完了他的積蓄，而且大概率還要欠上不少貸款。」

  虞心說著，突然幸災樂禍的笑了一下，小聲嘀咕：「以後我就能用我的餘額鄙視他了。」

  但她隨後扭頭勸慰林書玄。

  「我知道你和關雲揚的矛盾，他不選擇討伐利維坦，並不是不關心你，而是這件事情的確不能著急。」

  「他很重視你。」

  林書玄聽著沒有回話，虞心以為他與關雲揚的嫌隙來自於那場遠征的投票。

  他與關雲揚都默契的沒和虞心提其關於白莎莎的事情。

  這有多方面的考量，當然最重要的，還是林書玄感覺在心儀的女孩子面前提其另一位喜歡他的女孩很奇怪。

  關雲揚下了血本進行探索倒是事實，林書玄仰望天空，雲層中，三台恆星級機甲若隱若現。

  這是能夠摧毀軍校的戰爭機器，即便以他現在的資產，買上這麼三台進入生態區也要破產。

  艦船緩緩駛入溴霧。

  林書玄驟然感覺大腦中的壓力一輕；溴霧可以極大的緩解他的症狀。

  但與此同時，刺耳的警報聲驟然響起。

  厚重的浪濤襲來，即便是以泰坦級艦船雄厚的吃水量，他也依然感覺到巨大的晃動。

  「這是怎麼回事？」

  虞心臉色凝重，但神色並不緊急。

  「艦船的能級反應激起了溴霧中的某些存在，在抵達核心區之前，他們會對艦船不斷的發動攻擊？」

  他們會來進攻艦船...這和上一次不一樣啊...林書玄愕然，在他的記憶中，泰坦級艦船能夠安然無事的抵達生態核心區。

  因為他的威懾足夠強大，足夠令異獸不敢進攻。

  這一次卻不同，關雲揚駕駛下的泰坦艦船更為強大，實力更為雄厚，卻在進入溴霧的下一刻就遭到了異獸的進攻。

  這對不上...

  虞心眉毛緊蹙，好看的臉上滿是疑惑：「你怎麼會不知道這一點？越高的生命能級，就越會在生態區內引發大量的連鎖反應「」

  「足夠強大的異獸會瘋狂的前來狩獵，只有在外圍，弱小的異獸才會主動退開。」

  「你當時是怎麼抵達生態核心區的？」

  林書玄沒有回答虞心的質問，他捏著發痛的眉心。

  這一切確實都很奇怪，他的經歷與現在對不上。

  「我這就召喚阿波羅機甲，我來為艦隊開闢前路。」

  林書玄心緒勾連外太空的阿波羅，就預備讓太陽神降臨此地，但被虞心阻止。

  「你忘了我剛才說的什麼嗎？高能級的反應會催動此地的異獸。」

  「而且你應該保留實力，如果利維坦真的復活，只有阿波羅能為我們殿後。」

  殿後這麼悲壯的行為我還是希望是主動選擇...林書玄心中吐槽，但也明白虞心說的有道理。

  關雲揚經驗豐富，又預備了充足的武備彈藥，處理這些異獸應該是簡單的事情。

  甲板兩側，武器轟然開火。

  沉重的攻勢落在海面之下，激起的海浪與湧來的浪頭相互碰撞磨滅，砸起百米高的水花。

  水面之下，很快揚起大片大片的猩紅。

  隨後，一道灼目的火光從艦船上升起；帶起龍捲般呼嘯的聲勢砸向海面之上。

  那是穿戴武裝的關雲揚。

  他如魔神一般在海面上盡情收割，所到之處只剩下異獸的殘肢碎塊，揚起的尾焰即便在海面上也依舊熊熊燃燒。

  而後他猛然扎入水面。

  片刻後，轟隆的悶響傳出，濺起的水花高達千米，化作細雨洋洋灑灑落下。

  世界陡然寂靜，關雲揚擊殺了前來進攻的異獸領主。

  林書玄默然，不愧是聯邦少將，治安局局長，他的實力確相當強勁。

  這就是巔峰聖者的力量。

  林書玄容納深窟道途後固然強大，但比起這種強者，還是有相當的差距。

  如果不是擁有阿波羅，他沒資格與關雲揚平起平坐。

  艦船在異獸一波一波的侵襲中往核心區緩緩駛去。

  有關雲揚主攻，異獸並沒有造成有效的阻攔。

  終於，他們穿越了澳霧。

  異獸的嘶吼陡然寂靜，而後緩緩遠去，生態核心區顯然是他們不敢踏足的領地。

  真是奇怪，明明這些怪物面對能殺死他們的艦船都毫無畏懼的靠近。

  而等到林書玄看清核心區裡的景象，他愣住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