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卷宗

  第123章 卷宗

  陽光從透明的玻璃幕牆灑落。

  這裡是治安局的檔案室。

  林書玄依照序列號，尋找當初有關白莎莎的卷宗。

  他從成排的檔案中抽出一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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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聯邦科技發達，類似的資料會製作成電子數據上傳，但紙質的備份也同樣重要，會在檔案室內留檔。

  【怪談連環案】

  林書玄仔細閱讀資料，終於對那件事的始末有了大概的了解。

  先前他的身份低微，只是在案件的推進中提供了部分線索，白莎莎的落網也非常草率，簡直與自投羅網無異。

  案件過程是這樣的。

  【事件的源頭來自一則網上發布的恐怖故事，名為午夜詭鈴，故事中說道：看過那部電影的人，都會在午夜十二點接到電話，必須卡著第七聲接起電話，否則恐怖的怪物就會從電視機中爬出。】

  再度看到自己抄襲午夜凶鈴寫的鬼故事，林書玄感到一絲汗顏。

  更沒想到白莎莎真的會用這個模板進行犯罪。

  如今他對星軌會的力量有了較為深入的了解，知道通過足夠的心理暗示和某種靈能術，可以達到類似的效果。

  【故事在論壇內部小範圍傳播後，新海市各地出現兇殺案，死狀與故事中的描述一模一樣的。】

  林書玄當初投稿是因為缺錢，他需要一筆現金從文轉武，來讓自己的【開擺】海克斯獲得最大的效果。

  白莎莎背後的白只集團發布了徵文活動，因此讓林書玄有了文抄的機會。

  結合星軌會後續的動態，這應該是白莎莎有意為之，故意要讓案件與他聯繫在一起，但偏偏又把他摘了個乾淨。

  只是進入進入治安局高層的眼中。

  【在最初的調查後，我們鎖定了名為林書玄的高三學生，案件的受害人與他故事中的描述一模一樣，顯然很難通過巧合解釋。】

  林書玄瞥了一眼這段描述的日期，辦案的治安員能力一般般，那時候他已經與虞心有所接觸。

  治安局這才注意到兩者之間的關聯，只能說嗅覺委實不太敏銳。

  但這也是人之常情，誰會想到怪談與兇殺案會有所關聯。

  筆鋒一轉，接下來的敘述風格與之前有很大差異。

  【案件進度快的不正常，幾乎是勢如破竹，在方程死後的次日，我們立刻就將真正的兇手緝拿歸案。】

  看起來，先前的檔案是那個名為方程的治安員寫的...林書玄對這個男人還有印象，他死在了白莎莎手中。

  【案件結束的很倉促，我個人判斷疑點重重，依舊有很多謎團沒有揭開，那名少女貴為白只集團的大小姐，沒有任何動機做這樣的事。】

  【沒有公開審判，但是領導的命令傳達，這件事情到此為止；而且，類似的案件也沒有再次發生，也許真的已經結束了吧。】

  最後一段顯然是治安員本人的判斷，他的結論與林書玄類似。

  案件結束的太過倉促，就好像是對面開了一把極地大亂鬥但對面有一板一眼傑斯一樣，連八分鐘都等不到直接泉水掛機三分鐘。

  從之後星軌會成員的口中，他拷問出白莎莎背叛星軌會的事實，可是單這一條情報實在太少；白莎莎原本打算做什麼？又為什麼要背叛星軌會。

  經歷過軍校的李如風後，林書玄總感覺這組織也許在新海市謀劃著名什麼顛覆一切的計劃。

  不提前將其摧毀，他寢食難安。

  卷宗中的資料就到此為止，沒有足夠的價值，他對於當初案件的認知依舊沒有提高。

  但也不是沒有線索。

  【領導的命令傳達。】

  當初調查案件的治安員似乎是虞心手下，但應該不是她傳遞的命令。

  林書玄並不是看不起漂亮御姐，只是她的正義觀相當樸素，不會發布類似的命令。

  那就只有一個人。

  關雲揚。

  治安局地下。

  深灰色的磚塊壘砌成牆壁與通道。

  陰暗，潮濕，還有不知從何出傳來的水滴低落的聲音。

  這間地下室等同於刑訊場，環境與氛圍極為壓抑。

  林書玄打量周遭的布置，各式各樣的裝置他只能認出一部分，出現在刑訊教科書的插圖上。

  透明玻璃中懸浮著異獸軀殼，起起落落。

  這裡不僅是關雲揚的刑訊場，還是一座試驗基地。

  「呦，林書玄，好久不見。」

  少將推門而入，他身著白色西裝，那兩道飛揚的眉毛像是振翅的雄鷹。

  「為什麼不去大廳碰面，坦白講，我也不是很喜歡這裡的環境。」

  林書玄沒有回答，他輕撫在周遭的機械儀器之上，入手冰涼。

  雖然身處極深的地下，但這份地形限制不足以阻止他召喚阿波羅機甲。

  連結度固然只有30，想摧毀新海市可能做不到，但是脫身非常簡單。

  這是他此刻與關雲揚攤牌的依仗。

  「白莎莎，是怎麼死的？」

  那一晚過後，白莎莎查無音訊，而且這件事即便在卷宗中也密而不談，為什麼？

  星軌會的能力固然詭譎，但林書玄不認為她能從巔峰聖者的手中逃脫，尤其是根據時間線，當時關雲揚已經對案件展現了足夠的重視還有最重要的一點。

  關雲揚憑什麼將注壓在他身上？

  區區一個電車難題就值得投入大量的資源和聲譽？說出去小孩子都不信吧。

  關雲揚收斂了笑容。

  緩緩踏步，向林書玄走來。

  窒息般的氣勢陡然傳來。

  林書玄立刻如臨大敵，他畢竟沒有與巔峰聖者對戰的經驗，不清楚對方的戰鬥力會如何展現。

  他立刻勾連外太空的阿波羅，確保序列機甲可以在瞬間降臨地表。

  但關雲揚經過他身邊，往一處角落走去。

  「我不建議你在這裡使用阿波羅，他降臨的威勢太大，會傷及大量平民，只需一瞬間，你與機甲之間的連結度就會歸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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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書玄瞬間驚出一身冷汗，這種底牌被一眼看穿的感覺並不好受。

  關雲揚似乎有足夠的依仗，絲毫不擔心他序列機甲駕駛員的身份。

  只是經過最初的驚訝後，林書玄還是冷靜下來，關雲揚可能是在騙他，阿波羅降臨絕對是兩敗俱傷的結局。

  少將在一架儀器的鍵盤上輸入命令。

  隨著嘎吱嘎吱的儀器轉動，一顆蒼白的大腦靜靜展露在二人眼前。

  它懸浮在營養液中，其上連接著數據線與電極，看起來醜陋又可悲。

  「是的，我騙了你，當初白莎莎出現後，雖然夜伶月沒能將她擊敗，但我還是把她留了下來。」

  「她所犯下的案件，手段與道途完全不同，我必須提其絕對的戒備，不容許任何失誤。」

  雖然有所猜測，但聽到關雲揚乾脆承認，林書玄心中依舊翻起驚濤駭浪。

  關雲揚對他一向照顧，即便是在開擺生效之前，他也從未有過任何嘲諷，各種補給資源更是應有盡有。

  即便當初暴露星軌會執行官的身份，也是由他作保。

  林書玄不知道在九老面前如此做需要付出怎樣的代價，但想來不菲。

  他一開始自己與關雲揚之間真的有那麼幾分友誼，現在看來，除了利用與欺瞞，幾乎所剩無物。

  林書玄看著缸中的大腦，抬手輕撫透明玻璃。

  「你不應該騙我。」

  關雲揚平靜的神色不變。

  「依照聯邦憲法，白莎莎犯下的罪行是毫無疑問的死罪，為了新海市的安全，我有義務，也應該這麼做。」

  「但你不應該騙我。」

  少將平靜的臉色終於有了波動：「我很抱歉，但有些事情，非得你來做不可。」

  林書玄神色木然，扭頭看去：「然後呢？如今我已經駕馭了阿波羅機甲，你所得到的，不過是多了一位擁有序列機甲的死敵而已。」

  關雲揚並沒有回答，他看向大腦。

  「總共三個問題，我問過兩個，其中一個指向於你，這也是我在新海市願意投資你的原因。」

  「另一個問題指向星軌會的力量體系，所謂知己知彼。」

  關雲揚頓了頓。

  「我不知道為什麼，但這個女孩兒的確愛你，詢問時候的波動，即便放眼技術研究歷史也是少見。」

  林書玄面無表情。

  「你說這些，是希望我更恨你一點嗎？」

  「不，我只是想要真誠一些。」

  林書玄被氣的幾乎都要笑出來了。

  「留有最後一個問題，你如果想知道星軌會的謀劃，或是她對你感情的來源，現在就可以問了。」

  「有夜家的大腦技術保證，卻對沒有一絲一毫的謊言。」

  林書玄盯著缸中之腦。

  「如果問完第三個問題，她就會徹底死去嗎？」

  關雲揚拍拍他的肩旁，隨後離開地下室，他的聲音遠遠傳來。

  「現有的科技，絕無可能將她復活。」

  林書玄回到大廳，金黃的陽光灑落，但並沒有讓他的心情好上半分。

  他最終還是沒有問出那個問題，白莎莎的狀態已經非常可悲，如果大腦被數據線殘害到近乎枯萎就太過殘忍。

  他做不出來這種事。

  因此，即便如此想要知道星軌會的謀劃，莫名被愛上的原因，他也依舊問不出口最後一個問題。

  萬一可以復活呢...林書玄這樣安慰自己。

  不遠處，關雲揚正安然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品茶。

  林書玄快步走上前去，全力一擊就轟向少將的面門。

  劇烈的爆響在大廳內迴蕩，關雲揚連人帶沙發飛出去數米，沙發在這一擊的威勢下被盡數打成碎片，散落滿地。

  這份異狀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幾位身著制服的治安員氣勢勃發，顯然是要上前來將林書玄逮捕。

  但關雲揚只是擺了擺手，示意場中情況無礙。

  少將起身，將褶皺的衣服梳理好。

  「我想你應該沒有問出最後一個問題，既然這樣的話，與我合作吧。」

  「什麼意思？」

  林書玄冷淡回答。

  「怪談事件的線索斷在白莎莎這一環節之上，既然不肯刑訊，那麼你的線索就已經中斷。」

  「但其實還有另一道抓手，受害人所觀看的光碟，那也許是星軌會力量的載體，但我們沒有相應的手段，無法追查。」

  林書玄瞭然，的確，星軌會的力量詭異莫測，但他畢竟也是執行官之一，擁有更高的生態位。

  白莎莎既然發動了力量，就必然有蛛絲馬跡殘留，如果順著這一條線索繼續查找，就有機會將新海市老底翻出來。

  「但現在的問題是，那一批光碟不在治安局手裡。」

  沒有圖你說個錘子...林書玄很想吐槽，但還是生生忍住了。

  「它們在市政手中。」

  林書玄聞言微微一愣，案件的證物，為什麼會在市政的手裡，按照聯邦憲法，這些東西無論如何應該保存在治安局。

  「是當初那場訴訟，市政懷疑你，治安局，與星軌會有所勾連，因此將光碟做為證據帶走。」

  這恐怕就有點麻煩了...林書玄固然可以憑藉實力威壓，但凡事講究一個師出有名。

  他原本計劃是到市政調查父親的死因，有血緣關係在，他是占理的一方。

  但索要星軌會事件中的證物，如果沒有合適的由頭，他很難施壓。

  畢竟他的身份比較敏感，他莫名奇妙成為星軌會一員的事實，在聯邦上游社會不算秘密。

  若是被人做了文章，也是一件麻煩事。

  「知道了，我會嘗試一下。」

  不論如何，事關他的父親，他必須得去市政嘗試調查，正好借著這個機會去探探他們的口風。

  如果城市議長願意配合，那就再好不過。

  離開治安局，林書玄輕嘆一口氣。

  雖然心裡不願意承認，但關雲揚的所作所為有他的道理。

  如果在駕馭阿波羅之前，他就得知白莎莎的真實處境，也許很難保持那種澄澈正義的心境。

  白莎莎固然十惡不赦，但她畢竟是全心全意對自己好，其中的抉擇，實在太難以取捨。

  而如今事件已然結束，他不得不悲哀的感覺到一絲慶幸。

  關雲揚已經做完了所有決策而將他排除在外，與阿波羅的連結沒受到任何影響。

  長長吸氣吐氣，林書玄往城市中央的新海明珠走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