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十八章 太陽之主

  第121章 太陽之主

  由黃色砂磚壘砌而成的地下宮殿空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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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書玄雙目盯著面前的機甲。

  按理來說位於地下，周遭氣溫應該降低才對，但踏入此處以來，周身感受到的熱量正不斷累加。

  他現在的生命能級已經接近聖者的門檻，對於溫度的變化有極強的耐受力。

  但此刻卻像是重新成為普通人，在正午的太陽底下接受炙烤。

  除他以外的八人已經依次嘗試完畢，盡數失敗。

  表現最差的是唐千，機甲上那灼熱的光線幾乎就要噴射而出，但最後還是隱沒消失不見。

  此刻正在接受阿波羅審判的是周天遠，他的景象略有不同。

  中央祭壇之上。

  黃金般的光暈纏繞在周天遠身上，像是霧氣般將他籠罩。

  阿波羅的雙目明滅明滅不定。

  良久，一切異象又歸攏消失不見。

  「到你了，孩子。」

  夏老扭頭，目光和煦的看著他。

  林書玄上前，走上石質祭壇，心臟不可遏制的跳動兩下。

  雖然他自詡是正義的夥伴，但畢竟沒人能保證他可以駕馭阿波羅，而這台機甲的意義又著實重大。

  擁有序列機甲，意味著他的個人能力可以瞬間躍升至聯邦巔峰。

  巔峰聖者例如宮淵，關雲揚；他們的能力依舊有不能抵達的極限。

  但如果是序列機甲，那將擁有超越一切的力量，任何的鬼蜮伎倆在此之前都是可笑。

  他可以將新海市的一切陰謀徹底掃除。

  溫溶如同日光的熱量灑遍全身，而後逐漸升高。

  林書玄不自覺的沉浮所有念頭，各種隱秘的，卑鄙的，齷齪的念頭像是暴露在陽光下的魚。

  一覽無遺。

  我這樣的人，真的配駕駛阿波羅嗎——.林書玄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

  從前與網友對罵互祝對方升天的回憶不斷閃過，還有偷吃陳怡買的糖果嫁禍給路過的鳥，模仿女網友給舅舅發消息挑唆他與舅媽的情感。

  一樁樁，一件件，讓林書玄自覺是個無惡不作的小人。

  但最後，腦海中升起的記憶是他在新海武道大賽決賽之上，將作弊得來的戰甲隨手拋開。

  是他面對被李如風控制的恆星級機甲死戰不退，寧可暴露身份也要用星軌會的能力奪走恆星機甲的控制權限。

  是到了山窮水盡的最後，即便已經沒有一絲一毫的底牌，他仍然擋在李如風與軍校之間。

  這些記憶恍然從心底升起，像是太陽般不斷旋轉。

  可一種苦澀油然而生。

  正義，就是這樣愚蠢而又無力的東西嗎..

  恍惚間，林書玄的思緒飄回之前，飄回到他最初看見電車難題時候的場景。

  殺一人，以救數人，你會怎麼做？

  林書玄深深呼吸。

  我只是，不想看見弱者死在自己眼前..

  意識驟然破碎。

  良久，林書玄悠悠轉醒。

  熟悉的大床和天花板，他不知何時躺到了床上，先前發生的一切仿佛都是一場夢境。

  但他雙目微縮。

  在視線右下角，有一支金黃色的進度條。

  59%。

  「恭迎太陽之主。」

  統一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林書玄此時才注意到房間內還站著九位老者。

  樣貌氣質各異，但那股久居高位的氣質如出一轍。

  先前的夏老就在中央，他們是聯邦九老。

  此刻的神情堪稱虔誠，一時之間讓林書玄都有些不自在。

  .

  「你已經通過了序列機甲的考驗，從今往後，即便面對九族族老，也不必太過拘謹。

  「」

  夏老的目光和煦如同陽光，他輕聲對林書玄說道：「你應該能看到一條進度條，那代表著你與阿波羅機甲的連接，你的行為如果不能匹配機甲的理念，進度就會下降，反之則會上升。」

  「進度越高，發揮出的能力就越強。」

  林書玄默默消化現有的信息。

  這樣看來，他已經順利成為序列機甲的駕駛員，個人能力與地位一躍至於聯邦巔峰。

  哪怕是九族的族老，在他身前也只能低眉順眼！

  他能清晰的感覺到，與遙遠某處的存在建立連結，只需心念一動，序列機甲立刻就會來到他的身邊。

  如此強大的力量，如此尊崇的地位。

  我特麼不吃牛肉！

  心中豪放的念頭剛一閃過，林書玄就注意到進度條掉了一小節。

  58%。

  我特麼的...

  57%。

  林書玄連忙住嘴，看起來這進度很容易下降，難怪陸小果當初要用那麼奇怪的言行生活。

  難道說髒話就會降低融合度嗎...林書玄嘗試在心中默念臥槽。

  56%

  我....林書玄將說到一半的葷話咽了回去。

  阿波羅固然是極為強大的助力，駕馭它不僅意味著力量，還有無比尊崇的地位。

  只是這份限制也著實恐怖，只是在心中默念髒話，居然都會造成融合度的消退。

  而且看起來降低到一定程度，他與機甲之間的連結就會消去。

  這是相當沉重的限制。

  林書玄感覺自己披著一身純金澆築的戰甲，雖然看起來無比華貴，但只有他知道這是何等的憋悶。

  「這是九族共同積攢的基金，用來給阿波羅的駕駛員解決世俗問題。」

  林書玄輕描淡寫的接過，瞄了一眼數字，隨後驚掉了下巴。

  這特麼有幾個零...林書玄嘴角抽了抽，這筆錢都足夠把軍校買下來了吧。

  我或許應該換一個更大一些的別墅..

  念頭剛剛閃過，林書玄就注意到進度條再次掉了一段。

  50%。

  「6

  「」

  「總之，你現在與我們是同一地位，等你畢業之後，聯邦或許會有求於你。」

  「當然，是與生態區有關的請求。」

  林書玄有預感，如果拒絕這個請求，他的進度條會立刻跌到谷底。

  反正也是畢業後才會有事....不對，為了聯邦，義不容辭....林書玄正色回應。

  「為了聯邦，義不容辭！」

  55%。

  他心中默默閃過冷汗，進度條簡直就是一根韁繩，阿波羅會通過它反過來塑造駕駛員0

  林書玄有種強烈的感覺，並不是他操控阿波羅，而是機甲反過來在操控他。

  或許我並沒有這麼想要這份力量，它的限制實在是太多了。

  與聯邦九老進行禮貌友好的互動後，他們離開別墅。

  林書玄盯著窗台陷入沉思。

  不論限制如何，他如今擁有阿波羅的駕駛權，實力與地位躍升至聯邦巔峰。

  想要追查智腦手環與海藍藍的線索，或者回到新海市將一切肅清，都是很好的時機。

  而且，未來視野的預言雖然殘酷，但也意味著他只有在帝國與聯邦的競技場上才會死。

  換而言之，他此時回到新海市，將不會有生命危險。

  「萬事俱備啊。」

  虛擬戰網。

  林書玄坐在機甲后座，靜靜觀看洛九璃的操作。

  雙馬尾妹子聚精會神，漂亮的美甲在鍵盤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自從接納了星軌會執行官的身份後，他對於所謂靈能的使用就越發純熟，具體表現就是在虛擬戰網之內更加的如魚得水，能夠一定程度修改戰網規則，等同於管理員權限。

  看起來，聯邦對於靈能也有利用，虛擬戰網也許就是洛家通過某個核心溝通靈能搭建的...林書玄做出猜測。

  他對洛九璃有所承諾，要教導對方足夠的機申駕駛技巧，以此獲得兩方信用點的報酬。

  只是如今區區兩萬信用點對他而言著實雞肋，另一方面，他也不可能讓洛九璃學會那種操作。

  聯邦的確給行星級機甲埋了暗線，但想通過鍵盤遙感將人類武道功法復原根本就是天方夜譚。

  離譜程度就等於讓一個人類控制心跳的同時控制血液流動，用理智去完全替代本能。

  也正如此，他今天是來跟洛九璃道別的。

  望著拼命操控鍵盤與遙感的洛九璃，林書玄緩緩開口。

  「九璃，我之所以通過機甲使用武技是因為...

  「7

  林書玄的聲音噎住了。

  在洛九璃堪稱眼花繚亂的操作下，機甲竟然真的擺出了一招武學起手式。

  這絕非只有形似，林書玄能感受機甲內部涌動的氣勁，那正是一切武道的基礎與根源。

  這怎麼可能...林書玄驚訝的張大嘴巴，洛九璃做到的事委實太令人驚訝。

  就好像拿著一本無字天書硬是練成了如來神掌，騙小孩都不能這麼騙吧。

  「怎麼樣怎麼樣？」

  洛九璃轉身，揚起小臉炫耀。

  即便是在虛擬戰網內，也清晰可見她臉蛋上的疲憊，但一雙眼睛亮晶晶的，顯然無法抑制內心的狂喜。

  「不錯，就這麼練，你一定可以讓機甲打完完整的武學功法。」

  坦白講，僅僅是一個起手式，對人來說根本連入門都算不上，更別提將招式融匯貫通，並且在機甲的格鬥之中施展。

  需要的操作量級幾乎是指數倍的上漲。

  但洛九璃既然能用出起手式，誰又能斷言她不會將剩餘的招式全部融會貫通呢？

  如果武斷的否定她，那麼與曾經嘲笑自己的那些人又有什麼區別？

  「下次見面，我們再用行星級機甲對戰，到時候，我會使用龍拳。」

  洛九璃小腦袋重重點頭，隨後又有些小聲的詢問：「我聽說你要離開軍校，去一趟零號港口？

  「是的。」

  林書玄沒有否認，天時地利人和，現在是他回到新海市的最佳時機。

  海藍藍的失蹤太過詭異，他必須調查清楚。

  還有星軌會，他父親留下的智腦手環，這些謎團不調查清楚，他很難安心。

  「那你還會回來嗎？」

  洛九璃問了一句又扭過頭，小手在身前絞著。

  「因為我在想，我很難找到像你這樣的高手，沒有指點，我擔心自己的進步太慢。」

  駕馭阿波羅的林書玄身份與學生完全不同，而是立於聯邦之巔，法律與規則，很難限制序列機甲駕駛員的想法。

  也正如此，林書玄可以隨時結束在軍校的學生生涯。

  「我，我可以付錢給你....

  1

  洛九璃的聲音越說越低。

  林書玄莞爾，金錢對於此時的他來說毫無意義，甚至由於罪惡之源的屬性，他還是不要拿太多比較好。

  否則與阿波羅的連結說不準又會降低。

  「我會回來的。」

  林書玄承諾。

  洛九璃的眼眸驟然明亮，像是麻雀一樣嘰嘰喳喳。

  「真的嗎？我聽說食堂最近新開了一家甜品店，我們一起去嘗嘗吧。」

  「當然是本小姐請客，但是我不能吃太多，每個口味我只吃一口，剩下的要你來吃。」

  「這是因為我不想浪費食物..

  「」

  我當然要回來，老子為夜伶月付出了這麼多，她不嫁給我很難收場啊...林書玄思緒飄飛。

  35%。

  這是他與阿波羅現在的連結度。

  經過多日的嘗試，林書玄找到了和序列機甲的和平共處的方法。

  他不想完全拋棄自己的欲望，不想淪為只是駕駛機甲的傀儡，因此不斷的摸索機甲的邊界。

  在這個連結度，他可以比較輕鬆的生活，不必擔心因為某句莫名的粗口而導致連結度降低。

  雖然能發揮出的力量也會相應減少，但林書玄還沒打算過那種聖人般的生活。

  與洛九璃逛完甜品店，天色已然漸漸沉暮。

  林書玄回到別墅。

  自從當初在夜伶月懷中哭過以後，二人的氣氛總有些微妙的尷尬。

  林書玄總感覺這銀髮妹子把她當成自己的老媽子。

  不過二人都很默契的不提當初那件事，所以氣氛也還過得去。

  「我要回一趟新海市。」

  夜伶月點點頭。

  「我也許，會去找夜家的麻煩。」

  當初夜家在新海市給他使了這麼多絆子，如今他貴為太陽之主，自然要想辦法找回場子。

  夜伶月臉色有些許猶豫，但還是點點頭。

  「關雲揚說過，夜家與你的關係有些特殊，能跟我說說嗎？」

  夜伶月搖搖頭。

  看來是不想說...林書玄對室友有充分的尊重，自然不會逼迫她做不願做的事。

  「行吧，不過我最近被窩有點冷，你能幫忙捂兀熱嗎？」

  夜伶月乖巧點頭，和衣躺到被窩中，只露出一個小小的腦袋。

  這妹子也真是缺根筋....林書玄和衣睡下，閉上眼睛。

  新海市埋藏了太多秘密，似乎只有他能解開。

  星軌會，海藍藍，還有預言..

  他本以為自己要多年以後才能再度回到故鄉，但沒想到這一天這麼快就來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