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十六章 林書玄之死

  第119章 林書玄之死

  兩道玄黃的氣勁在場地中互相傾軋絞殺。

  此時，原本圍觀的九族後輩已經遠遠退開，林書玄與周天遠戰鬥餘波影響的範圍實在太廣。

  「林書玄...也能用出這一招？」

  乾澀的聲音迴蕩。

  場下幾人不修龍拳，不知曉達到這個境界所需要怎樣的代價。

  但放眼聯邦歷史，達到這個境界的武者屈指可數。

  這代表了武學的巔峰。

  是足夠讓聖者逆伐主宰的武技！

  秦風的嘴巴大張，幾乎可以塞下一整個雞蛋。

  

  劇烈的震撼讓他久久無法回神。

  周天遠固然天賦卓絕，但這並沒有超出他的預料。

  .

  做為周天策的胞弟，他理所應當擁有曠古爍今的武學天賦。

  又兼具九族之一的周家，幾乎全力的資源培養。

  周天遠的確代表著，某種意義上聯邦少年天驕的上限。

  頂級的天賦加上頂級的資源，這幾乎已經是人類在這個年紀所能達到的極限了。

  可林書玄憑什麼？

  秦風還記得當初在新海市第一次見到林書玄的場景。

  看起來只是一個固執的，脆弱的男孩。

  那股子與敵盡斷的氣質讓他意外，也讓他不喜。

  可無論如何他都不會想到，當初的少年如今已經站在了聯邦最高的舞台之上！

  甚至連武學境界他都只能往其項背。

  這怎麼可能呢...秦風很少自我懷疑，但現在他想再多裝兩條手臂。

  或許得再植入四條才夠..

  觀禮台上，九老神色各異。

  「真是天資縱橫....」

  「而且選的還是深窟道途，剛好不會....」

  此話一出，雖然聲音很低，但依舊幾位族老臉色驟變。

  觀禮台的氣氛一時有些凝固。

  「我身體不適，先離開了。」

  相貌清瘤，滿頭銀髮的老者起身。

  「恭送周老。」

  幾位老者打完招呼，繼續將目光投回場內。

  「這樣看來，林書玄奪魁已經不可阻擋了。」

  「按理來說，他無論如何沒有勝算，只是周天遠一定要公平競技。」

  「也沒辦法，想要嘗試駕馭阿波羅，心緒一定要澄澈空明，在那種情況下擊敗林書玄，誕生的心魔恐怕很難消除。」

  「如果真是這樣，他應該是第一個下場挑戰林書玄的才對；贏了就贏了，輸了就輸了；偏偏與夜家那丫頭纏鬥，依我看，還是怕了。」

  龍戰於野，其血玄黃。

  這並不是簡單的形容，林書玄從使用這份力量之後，時時刻刻都能感受到一種窒息般的痛楚。

  仿佛有一隻大手將他的五臟六腑往外狠狠剝離。

  不過收益同樣豐厚。

  世界仿佛都變成了慢動作，感知無限延展。

  雖然唐千等人在800米之外，但似乎只要他一動念頭，就能瞬息來到他們的面前。

  這就是龍拳心經真正的力量嗎...林書玄隨意揮拳，接下里就是意志力的比拼。

  而容納深窟道途的他天然擁有更強的身體素質，再疊加二十年武道修為。

  這場消耗血條的比斗，他必勝無疑。

  但就在此時，林書玄聽到了一點雜音。

  聲音細碎，從風中飄散著傳來。

  「你是在....哭嗎？」

  林書玄有些難以置信，開口對著周天遠詢問。

  面前的少年從登場之初就展現了強絕的天賦和無可挑戰的強大氣場。

  因此林書玄實在很難相信，這抽噎的聲音來自於他？

  面前清秀的少年偷偷抹了抹眼淚，繼續擺開架勢，周身的氣息更加濃郁。

  林書玄此時已經感到難言的疲憊，自然知曉周天遠的狀況只會更糟，龍拳心經的至高法門，是從經脈骨髓中敲出力量。

  再纏鬥下去，周天遠傷及根基都只能算小事。

  念及如此，林書玄同樣火力全開，將功法催動到極致。

  武學，底蘊，軀殼；都占優勢。

  周天遠的實力固然卓越非凡，但很快被林書玄扼在掌下。

  「你輸了。」

  林書玄淡淡說道，而隨著他的話音落下，周天遠終於不再掙扎，只留兩行清淚從臉龐划過。

  而後是山呼海嘯般的喝彩！

  「贏了！贏了！」

  陳怡想要歡呼，卻發現根本聽不到自己的聲音。

  外界的聲浪像是海潮，透過窗戶灌入，將她托舉著上下舞動，仿佛身在夢中。

  是我哥哥贏了，是我哥哥..

  關雲揚站在新海明珠之巔，高處的狂風吹動他的衣襟獵獵作響。

  他面帶微笑，低垂頭顱看著腳下的城市。

  在他身側，是身形模糊，飄飄欲仙的商可妍。

  「看來，我賭對了，有這一份聲勢和氣運加持，新海市可以再堅持十年！」

  腳下的城市中，浩大的聲浪宛如實質。

  而這些在商可妍眼中的確是實質。

  眾人的歡呼，眾人的驕傲，凝聚成肉眼不可見的黃色絲帶，從城市的所有角落飄起，共同投向他們腳下的新海明珠。

  「過於樂觀了，一日不將新海市潛藏的星軌會清除，這座城市就沒有一日的安寧。」

  她的聲音飄渺，仿佛來自天外。

  「我找不到他們，你也找不到他們。」

  「想要徹底剷除禍端，只能讓林書玄回來。」

  面對建議，關雲揚認真的搖了搖頭。

  「我不同意，林書玄是星軌會計劃的核心，只要將他送出新海市，星軌會就絕無從下手，引他回來是自投羅網。」

  二人之間長久的沉默。

  只余遣綣的夕陽將餘暉緩緩收攏乾淨。

  夜色青冥，遠方的潮聲浩蕩，而在迴蕩的潮聲之中，又仿佛有宏大的叫聲迴蕩，那是異獸的嘶吼。

  「到底是謀劃，還是私心？」

  「聯邦九星已成，林書玄定然成為阿波羅的駕駛者，他會駕駛阿波羅回到新海市，這是他與星軌會的死戰。」

  「這是我們一早就定好的棋局，不是嗎？」

  關雲揚沒有說話，他搖了搖頭。

  「我不能這麼做，太卑鄙了。」

  商可妍一向模糊不清的面部，展露出明顯的，戲謔的嘲笑：「你這麼說，是為了騙我？還是為了騙自己？」

  「你也曾是阿波羅的駕駛員不是嗎？祂已經向你交出了自己的權柄，但你拒絕了。」

  「等到林書玄與星軌會兩敗俱傷，你將重新取得阿波羅的駕駛權，君臨天下，肅清所有痛苦與齷齪。」

  「到那時，你將踏入至高！」

  「連九老都無法阻止你。」

  又是長久的，如墨般的沉默。

  夜色籠罩，黑暗中，關雲揚的外套呼嘯著扭曲。

  良久，才有聲音低低的傳出。

  「殺一人，以救千千萬萬人。」

  林書玄龍行虎步離開賽場。

  戰鬥已然結束，他以無可置疑的強者之姿，奪下聯邦九星的首名。

  沒有任何質疑的空間，他就是絕對的冠軍。

  順著紅毯，伴著無數的鮮花和掌聲，他緩緩向領獎台走去。

  在高台一旁，有八位容貌各異的老者，他們同樣面帶微笑。

  為首的一位有寬大的耳垂，體態威儀足具，但笑眯著眼睛，像是彌勒佛一般可親。

  他熱切的迎上來，附耳低聲：「果然英雄出少年，老夫是唐家族老，聽說小友與我家後輩有些許誤會。」

  「老夫在此保證，小友今後有任何要求，都儘管提來；不過，僅限一次。」

  林書玄倒是並不意外，他展現出來的實力與潛力委實太過逆天。

  聯邦九族固然有他們的堅守，但他本人一直是聯邦的一份子，完全沒有不可調和的矛盾。

  共同進退，驅除生態區才是應該做的正事。

  至於要求，倒是很好理解...林書玄想到了虞心。

  其實當初在新海市，他是可以趁人之危，畢竟當時離別在即，虞心非常脆弱。

  但是他自詡純愛戰士，絕不允許那有名無實的婚約玷污二人的情感。

  因此預備拿到足夠的成就後向唐家施壓。

  只是沒想到這一天來的這麼快。

  虞心姐...想到那成熟嫵媚的身影，林書玄陡然有些激動。

  但他不是這般膚淺的好色之徒，不至於為這點男女之事，就立刻趕回新海。

  就是突然有點想舅媽了...得回家看看..

  林書玄在獎台首位站定，接受全場的注目。

  「今天，在我們共同的見證下，新一屆的聯邦九星，已然誕生！」

  「讓我們為優勝者，致以崇高的歡呼與敬意，在未來，他們將是指引人類聯邦前行的星辰！」

  排山倒海的歡呼聲響起，這些歡呼起初是混沌的音節。

  而後逐漸清晰明朗，直到最後，所有人高呼一個名字。

  「林書玄！」

  「林書玄！」

  「林書玄！」

  他以無可置疑的實力，贏得了所有人的尊敬。

  但面對這幾乎瘋狂的讚美，林書玄卻陡然感覺有些不妙。

  這份直覺不來自任何天賦與能力，而是他前世觀察所得。

  眾所周知，首隻奪冠的IG戰隊曾擁有無線免噴權，直到後來他們每個人的黑稱都能繞地球一圈.....

  前世多年貼吧經驗讓林書玄敏銳的感覺有些不對。

  但他實在想不到，這麼完美英俊又實力強大的他，會能有什麼黑點呢？

  排除後宮不算...

  「他們，將代表我們聯邦，參加與帝國的黃金誓約」

  」

  場中歡呼之聲更加盛大，林書玄的名字幾乎要衝破雲霄。

  「黃金誓約？」

  林書玄疑惑出聲。

  面前的主持人扭頭，他也位列九老之一，五官中正平和，相貌溫文爾雅；絲毫不顯老態，反倒像是一位溫潤的中年人。

  他低聲解釋。

  「帝國在五百年前脫離聯邦，但每隔十二年，就會挑選最優秀的青年進行比斗；你可以放心，以你的實力，無可置疑會贏下所有，這也許會是百年來，聯邦最為輕鬆的一屆。」

  打完聯邦打帝國...這比武真是沒完沒了...林書玄心中吐槽，難怪那唐家的族老態度轉的那麼快，原來還指望他為聯邦爭光。

  不過他現在強的沒邊，倒是不介意在帝國面前也裝一波大的。

  不過帝國都是些什麼人？

  林書玄心中疑惑，教材中對此講述不多，只知道他們五百年前駕駛母艦從聯邦脫離。

  似乎都是白皮膚，金頭髮。

  陡然間，冥冥之中似乎有絲線勾連。

  【未來視野】再度發動。

  那是一處巨大的競技場，形式類似於羅馬鬥獸場。

  但遠比那要宏大千百倍，以漆黑的夜幕星辰作為背景，這棟建築盡顯莊嚴偉大。

  只是與先前的未來視野不同的是，這一次的林書玄，是以第三人稱的視角觀看預言的。

  他看到競技場的高台上雖然坐滿了人，但卻沒有一絲一毫的聲音，每個人仿佛都被無邊的威儀死死扼住喉嚨。

  視角繼續往下，林書玄看到了自己。

  被切成碎塊，雙目圓睜，幾乎死不瞑目的自己。

  切口光華平整，泛著淡黃色的金光，顯然是死到不能再死了。

  這個人是...我...我死了....林書玄心臟劇烈抽搐跳動，場景中形似鬥獸場的建築在聯邦境內是沒有的。

  這應該就是帝國的建築風格。

  所以畫面發生的場地，應該就在所謂的黃金誓約」之上，也就是在帝國和聯邦青年比斗的場所。

  而未來視野揭示的畫面，還從沒有出過錯！

  我要死了，我會死嗎...林書玄心緒劇震。

  原本興高采烈的歡呼，此刻聽起來卻像是敲響的喪鐘；他站在高台中央，卻像是被埋在墳墓深處。

  不，不對，預言也許會出錯...林書玄幾乎無法維持平靜，任誰在人生中最高興的一天陡然得知自己的死訊，都不會太過開心。

  一旁的周天遠發現他的異狀：「沒事吧，沒關係，我是堂堂正正輸給你的，我已經接受了。

  ，他顯然是誤會了林書玄，以為冠軍的發抖來自於內疚。

  林書玄根本沒聽見任何東西，世界在他眼中變成了一個滾筒洗衣機，天與地來回的倒轉。

  他甚至不記得頒獎典禮是什麼時候結束的。

  等回過神來，就已經是自己租賃的別墅之中。

  「沒事吧。」

  夜伶月柔柔撫摸他的頭髮，素白的小臉上是藏不住的擔心。

  林書玄這才回過神來，他的嘴角抽搐，面部肌肉不規則的痙攣，咀嚼肌咬緊又鬆開。

  良久，他才緩緩將頭顱埋進夜伶月的懷中。

  「我不想死。」

  低低的嗚咽溺在少女柔軟的懷抱之中。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