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人面不知何處去
連時間都幾乎停滯了。
林書玄的目光無法從陸小果召喚的那台機架上挪開。
僅僅是懸浮在那裡，就無可置疑的昭示自己至高無上的強大。
林書玄對於龍首機甲的強度有足夠的了解；當初在戰網決賽，洛家拿出了據說能夠比肩恆星級機甲的原型機入場，在這台機甲面前卻如同剛學會走路的嬰兒一般。
毫無反抗之力。
甚至不只是戰力的差距，龍首機甲在戰網內更是能直接獲取管理員權限。
聽起來就像是虛擬遊戲的角色能打破第四面牆直接攻擊玩家一樣離譜。
如果這台機甲出現在現實世界會怎樣？
巨大的威壓讓他根本無法呼吸，空氣像是水泥一般沉重，即便大口喘息也沒有任何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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陡然間，林書玄感覺自己與龍首機甲之間產生了微妙的聯繫。
有一個聲音在機甲深處呼喚他。
但有在戰網中駕駛這台機甲的經驗，林書玄沒有屈從呼喚。
這台機甲他無法駕馭，一旦融合就會立刻失去理智。
陸小果蒙在眼罩下的，紫色萬花筒般繁複的眼睛看了他一眼，那股窒息的威壓立刻消退。
他緩緩升空，與龍首機甲合於一處。
陽光下，祂緩緩舒展自己的雙翼。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陸小果！難怪，難怪從一開始，我就這麼討厭你！」
引擎呼嘯，李如風癲狂的聲音迴蕩。
在龍首機甲出現的一瞬間，他立刻將兩台恆星級機甲驅動到極致，機體中甚至出現了不堪重負的破碎聲，仿佛下一刻就要爆炸。
狂暴的能量立場匯聚流淌，光是看著就足夠灼瞎普通人的雙目。
但這些力量在抵達龍首機甲身前就會立刻歸於虛無。
陸小果沒有理會李如風近乎搏命的全力一擊，他的聲音直接響在林書玄的腦海。
「看好了林書玄，這一拳，會很帥。」
龍首機甲抬起漆黑的利爪，隨後虛握。
以祂為圓心，無形的波動瞬間覆蓋整個星球。
除了林書玄於龍首機甲，所有東西全都停滯，而後失去色彩，只剩下深邃的黑色。
林書玄知道一點物理知識，知道這種異狀是由於光線的停止，眼睛無法接收物體折射的光線，因此無法辨明色彩。
領域的覆蓋範圍極為誇張，林書玄抬頭，連外太空的動能軌道都在這份力量的影響下停止運轉。
林書玄端詳半空中的龍首機甲，面部覆蓋漆黑的甲面，線條刀削斧鑿；帶著難以言喻的嚴酷和莊嚴。
那宛如破殼雞蛋般扭曲的眼睛在他腦海中一閃而過，如果機甲失控，甲面下的生命體會將整個盔甲盡數膨脹掙脫。
但現在並沒有出現那種情況。
與他不同，陸小果完全掌握了這台機甲，所使用的力量遠比戰網中的更加匪夷所思。
隨手一抬讓整顆星球的時間凍結？這未免太過誇張。
黑暗的世界中，龍首機甲背後有光點亮起。
一顆，兩顆，隨後是數十，上百顆。
繁複細密的光點，像是星星一樣在龍首機甲身後閃爍，以林書玄的視角看去，祂像是背負著整片星空。
顏色回復，時間歸於流淌。
像是銀瓶乍破。
千百聲的爆響一同傳出，空氣壓縮到極致爆炸，金屬斷裂扭曲發出令人牙酸的尖銳聲音。
李如風引以為傲的，做為底牌進攻軍校的兩台恆星級機甲，像是一瞬間被轟擊了千百拳！
兩台機甲，五十米高的身形，全身各處同一時間遭到了無比剛猛的暴擊。
像是被一堵極高的巨牆正面轟撞。
瞬間被壓成紙片！
林書玄看的目瞪口呆。
在時間停止時所看到的光點，每一顆應該就代表著龍首機甲揮出的一拳。
祂揮出了多少拳？1000？還是多少？
這一擊的烈度已經完全超出林書玄的概念了。
爆裂的聲音炸響剛剛結束，隨後就是從背後吹來的狂風。
風力之強勁，即便是林書玄的身體素質，也幾乎要被吹飛。
陸小果的攻擊造成了巨大的真空區，大氣填補空缺就像水流從高到低。
從強度來看，也許這一現象從太空都能清楚看到。
而李如風兩台機甲，就這樣化作齏粉，而後隨風飄散消失不見。
林書玄：「......」
流光閃爍，陸小果回到地面，將紫色瞳孔用眼罩遮住。
龍首機甲震動翅膀，消失在無窮遠的高空。
「我知道你有很多問題想問，但現在還不是時候。」
陸小果紫色挑染的劉海和纏繞繃帶的手臂一如之前，但看起來令人尊敬了許多。
林書玄一時之間不知該用何種態度面對他，他的確有很多問題想問。
龍首機甲的來歷，隱藏實力成為軍校學員又是為了什麼？難道高手就一定要有一點怪癖嗎？
「李如風還沒死，我找不到他。」
竟然找不到...林書玄有點意外，陸小果的展現出來的力量匪夷所思，他居然找不到李如風的位置？
「是的，他的力量很特殊。」
陸小果說到此處，有意無意瞥了林書玄一眼。
是星軌會的力量...林書玄立刻瞭然，隨後他沉默下來。
半晌，才緩緩說道：
「我應該知道李如風在哪裡。」
陸小果點點頭。
「等你處理完回來，我會解答你所有問題。」
......
李如風用右手支撐牆面，勉強行走。
他的左半邊身子幾乎被完全摧毀，整個左臂不翼而飛，左腿連根齊斷。
傷口處呈現焦炭般的性狀，隨著他跳躍著的行走，黑色的碎末從他身上簌簌抖落。
那張俊逸非凡，曾經被誤會成女子的秀美的臉蛋，左半邊溝壑縱橫，皮肉翻卷；看起來格外猙獰恐怖。
「該死的陸小果...」
「不過還好，我還有機會....」
「神主的賜福足夠隱秘，除了同為執行官的幾人，誰都找不到我...」
他勉力說著，鮮血從口中低落。
由於體力耗盡，又失去左腿，他只能蹦蹦跳跳的向外挪動。
看起來格外滑稽淒涼。
陡然間，李如風停下動作。
他微微一笑，倚靠著牆面滑落坐下，帶起一大片血漬。
將尚且完好的右臉朝向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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