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負

  沒時間為夜伶月的失敗而哀悼了，接下來上場的是擁有二十年武道修為的林書玄。

  如未來視野揭示的那樣。

  對面，清秀少年擺出龍拳的起手式，如虹的氣勢宛如實質，甚至能震起場地邊緣的沙石。

  林書玄握拳，筋骨肺腑齊鳴，清越的龍鳴震盪。

  比斗中最重氣勢，若是未戰先怯，開場就要落入下風。

  裁判揮旗。

  雙方俱是屈膝蹬地，如炮彈般彈射而出，巨大的後坐力讓場地內出現兩個深坑。

  甫一接觸，林書玄就感到龍拳果然不愧為聯邦殺伐第一的功法。

  一招一式至剛至陽，威力極大，更兼有龍鳴之聲鼓盪，震懾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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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拳詭步更是詭異難纏，身形靈動扭曲如蛇，即便一拳擊中，力道仿佛也被卸去七八分。

  難怪我能越級挑戰，這門功法竟強到這等地步...林書玄暗暗心驚。

  與龍拳強勢相對的，是它極難修煉成功，他是有二十年的武道修為灌頂，可對面是憑什麼？

  若非跨境界逆伐下修，今天的比斗，他還真未必能贏。

  雖然同樣沒有容納道途，但他突破三十級，肉體強度會更高。

  哪怕是耗也能耗死對面。

  正好打打秦風的臉...林書玄預備將戰鬥拖入持久戰，卻突然感到壓力驟增。

  周天遠的拳法與步法變了。

  明明只是些許的變化，但帶來的壓迫感卻完全不同。

  對方的攻擊總會恰巧的出現在他聚力的關口，一身的力氣提不起來就被打散。

  林書玄陡然回想起夜伶月失敗的那場戰鬥，周天遠在比賽開始同樣是採用守勢，而後才發力。

  他看穿了我的拳法...林書玄敏銳察覺到不對，登時想要更改出招路數。

  卻不想露出破綻。

  胸口被結實印上一拳。

  身形倒退，但攻勢又至，高亢的龍吟如密不透風的暴雨將他籠罩......

  「周天遠，勝！」

  林書玄雙目微眯，看著對面的清秀少年拱手，而後離開。

  秦風說的沒錯，他的確不是對手。

  受限於比賽規則，脫離場地的選手判負；被周天遠的攻勢籠罩，陷入對方的進攻節奏，他只能後退嘗試脫身。

  但場地不大，沒有騰挪的空間。

  如果更改格鬥環境，他輸的未必會有這麼憋屈。

  但這些都是藉口，林書玄心神巨震，輸了...他竟然輸了...如果輸給容納道途，身著武裝的強者也就算了。

  周天遠的生命能級還不如他。

  被下修逆伐的林書玄道心有點破碎，偏偏還有道洋洋得意的聲音響起。

  「怎麼樣，你還是要相信我的眼光的。」

  秦風的臉上帶著點自得的笑容。

  「的確如此，那秦大哥把我欠我的信用點結算清楚吧。」

  秦風不笑了，語氣客觀冷靜的解釋：

  「他是周天策的胞弟，一身龍拳已經登堂入室，拳意同樣被淬鍊的無比精純。」

  「同修龍拳，你對上他是要吃不少虧的。」

  周天策的弟弟...林書玄對這個名字有印象；秦風額外變異了兩條手臂，在拳法上卻仍然不是那人的對手。

  那人的弟弟竟是與他同級嗎，我要面對的對手就這這種人？

  林書玄腦海閃過無數念頭，隨後問道：

  「所謂的拳意，到底是什麼？」

  見林書玄很快收拾好挫敗之心，繼續謀求強者的道路，秦風滿意點頭。

  任何人的成長之路都不可能一帆風順，被失敗困擾更短，能堅持的更久，本身就是一種天賦。

  「你其實隱隱有摸到那種門檻。」

  「回想一下，在新海武道大賽上，你是如何擊敗牧寧的？」

  思緒飄回那場戰鬥；那是一種堂皇正大的意志，他拋棄關雲揚送來的動力戰甲，放棄挑戰夜伶月舞弊的機會。

  一定要憑藉自己的力量，贏的光明正大，贏的心服口服，即便戰果極為慘烈，也依舊堅持。

  這種對於公義的追求，就是拳意的一部分？

  「看來你有所收穫？」

  秦風笑著補充：

  「將意志與功法錘鍊至一處；龍拳又是至剛至陽，正與你的意義想合。」

  「沿著這條路走下去，你在龍拳上的成就絕不會弱於周家後輩。」

  林書玄仔細品味秦風所說的話語，隨後認真鞠躬：

  「多謝秦老師指點。」

  秦風所說的這番話，無疑是肺腑之言，若是讓他自己來走，難免會浪費許多時間。

  時機更是選的恰到好處，正好是他剛剛受挫，有些迷茫之時；在他面前揭露一條強者之路。

  這份心思，林書玄不感激是不可能的。

  「哈哈，小事而已，那我輸的那筆錢？」

  「哦，一碼歸一碼，那還是得給我的。」

  林書玄乾脆回絕，秦風看起來五大三粗很老實的樣子，心眼子卻不少。

  他顯然很清楚周天遠的實力，故意設套想白坑一筆。

  如果不是未來視野的揭示，他還真有可能上當。

  告別秦風。

  林書玄的面色陡然陰沉如水。

  他突然理解了修武之人的心魔是什麼概念。

  軍校地下明明有星軌會的蹤跡，但他顧及自身的安危隱瞞不報。

  這份私心，讓他心緒與光明正大的境界相去極遠。

  自然無法錘鍊拳意。

  聯邦對於星軌會看似鬆散，其實手段雷霆，狠辣至極。

  關雲揚抓到成員就是刨開大腦刑訊，可想而知，他能使用星軌會能力的事情被聯邦發現會面臨什麼。

  得抓緊動作，只要在地下抓到星軌會的成員，就能向秦風宮淵求援了...林書玄暗暗盤算，心中又有些無力。

  這個組織擁有玄幻小說中神魂側的能力，那是與聯邦道途完全不同的修行體系。

  隱沒在暗處的勢力有多恐怖，他完全沒有概念，貿然下場怕是屍骨無存。

  他還需要更多的情報以規划行動。

  聯邦至少還會走走審判的流程，落在那群異教徒手中可就成了異端了。

  容納道途的進度要加快，說到底，就是缺少實力...以及缺錢。

  當然，他還得安慰一下起火的後宮，夜伶月輸了選拔比賽，沒能拿到冠軍或是亞軍，連武道決賽都沒機會參加，想必也很難過。

  現在正是兩條敗狗互相舔舐傷口的時候。

  ......

  宿舍後山的涼亭。

  夜伶月依舊穿著白天的天藍色裙子，坐在距離林書玄對角的位置。

  相隔很遠。

  雖然今天發給夜伶月的消息沒有收到回復，但統統都變成已讀，林書玄便按照自己單方面的安排，在夜伶月的寢室下候著。

  果然等到約定的時間，銀髮帶著墨鏡的美少女就乖巧下樓了。

  只是與他隔著幾步的距離，一句話都不肯說。

  林書玄也不急著搭話，二人就靜靜來到這處經常開戰前會議的涼亭。

  「你怎麼還不說話？」最終，還是夜伶月按耐不住，氣鼓鼓問道。

  「我在賞月。」

  林書玄凝望澄澈如洗的夜空，天邦星的夜晚沒有月亮，連星星都很少；只有三座天基動能軌道縱橫天際。

  「哪有月亮？」

  夜伶月疑惑發問，卻正好對上林書玄看來的深情雙眼。

  「你就是我的月亮。」

  他恬不知恥的這樣說道。

  夜伶月被這個諧音梗弄得有些措手不及，想生氣又板不住嘴角，想笑又顧忌自己還在生氣。

  最後她什麼都沒說，低頭微紅著臉蛋，兩隻小手匆忙的捋動垂在肩膀的銀髮。

  林書玄伸手，從口袋中拿出一條項鍊，中間墜著銀色的心形金屬。

  月落銀，在夜色下散發著柔柔的光亮，份外漂亮。

  他查過資料，夜伶月如果要鑄造武裝，這種金屬是必需品。

  價格也同樣不菲，是上流社會富家小姐夫人熱捧的工藝品；也只有在軍校內才能這樣輕鬆的購買到。

  突然送貴重禮物倒不是林書玄有多大方，而是多日的相處下來他知道夜伶月與前世的撈女不同。

  送她禮物，她是會回禮的。

  到時候回贈幾顆金屬，也就是左手倒右手的區別。

  夜伶月愣了愣，伸出雙手捧過，她盯著項鍊看了很久，才緩緩開口：

  「謝謝，我會珍藏的。」

  不不不，姑娘，這是送給你鑄造武裝用的...心中雖然這麼想，林書玄此時當然不會說這麼煞風景的話。

  他慢慢伸手，將夜伶月的墨鏡揭下。

  「這裡沒有外人，在我面前，不用藏著那雙漂亮的眼睛。」

  他的動作很慢，給足了夜伶月拒絕的機會，但女孩什麼都沒說，低垂著腦袋任他拿走墨鏡，露出那一對異瞳。

  即便前世看過那麼多美顏濾鏡疊加的小姐姐，銀髮女孩兒的外貌依舊讓他的呼吸輕微一滯。

  無可挑剔。

  真正的無可挑剔。

  眉毛纖細柔美，搭上濕潤的眼眸；鼻子小巧，嘴唇嫣紅；仿佛是丈量過一般，標準到分毫不差，柔順銀色的長髮又平添幾分神秘的美感，

  夜伶月顯然不習慣這樣的打量，紅著臉低頭。

  「說起來，上次在新海市賞月，你中途偷偷溜走了對吧。」

  林書玄窮途匕現，暴露自己真正的目的。

  對於男女之事，他信奉的是肉食派的理念；聊天曖昧都不過是暖場，只有真正提升接觸等級，才能讓女生對關係認可。

  升級關係的窗口也許只會出現那麼一小時，幾分鐘，甚至幾秒鐘。

  一旦錯過，等女方冷靜下來，就會陷入『讓我考慮考慮』的窘境，之後女生有了防備與抗性，就很容易陷入成為備胎的艱難境地。

  到那時，只能退而求此次成為男閨蜜。

  「可是，虞心姐...」

  「我和她只是朋友。」

  望著單純的夜伶月，林書玄一本正經撒謊。

  三觀正的女孩就有這個壞處，虞心無疑是擋在他與夜伶月之間的一座大山。

  但也不算完全說謊，他與虞心的關心應該還處在友情已上，戀人未滿；虞心現在不過是他的一位女閨蜜罷了。

  夜伶月低著頭，沒有同意也沒有反駁，手指絞著不知在想寫什麼。

  就是現在！...林書玄知曉對方已經被氛圍與甜言蜜語弄的腦子木木，正是他趁人之危的時候。

  就在此時。

  洛九璃的聲音突然傳出，經由揚聲器放大，響在涼亭之中。

  「喂，林書玄，本小姐已經安排好了，你趕緊過來。」

  柔靜的氛圍被驟然衝散，夜伶月抬頭有些疑惑的看向他。

  該死，通話為什麼自動接通了...林書玄嘗試掛斷，按下按鍵卻沒有任何反應。

  「你想掛斷電話？」

  洛九璃的影響交織在半空之中，雙馬尾輕晃。

  「別費力了，我是VIP會員，我的通話必須立刻接通，而且只能由我掛斷。」

  該死的有錢人...林書玄心中痛罵，注意到夜伶月不知何時又坐到了他的對角線，顯然已經冷靜下來了。

  功虧一簣。

  洛九璃又扭頭面對夜伶月：

  「喂！你朋友現在被我徵用了，你從哪來回哪去吧。」

  夜伶月聞言乖巧收拾墨鏡，起身離開了涼亭。

  「喂！對我的朋友尊重點！」

  林書玄稍微幫老實妹子找回場子。

  洛九璃雖然一貫囂張跋扈，但對於林書玄的訓斥卻出奇的沒有發脾氣。

  「知道了知道了，一會兒電競館見面。」

  說罷，影像關閉，顯然是掛斷了通話。

  林書玄心中暗嘆，洛家的大小姐顯然不知道普通人還有下班時間。

  但那筆信用點的許諾令人無比心動。

  只要拿到這20000信用點，再疊加近日的收益，他幾乎立刻就能購買材料，容納道途。

  想到此處，他對於夜伶月又有點不滿。

  自己可是忍辱負重的在賺信用點攢資源，她也不知道表達一下支持。

  林書玄很輕鬆就找到因為不認路而在涼亭外打轉的路痴妹子，先前都是海藍藍帶路，但她今晚沒來。

  送夜伶月回到寢室，他往20000信用點走去。

  ......

  燈光柔美的臥室內，洛九璃掛斷電話，有些不滿。

  「他的女朋友不是藍色頭髮嗎？怎麼今天又跟別的女生約會，真是不檢點！」

  「有別的女生喜歡他也是正常的吧，畢竟他這麼優秀。」

  洛九璃伸手扯住閨蜜的臉頰：

  「你到底哪邊的？怎麼天天氣我。」

  「唔，小璃你不是請他做陪練嗎，他談幾個女朋友應該沒關係。」

  「我...我是擔心影響陪練質量...不跟你說了。」

  洛九璃起身匆忙離開房間。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