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轉折點1(本月最後一天,求月票,今天不出意外的話,3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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涉谷站,洗手間長廊。
冷水順著破碎的水管「滴答、滴答」地砸落,沖刷著虎杖悠仁那張滿是血污與淤青的臉。
他半跪在地上劇烈喘息著,側腹部被『穿血』撕裂的貫穿傷,正隨著每一次呼吸往外狂噴著血沫,讓少年的胸腔聽起來就像是一個漏風的風箱。
「咳哈!」
虎杖又一次被重重地轟在瓷磚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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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塊的牆面剝落砸下,視線已經徹底重疊、渙散,眼前的脹相在層層血霧中似乎分成了三個、四個重疊的鬼影。
——好重啊。
他在心裡自言自語。
不僅是對方的拳頭重,連眼皮也變得像灌了鉛一樣。
一不能睡!絕對不能睡過去啊虎杖悠仁!
一五條老師被關起來了。
一娜娜米、真希學姐、觀月前輩、伏黑————大家都在某個地方拼命。
即便擁有咒術界孟德爾特調的身體,但在『穿血』的貫穿力與『赤鱗躍動·載』帶來的極致動態視覺面前,此時的虎杖悠仁,終究還是——
不夠!
拳不夠快!更不夠狠!
「咳哈!」
一記重拳狠狠將虎杖轟在了濕冷的瓷磚牆上,背後的石板瞬間炸裂,雙手微微顫抖。
為了防禦脹相那高壓水刀般的血刃,虎杖的雙臂小臂已經布滿了深可見骨的細碎割裂傷,肌肉外翻,雙手止不住地微顫。
一贏不了,這樣的我,贏不了。
——想要贏,想要活下來,想要去救大家————
一來吧,『黑閃』!
虎杖悠仁死死盯著步步逼近的脹相,強行排空大腦中的眩暈感,將呼吸壓低到極致。
在面臨死亡的絕望中,四周滴落的水珠、搖晃的燈光,在他眼中開始無限放慢,直至趨近於靜止。
核心發力、扭胯、遞肩,全身上下的每一根肌肉纖維在這一刻發出不堪重負的悲鳴。
體內殘存的所有咒力被他毫無保留地壓榨出來,如怒濤般湧向死握的右拳!
一給我————出來啊啊啊啊啊!!
虎杖攜帶著不得不贏的絕望,悍然轟出了燃盡靈魂的一拳!
然而————
在拳鋒即將觸碰到脹相胸膛的半秒,虎杖那具早已千瘡百孔、近乎熔斷的神經末梢,因為過度失血和肌肉痙攣,突兀、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咒力的流動,慢了。
「————太慢了。
「7
脹相的眼神冷漠得不起一絲波瀾。
憑藉著『赤鱗躍動』,硬抗下了這一擊,一步不退,反手一拳砸在虎杖胸膛之上。
傾盡了全部底牌卻未能觸發奇蹟的虎杖,此刻整個中路大開,破綻百出!
轟!
重擊之下,虎杖悠仁,短暫失去了意識。
『兄長』站在血泊中,雙手合十,原本沉穩死寂的眼眸,此刻跳動著某種如同失去幼崽的母獸一般的瘋狂與暴虐。
「就在這裡......結束」
脹相的指尖再次對準了虎杖的眉心,血液在極度壓縮下發出了刺耳的低鳴,「為了壞相和血塗,在此長眠吧,宿儺的容器!」
—『穿血』!
赤紅色的流光貫穿了空氣。
虎杖本能的扭動身體,卻還是被擊中了側腹,胸口仿佛被一柄巨錘正面擊中,巨大的衝擊力將他整個人掀翻。
在意識模糊的邊緣,他看到了脹相那張寫滿了痛苦與決絕的臉。
對不起啊,伏黑。
一我好像————又要不遵守約定,先走一步了。
「砰!」
隨著一聲悶響,虎杖重重摔進積水中。
意識如同被潮汐捲走的細沙,徹底沉入了名為絕望的深紅之中。
積水在地面擴散,倒映著虎杖悠仁那張毫無生氣的臉。
脹相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血液順著他的指尖滴落,在水面上盪開一圈圈紅色的漣漪。
他緩緩抬起右手,指尖再度凝聚起令人窒息的猩紅咒力,那雙一向沉穩的眼中此刻只剩下大仇得報的冰冷。
「這就,結束了,壞相,血塗————哥哥這就送他去見你們。
「大哥!快點啊,再不吃三明治就要被血塗偷吃光了!」
那是一道清脆、活潑,不帶有一絲陰霾的少年嗓音。那是————壞相的聲音?!
涉谷地下的血腥、陰冷與黑暗在一瞬間被撕碎了。
取而代之的,是刺眼而暖洋洋的午後陽光。
脹相呆滯地坐在草地上鋪著的格子野餐布前。
溫熱的微風吹拂著他的髮絲,驅散了骨子裡積攢了上百年的陰冷與孤獨。
面前,留著奇怪髮型的壞相正笑著伸手搶奪食物,血塗則滿嘴都是麵包屑,發出「哈哈哈哈」的粗魯大笑。
而在手另一邊,長桌的中央——————
粉色頭髮的少年正大口咬著飯糰。
似乎注意到了脹相的視線,少年轉過頭,沖他露出了一個極其燦爛、毫無防備的陽光笑容:「大哥,這個超好吃的!你也嘗嘗看啊!」
那張在陽光下燦爛大笑的臉。
那張臉,和此刻躺在血泊中,被自己親手打穿了身體的少年————
一模一樣。
—不對。
一不對不對不對!!
—壞相,血塗,我分不清!我分不清啊!
作為咒胎九相圖的長子,獨有的『赤血操術』允許他能在冥冥之中、清晰地感知到所有親生弟弟的「死亡與狀態」。
而就在剛剛,在虎杖悠仁心臟停止跳動的那一瞬間————
—大哥,不行。
——大哥!
脹相和血塗的聲音,向他的大腦發出了刺耳的、屬於『弟弟死亡』的瘋狂警報!!
「唔————啊啊啊啊啊啊!!」
現實的黑暗如潮水般瞬間撕裂了幻境,讓脹相發出了一聲絕望的慘叫。
指尖積蓄的『穿血』瞬間失控,狂亂地射向天花板,將原本就破碎的瓷磚擊飛得四分五裂。
不顧一切的復仇鬼雙腿一軟,「撲通」一聲重重跪倒在冰冷的積水裡。
他死死抱住自己的腦袋,十指深深地扣進頭皮,指甲幾乎要摳出血來。
『不存在的記憶』像是一柄鈍刀,在瘋狂絞殺著他的理智。
一不可能的,明明那是殺害了壞相和血塗的人啊!
一可為什.麼————為什麼?!
在那一瞬間,他清晰無比的,感受到了虎杖悠仁的『死』。
「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
脹相死死盯著昏迷的虎杖,眼眶呲裂,血絲瞬間爬滿了雙眼,殺意在這一刻被極度的恐懼與痛苦絞成碎片,渾身劇烈地顫抖著,淚水混合著臉上的血污大滴大滴地砸進水窪中。
「虎杖悠仁————你是————不,這不可能!啊啊啊啊啊!」
像是一頭被奪走了幼崽、又被徹底剝奪了信仰的野獸,脹相在這狹窄幽暗的長廊里,抱著頭陷入了無盡的瘋狂與混亂之中,口中只能發出沙啞而絕望的呢喃:「弟弟————我的————弟弟啊啊啊!!」
長廊盡頭,只剩下冷水滴落的寂靜,與男人近乎崩潰的鳴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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