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賭一把
第159章 賭一把
鮮血在昏暗的海水中擴散開來，如同一朵盛開的紅色花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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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黑甚爾低下頭，看著那條從自己腹部穿透而出的巨大觸手，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滿意的笑容。
「這下————扯平了。」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釋然的平靜。
下一秒，他的右手猛地抓住那條觸手，左手握拳，狠狠砸在觸手的根部。
砰！
沉悶的撞擊聲在海底炸開，觸手應聲斷裂。
伏黑甚爾的身體失去支撐，緩緩向下沉去，鮮血從他腹部的傷口湧出，染紅了他身下的海水。
他的眼睛依然睜著，目光投向遠處那個正在拼命游向出口的少年。
「好好活下去————」
他的聲音在海底緩緩消散，身體沉入了更深的黑暗之中。
理人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但他沒有停下。
他不能停下。
他咬緊牙關，身體在渾濁的海水中快速穿行，追上了虎杖和小夜的背影。
出口的金色光芒越來越近。
十米。
五米。
三米。
就在理人的指尖即將觸碰到那層光膜的瞬間。
嗡！
一股恐怖的咒力波動從身後湧來。
理人猛地轉頭，瞳孔驟然收縮。
無數條長相怪異的咒靈魚從海底的裂縫中湧出，它們的身體像是某種深海生物和咒力的畸形結合體，表面覆蓋著暗紅色的鱗甲，口中長滿了一圈圈鋒利的牙齒。
它們眼睛泛著血紅色的光芒，死死鎖定著理人四人。
數量之多，如同一片黑色的潮水，鋪天蓋地，將整片海域都染成了墨色。
「快走！！」理人大吼一聲。
金色的光芒就在眼前，但那些魚群已經如同潮水般撲來。
理人猛地轉身，雙手結印的速度快得只剩殘影。
「領域展開」」
他的聲音在海底炸開，咒力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湧出。
「寂滅終焉殿！！」
話音剛落，以理人為中心的海水驟然凝固，灰色的霧氣以他為核心向四周擴散。
光芒所到之處，那些咒靈魚的身體如同被經過數百年的風化，化作灰燼，在渾濁的海水中緩緩消散。
成百上千的魚群在灰霧中化為斎粉。
一片真空區域在海底迅速形成，將虎杖、伏黑惠和小夜籠罩其中。
一道灰白宏偉的大殿在理人身後浮現。
殿身由一道道灰色霧氣交錯構築，每一道裂紋都散發著終結萬物的死寂氣息。
「這是————」虎杖瞪大了眼睛，看著這座突如其來的殿堂。
伏黑惠的瞳孔微微收縮，他能感受到這座領域內蘊含的恐怖咒力。
理人站在殿堂的中央，雙手保持著結印的姿勢，臉色卻已經變得蒼白如紙。
展開領域，尤其是在另一個領域內部展開領域，對咒力的消耗是巨大的。
他知道自己撐不了多久。
但那些魚群————
依然在不斷湧來。
無數條咒靈魚從海底裂縫中鑽出，它們的身體在接觸到寂滅終焉殿的邊界時，會被那股恐怖的灰霧瞬間泯滅。
但它們的數量實在太多了，前赴後繼，如同飛蛾撲火。
每一波魚群的衝擊，都會讓領域的邊界震顫一下。
理人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他咬緊牙關，不斷輸出咒力維持領域的穩定。
「理人！」虎杖看著他那副搖搖欲墜的樣子，心中湧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沒事，我還能堅持————」理人的聲音帶著一絲虛弱。
話音剛落。
轟！！
一股恐怖的震動從領域的邊界傳來。
整座殿堂劇烈搖晃，上方出現無數道裂縫，碎屑如同雨點般落下。
理人的身體猛地一晃，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怎麼回事？！」虎杖臉色大變。
伏黑惠抬起頭，目光透過穹頂的裂縫，看到外面那片翻騰的海水。
海底深處，一股更加龐大的力量正在甦醒。
鮮血在昏暗的海水中擴散開來，理人的視線被染成一片血紅。
無數條咒靈魚如同黑色的潮水，從海底裂縫中湧出，密密麻麻，鋪天蓋地。
「快走！！」理人大吼一聲，雙手快速結印。
在領域的籠罩下，無數魚群被瞬間泯滅，但又迅速補上。
一百條。
兩百條。
五百條。
砰！砰！砰！
魚群前仆後繼，領域在不斷震盪，裂紋如同蛛網般蔓延。
「快走！！」理人大吼一聲，推著虎杖和小夜向出口的方向衝去。
虎杖扛著小夜，另一隻手拽著伏黑惠，拼命向前游。
出口的金色光芒就在前方不到三米的位置。
但就在這時—嗡！
一股恐怖的咒力波動從頭頂湧來。
理人猛地抬頭，瞳孔驟然收縮。
陀艮的身影從海面上方俯衝而下，它的身體已經膨脹到原來的兩倍大小，表面覆蓋著暗紅色的紋路，如同地獄中爬出的魔神。
它的左眼還在流著黑色的液體，但右眼中卻燃燒著瘋狂的怒火。
「你們————一個都別想走！！」
陀艮的咆哮在海底炸開，無數條觸手從它身體兩側伸出，朝著四人所在的方向刺來。
領域在劇烈震顫。
理人的視野開始模糊，他能感受到「寂滅終焉殿」的邊界正在被陀艮的觸手和魚群不斷侵蝕。
裂紋如同蛛網般向四周蔓延，每一次衝擊都讓他的內臟仿佛被重錘砸中。
灰白色的大殿牆壁上，裂紋越來越多，碎屑如雨點般簌簌落下。
虎杖扛著小夜，另一隻手扶著伏黑惠，已經衝到了金色光膜邊緣。
他回頭看向理人，眼中滿是焦急：「理人！快過來！」
理人沒有動。
他知道，只要撤掉領域，那些魚群會在瞬間將他們四人全部吞噬。
陀艮的觸手已經突破了第一層防禦，距離他的後背不到五米。
更糟糕的是。
他感受到了那股來自領域本身的排斥力。
盪蘊平線正在擠壓他的領域。
兩個領域在同一空間內展開，註定會相互碰撞，侵蝕。
而理人的領域，在這片被死滅回遊結界強化過的海域中，正在節節敗退。
「撐不住了————」理人的嘴角溢出一絲鮮血，他咬緊牙關，感受著咒力的快速流失。
魚群再次湧入，數百條咒靈魚如同箭矢般射向他的方向。
理人抬起手，一道冰牆在面前凝結，但那些魚瞬間就將冰牆撞碎。
他的身體向後跟蹌，差點失去意識。
「理人！！」虎杖的聲音幾乎撕裂。
他看到了理人眼中的決絕。
那種眼神，他在理人身上見過太多次了。
那是已經做好覺悟的人，才會有的眼神。
理人深吸一口氣，冰冷的海水湧入肺部，帶來一陣刺痛。
他的目光掃過虎杖、伏黑惠，最後落在小夜那張蒼白而擔憂的臉上。
不能讓他們死在這裡。
他深吸一口氣，擦去嘴角的血跡，重新站直身體。
「只有賭一把了。」
話音剛落，他體內的咒力開始以一種前所未有的頻率運轉。
那種波動，與之前完全不同的波動————
他抬起雙手，在胸前緩緩合攏。
手指交錯，形成一個複雜而古老的手印。
下一秒，所有的咒力都開始向他的掌心匯聚，形成一團灰白交織的光球。
那團光球在不斷地變化形態，時而收縮，時而擴張。
像是某種活物在呼吸，散發出的氣息讓周圍的海水都開始震顫。
虎杖的瞳孔驟然收縮，他能感受到那股恐怖的咒力波動。
即使隔著數米的海水，那股波動依然讓他感到一陣心悸。
此刻，理人體內的咒力如同奔騰的河流，瘋狂湧向那團光球。
金色的光膜就在身後不到三米的位置，但理人卻選擇了轉身，面向那片翻騰的海域。
魚群如同黑色的潮水，鋪天蓋地地湧來。
陀艮的觸手從海面上方刺下，帶著滔天的殺意。
但理人的眼神卻異常平靜。
「領域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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