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小夜

  候戰區內的溫度緩緩回升，灰色霧氣逐漸消散。

  理人站在光屏前，看著那行血紅色的倒計時。

  【第一波咒力衝擊波：3分14秒】

  三分鐘，時間緊迫。

  而且不能在這裡耽擱太久，必須抓緊時間離開這裡，去找來西華！

  想著，理人轉身，目光掃過候戰區的每一個角落。

  中心大廳的天花板高約十米，牆壁由厚重的石塊砌成，表面覆蓋著密密麻麻的咒力紋路。

  那些紋路如同血管般微微跳動，透著不祥的紅光。

  理人閉上眼睛，將咒力感知開到最大。

  在他的感知中，整個候戰區就像一個巨大的繭，由無數層咒力交織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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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一層都緊密相連，相互支撐，形成一道堅不可摧的壁壘。

  但再堅固的壁壘，也會有薄弱之處。

  理人沿著牆壁緩步前行，右手貼著冰冷的石牆。

  他的「枯朽」能破壞一切有形之物，但眼前的結界是由純粹的咒力構成的，要破壞它，需要找到咒力流動的節點。

  就像河流的源頭，只要截斷源頭，整條河流都會幹涸。

  他的感知繼續深入，掠過一層又一層咒力紋路。

  候戰區的構造很巧妙，所有的咒力紋路都相互銜接，形成一套完整的循環體系。

  任何一處的破壞，都會通過咒力迴路的傳導，在短時間內被修復。

  必須找到真正的核心節點。

  就在這時——

  「唔……」

  一聲輕微的嗚咽從右側通道盡頭傳來。

  理人的腳步微微一頓。

  他轉過頭，目光投向那條陰暗的通道。

  被血紅色結界封死的鐵柵欄門背後，有一個蜷縮的身影。

  那是一個女孩。

  看起來只有十五六歲，穿著一件破舊的白色衛衣，頭髮亂糟糟地披散在肩上，臉上沾滿了灰塵和血跡。

  她靠在牆角，抱緊雙膝，目光呆呆地看著前方。

  理人的眉頭微微皺起。

  他沒有立刻上前，而是先確認了周圍的咒力波動。

  沒有陷阱，沒有埋伏，似乎只是個誤入死滅回遊的女孩兒。

  理人走到鐵柵欄門前，蹲下身，讓自己的視線與女孩平齊。

  「你還好嗎？」

  女孩聽到聲音，身體猛地一顫，像是受驚的小動物一樣抬起頭。

  那是一張稚嫩的臉龐，眼中滿是無助和恐懼。

  「你……你是誰？」她的聲音沙啞而顫抖。

  「我叫理人，你也是被捲入這個地方的嗎？」理人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和一些。

  女孩點了點頭，眼眶泛紅。

  「我……我只是放學回家，走著走著，就被一道紅光吞沒了……醒來就在這裡了。」

  「你叫什麼名字？」

  「小夜……我姓佐藤，叫佐藤小夜。」女孩的聲音帶著哭腔。

  理人掃了一眼她身上的傷勢，幾處擦傷和淤青，但都不致命。

  最讓他注意的是，她的左手手腕上，有一個淺淺的咒力印記，那是結界給她打上的「玩家標識」。

  「你在這裡等了多久了？」

  「我不知道，大概……大概有幾個小時了吧？」小夜搖了搖頭。

  「你看到其他人了嗎？」

  小夜的身體猛地一顫，眼中浮現出驚恐的神色。

  「看到了……有幾個人，他們……他們在打架，然後……然後就死了……」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了哽咽。

  理人嘆了口氣。

  這個女孩顯然是普通人，沒有咒術師的背景，卻因為死滅回遊的無差別選人機制，被捲入了這場殺戮遊戲。

  「有辦法……有辦法出去嗎？」小夜抬起頭，眼中帶著一絲希冀。

  理人正要開口，忽然，他注意到小夜的眼睛。

  那雙眼睛的瞳孔深處，有什麼東西在閃爍。

  像是某種金色的紋路，在黑暗中隱隱發光。

  「你的眼睛……」

  小夜一愣，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眼睛：「怎麼了？」

  「你能看清東西？在這種光線下？」

  「能……能看清。」小夜眨了眨眼，似乎不理解這個問題。

  「這裡……很暗嗎？」

  理人的目光微微一凝。

  這條通道幾乎沒有光源，只有遠處大廳里血紅色咒力紋路透過來的一點微光。

  普通人的視力在這種環境下應該什麼都看不清。

  「你剛才說，看到有人在打架，除了這個，你還看到了什麼？」理人的聲音放慢了一些。

  小夜愣了一下，似乎在回憶。

  她的表情變得有些困惑，又有些不安。

  「就是……他們在打架，我看得很清楚，有一個人手裡拿著什麼東西，發著光……」

  「發光的東西？」

  「嗯。」小夜點了點頭，隨即又露出了猶豫的神色，「還有……還有……」

  她頓了頓，像是在尋找合適的詞。

  「我不知道怎麼形容，就是……他們身上有一些……嗯……光？像是線一樣的東西。」

  她的聲音越來越不確定，最後幾乎變成了自言自語。

  「線？」理人的目光變得認真起來。

  「嗯。就是那種……發光的絲線，連接著他們身體的各個地方。有的比較亮，有的比較暗……」

  小夜用手在空中比劃了一下，動作笨拙。

  她說到一半，忽然停了下來，臉微微發紅，像是覺得自己說了什麼蠢話。

  「對不起，我是不是在胡說八道？可能是我太害怕了，產生了幻覺……」

  「不是幻覺。」

  小夜愣住了，抬起頭看著理人。

  理人沒有多做解釋。他站起身，透過鐵柵欄的縫隙看向身後的通道。

  「你能看到我身上也有那些線嗎？」

  小夜眨了眨眼，盯著理人看了幾秒鐘，然後點了點頭。

  「有的，你身上的線……特別多，而且很亮。」

  理人沉默了兩秒。

  「小夜。」他重新蹲下身，聲音平穩，

  「你說你能看到他們身上連接各處的線條，那你能看到這些線的起點在哪裡嗎？或者它們的走向？」

  小夜困惑地看著他：「起點？線不就是……連著的嗎？」

  她沒有繼續說下去，因為她自己也說不清楚。

  那種感覺太奇怪了，就像忽然能看到空氣的流動一樣，要她用語言描述出來，她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說。

  理人看著她茫然的表情，沒有再追問，只是換了一個方式。

  「我想找這個候戰區的出口。」他指了指身後的血色結界和布滿咒力紋路的牆壁。

  「這裡的牆壁上有許多紋路，你看那些紋路的時候，有沒有看到什麼特別的？」

  小夜順著他的手指看向大廳，眯起眼睛打量著那些發光的咒力紋路。

  她看了好一會兒，眉頭微微皺起，像是在努力分辨什麼複雜的東西。

  「那些紋路……好亂，到處都是，密密麻麻的。」她小聲說，

  她的目光在大廳里掃了一圈，忽然停住了。

  「那邊。」

  她伸手指向中心大廳中央的地面。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