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封印
黑色天幕的震動越來越劇烈。
波紋從中心向外擴散的速度在不斷加快,像有什麼東西正在從內部瘋狂撞擊著那層無形的壁壘。
裂縫的聲音從頭頂傳來,起初只是一聲細微的脆響。
然後開始蔓延,從一道變成兩道,從兩聲變成一片。
理人抬起頭,看著那片正在開裂的黑色穹頂,心臟在胸腔里狂跳。
「要出來了……」
虎杖站在他左側,渾身都是泥土和血跡。
本章節來源於sto🎶9.com
東堂在他右側,魁梧的身軀上布滿了咒靈留下的爪痕。
漏壺也停下了動作。
他掌心的白色火球在緩緩消散,目光死死地盯著那片正在崩潰的天幕,臉上第一次浮現出一種複雜的表情。
卷索站在廢墟的最高處,雙手攏在袖中。
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那片正在碎裂的天幕,嘴角的弧度在一點一點地加深。
轟!
一道刺目的白光從天幕的裂縫中傾瀉而下,像一把巨大的刀刃將那片黑暗從中間劈開。
碎片四濺,黑色的帳在接觸到白光的瞬間開始消融,如同被陽光照射的積雪,一層層地褪去,露出後面那片灰藍色的天空。
白色的頭髮在光芒中率先浮現。
五條悟的身影從撕裂的結界中走出,他的黑色眼罩已經不知道丟在了何處,露出一雙比天空還要透亮的蒼藍色眼睛。
他站在碎裂的結界上,俯視著下方的廢墟。
然後,他的目光落了下來。
理人看到那雙藍色的眼睛在接觸到地面的瞬間,凝固了。
虎杖倒在廢墟里,半邊身體被血染透,呼吸微弱到幾乎看不出起伏。
釘崎的左手以一個不正常的角度扭曲著,整個人蜷縮在一塊斷裂的混凝土板旁邊。
伏黑的胸口有一道貫穿性的焦痕,手指微微抽搐,已經完全失去了意識。
五條悟的目光從他們身上一一掃過,然後停在了理人和東堂身上。
理人站在那裡,渾身的傷口讓他的校服幾乎變成了暗紅色。
東堂站在他身側,右臂以一個不正常的角度垂著,但他的眼神依舊銳利。
兩個人的腳下,是一堆咒靈殘骸的碎片。
五條悟的嘴唇動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沒有發出聲音。
「五條老師……」理人開口,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打磨過,「我們——」
話還沒有說完,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因為他看到,在那個結界被撕裂的出口正下方,一塊僅有巴掌大小的、稜角分明的黑色符石正靜靜地躺在碎石堆中。
八隻緊閉的眼睛,雕刻在石頭的八個面上。
它像是一直就放在那裡一樣。
「什麼時候......」
理人的大腦在這一瞬間飛速運轉,臉上的表情肉眼可見的變得慌亂起來。
它不是在五條悟出來之前就被放在這裡的。
而是五條悟破開結界的最後一秒,被某人精準地投放到那個坐標點的。
「五條老師.....」
這時,卷索的身影忽然出現在五條悟面前。
他從廢墟的陰影中走出,步伐不緊不慢。
僧袍的衣角在風中翻飛,額前的碎發被氣流吹起,露出那道清晰的縫合線。
那一刻,五條悟的目光終於從學生們的身上移開,落在了卷索身上。
他看到那張臉。
那張他曾經在陽光充足的夏天裡,無數次見過的臉。
那個人會在樹蔭底下側過頭來,對他露出一個帶著點無奈的微笑。
那個人會在戰鬥結束後把手搭在他肩上,說「辛苦了」的時候語氣敷衍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那個人......是他親手放進墳墓里的。
「夏油……」
五條悟的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聽不見。
卷索抬起頭,用那張夏油傑的臉,對他露出了一個微笑。
那個微笑和二十年前樹蔭下的那個微笑幾乎一模一樣。
弧度相同,眼角相同的微微彎起。
但在此時此刻,在這片布滿廢墟和鮮血的戰場上,那個微笑里沒有一絲一毫的溫度。
「好久不見,悟。」
卷索的聲音平靜得像在和老朋友打招呼。
從始至終,理人都算錯了一件事。
儘管他清楚原著的劇情發現,知道五條悟和夏油傑的摯友之情到底有多深。
但終究只是以一個旁觀者的角度罷了。
所以,即便他如何預警,如何破壞卷索的陰謀。
但當卷索頂著夏油傑那張臉出現在五條悟面前時,記憶的洪流還是避免的將他席捲。
「傑......」
下一剎,八隻緊閉的眼睛,在同一瞬間,睜開了!
「五條老師!!」
直到這時,理人的聲音才姍姍來遲。
數跟肉條狀的繩索從獄門疆中湧出,如同活物一般朝五條悟的方向蔓延。
第92章
理人腳下的碎石在震顫中發出刺耳的摩擦聲,他幾乎是本能地向前衝去。
「五條老師!!」
但,距離太遠了。
從他被卷索的咒靈逼退的位置,到五條悟站立的那個結界出口,至少有三十米的距離。
而那肉繩此刻已經纏上了五條悟的腳踝。
理人看到五條悟的身體微微動了一下。
那雙蒼藍色的眼睛,在最後一刻從夏油傑的臉龐上移開,落在了理人身上。
那目光里沒有恐懼,只有一種理人從未見過的平靜。
然後,肉繩猛地收緊。
五條悟的身影在視野中變得模糊,像一張被水浸濕的畫,輪廓一寸寸地融化。
「不——!!」理人伸出手,距離明明只有幾米,但卻是遙不可及。
就在這一瞬間,卷索那隻夾著獄門疆的手輕輕一握。
下一瞬,八隻睜開的眼睛在同一瞬間合上,重新變成黑色的符石,靜靜地躺在他的掌心。
庭院的廢墟上,風重新流動起來,吹拂著空氣里殘留的水汽。
一切都安靜了。
理人跪在地上,手指深深插入碎石之中,臉色難看到極點。
五條悟,被封印了。
他一直想阻止的事情,他以為自己已經改變了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漏壺站在廢墟的另一端,掌心的火焰緩緩熄滅。
他看著卷索手中的獄門疆,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冷哼。
「終於完成了啊。」
卷索沒有回應。
他低頭看著掌心的黑色符石,輕輕摩挲了一下那八隻緊閉的眼睛,似乎在確認封印的牢固程度。
然後抬頭,目光越過理人的頭頂,落向戰場後方那片被灰霧籠罩的斷壁殘垣。
突然,理人猛地回頭。
就在那片斷壁殘垣的陰影中,一道人影正緩緩走出來。
那是一個穿著高專制服的少年,粉色頭髮,臉上浮現著黑色的紋路,嘴角咧開一個猙獰的弧度。
「喂!把你手裡那個玩具給我玩玩!」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