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乾癟的耳朵
聽到這話，柳疏桐和林羊的瞳孔同時一縮。
房間裡的空氣像是瞬間凝固了，通風口的嗡嗡聲都清晰了幾分。
「沒...沒有死？！」
看著桌上那半片指甲和干皮屑，像是在看什麼匪夷所思的東西。
林羊沒說話。為了肯定自己的猜測。
他喉結狠狠滾動了一下，轉身就往外走。
鞋跟踩在合金地面上，發出急促的「噠噠」聲，在空曠的走廊里來回迴蕩。
柳疏桐立刻跟上。
兩人一路走到情報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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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全區的情報郵遞箱依舊嵌在走廊牆壁里。
kl用來傳遞層級間的公開情報和輾轉遞來的私人信件。
林羊迅速將裡面所有的文件全部拾取起來。
裡面摞著幾份紙質文件，最底下壓著封用火漆封著的信封。
邊角都磨起毛了。
把文件一股腦都抱出來，隨即來到了自己的屋子，自己的屋子裡，也有一些以前未曾翻看的文件。
他靠在桌上飛快地翻著。
他先翻安全區官方印發的藥劑說明手冊。
一個字一個字再確認一遍。
紙張嘩啦嘩啦響，他的目光飛快掃過密密麻麻的印刷字。
忽然，指尖一頓。
一行字映入眼帘。
【經驗證，巫師的復活藥水可對絕大多數存在生效，涵蓋普通人，偽人，未成年者，各類特殊身份持有者。暫未發現完全失效案例，僅記錄有未知副作用可能。】
林羊盯著那行字，徹底愣住了。
「每一個存在..包括特殊身份者？」
他低聲重複。
既然藥劑本身沒問題，特殊身份者也可以復活。那就不是胖子身份的問題了。
復活不了的原因就只剩一個！
胖子，真的沒死！
這個念頭砸在腦子裡，嗡嗡作響。有些恍惚。
腦子裡閃過胖子在死亡區域裡被那怪物咬斷胳膊，胖子割腕自殺時候的場景...
如果那都沒有死...
他是什麼時候離開的？去哪兒了？為什麼一點音信都沒有？
一連串的問題壓過來，林羊只覺得腦瓜子突突直跳。
柳疏桐看著他發白的臉色，沒說話，只是輕輕的捏著他的胳膊。
「你別著急，慢慢來。」
林羊晃了晃腦袋。
眼下，想破頭也沒用了。深吸一口氣，睜開眼。
他壓下腦子裡的紛亂，繼續翻那堆文件。
翻到最底下，一封牛皮紙信封露了出來。
信封上寫著他的名字，字跡潦草卻力透紙背，是劉嘉亮的字。
林羊愣了一下，撕開火漆。
裡面只有短短一張紙，字不多。
【林羊：
我們從鐵達尼號活著出來了，我們進入了新的層級。
我們復活了張超，他現在跟我們在一塊兒。
我們進入了一個叫「搏擊俱樂部」的層級，這個層級還算安全。
你那邊要是找不到地方去，可以想辦法過來。我們遇到了一些奇怪的事。
——劉嘉亮】
張超。就是那個在死亡區域裡一直跟著他們的眼鏡，話不多，膽小心細，和小玉關係不錯。
林羊捏著那張紙，愣了很久。
「救了張超麼..」
看起來，的確不是自己一個人在戰鬥。
他長長呼了口氣，把信紙折好，塞回兜里。
懸了很久的心，稍微穩了一點。
低頭看了看手裡攥著的復活藥水，淡藍色的液體晃了晃，泛著細碎的螢光。
既然胖子復活不了，那就下一個...
林羊的目光，落回自己的背包。背包最裡面的夾層。
夾著那張沾了沈月血的紙。現在，這張紙上面就只有沈月的血了...
小女孩怯生生的樣子浮上來。
林羊想了想，卻是搖了搖頭。
不行，沈月戰鬥力太弱，現在外面太亂。
層級也是一個比一個險，復活了也是會有危險，說不定哪天又折進去。沒必要。
「但...如果不復活，這張紙，還夠撐到以後嗎？」
像是忽然想起什麼，猛地站起身，大步往商店區走。
好幾台自動售貨機立在那安全屋的裡面，銀灰色的機身，按鈕都被磨得發亮。
林羊走到最裡面那台特殊物品兌換機前，指尖划過上邊的商品列表。
目光停在一行字上。
【儲物袋（密閉保鮮型）：內部空間獨立封存，生物組織可長久保持活性，不腐不壞。兌換價格：普通碎片×1】
林羊沒猶豫，摸出一枚普通碎片塞進投幣口。
「咔噠」一聲響。
下方出貨口滾出來一個巴掌大的深黑色小布袋子。
摸上去軟軟的，卻帶著點冰涼的金屬質感，口上有兩道磁吸密封條。
他拉開袋子，把那張沾著沈月血的紙小心放進去。
指尖剛碰到袋底，兩道密封條就自動「啪」地吸合在一起。
林羊捏了捏袋子，裡面像是瞬間成了真空。
他長長鬆了口氣。
「這樣就好了。」
「先存著。等什麼時候真的安全了，再把她復活。」
隨後，他又兌了一瓶復活藥水揣在懷裡，轉身去找張博士。
博士的實驗室在議事廳旁邊。
不大，擺滿了瓶瓶罐罐和金屬工具，牆上釘著密密麻麻的層級地圖和裝置圖紙。
張博士正坐在桌子前，用左手調試一個小型的武器，右胳膊的繃帶換了新的，用三角巾吊在脖子上。
見林羊進來，他抬了抬眼。
「怎麼了？」
「博士，你那個恆溫密封儲藏箱，有沒有空閒。」
張博士努了努嘴，示意牆角。
牆角放著一個半人高的銀灰色金屬箱子，帶著三位密碼鎖。
是博士自己攢零件弄出來，專門用來放藥劑和活性樣本。
林羊走過去，打開箱蓋。裡面涼絲絲，帶著點惰性氣體的淡味。
他把那袋封好的沈月血紙，還有一瓶沒開封的復活藥水，小心放進去。
林羊蓋上箱蓋，撥亂密碼。「這些先放你這兒存著。有需要我再來拿。」
張博士點點頭，沒多問。「行。」
林羊安頓好東西，沒多待，拿著最後一瓶復活藥水，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
關上門，房間裡安安靜靜的，只有通風口的風聲。
坐在桌子前，開始沉默著，思索著，到底要救誰。
「林玉...蕭峰...馬隊長？」
從兜里掏出另外兩樣東西，輕輕放在桌上。
是兩隻乾癟的人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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