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4章 破界
隨著那一拳落下,整片天地仿佛在這一刻陷入了某種凝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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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翻湧的寒意,從虛空深處擠壓而來的壓制力,都在拳鋒觸及屏障的瞬間被一併按住了。
萬物皆靜。
然後,碎裂聲出現了。
最初是一道極細的聲響,但那道裂縫在亮起的瞬間便開始蔓延,以極快的速度向四面八方擴散開來,越來越多,越來越密。
蕭雲沒有停頓。
第二拳緊隨其後落下,精準地轟在那片已經布滿裂痕的區域中央。
這一次的聲響更加沉悶而厚重,那些蛛網般的裂痕驟然加深,邊緣處開始有細碎的碎片剝落,在虛空中無聲地翻滾著。
第三拳。
這一次,碎裂聲變成了崩塌般的轟鳴,從屏障的中心炸開,沿著那些密布的裂痕向四面八方蔓延開來。
整面透明的穹頂,在這一刻徹底碎裂。
一個直徑數百丈的缺口出現在幽暗的天穹之上,邊緣處還殘留著碎冰般的光點,在虛空中緩緩飄散。
缺口之外,不再是幽暗的虛無,而是被一種柔和的光線填充著。
蕭雲沒有猶豫。
他一步邁出,身形穿過那個巨大的缺口,從一片世界踏入了另一片世界。
他落在了一片平整的地面上。
腳下是某種石質地面,觸感微涼,表面光滑如鏡,倒映著他有些模糊的身影。
周圍是一間面積極大的密室,四壁由同一種灰白石料砌成,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空曠無比。
穹頂高懸,光線從不知何處亮起,均勻地鋪滿了整個空間,找不到任何光源的源頭。
他轉過身,看向身後。
那道他方才穿過的巨大缺口,已然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巴掌大小的藍色圓球,正懸浮在密室中央,通體流轉著瑩潤的光澤,如同一顆被精心打磨過的寶石。
那圓球表面流轉著藍色的微光,而在那藍色光暈的包裹之下,隱約能看到三塊大陸連成一片的輪廓。
山川、河流、海岸線的形狀清晰可辨,縮小了無數倍,卻依舊完整而細緻。
那就是他剛剛離開的地方。
整個小世界。
包括大夏洲、青玄大陸、血陸在內的所有陸地,所有山川河流,所有城池村落,所有他見過和沒有見過的人與物,都在那顆巴掌大的藍色圓球之中。
就在他注視著那顆藍色圓球的瞬間,一段信息湧入了他的識海。
那是血朗天,也就是血祖,留下的信息。
第一位破界者,將獲得宇宙胚的所有權。
宇宙胚與蕭雲的神魂之間,已建立了一道極淺的微弱聯繫。
他能感覺到那顆藍色圓球的存在,即使他轉過身去,即使他閉上眼睛,那種聯繫依舊清晰地存在於他的感知深處。
他還太弱了。
這道聯繫雖然已經建立,卻如同一根剛剛破土的嫩芽,無法承載更多的重量。
以他如今的修為,無法將宇宙胚收入體內,無法移動它,也無法對它施加任何實質性的影響。
他需要更高的境界,更深厚的力量,才能讓這根嫩芽長成足以托起一片天地的樹幹,才能將這顆承載著一方世界的小小球體徹底納入自己的掌控之中。
而此處的密室同樣被血朗天留下了限制。
目前,除了血朗天本人以及蕭雲之外,其他人只能出,不能進。
當然,血朗天已經隕落了。
那些留在小世界中的人,若是日後有人突破羽化,有了自保之力,便可以通過蕭雲留下的缺口離開小世界,來到此密室。
但他們一旦離開密室前往外界,便無法自行回到密室之中,更無法重新進入宇宙胚。
只有蕭雲有這個權限。
而這個密室的位置,也並非固定不變的。
它如同水中的浮萍,在古血洲中,隨著某種看不見的節律移動,每時每刻都在變化。
就與小世界中的青桐棺有些類似。
只有蕭雲能夠準確定位。
無論密室飄向何方,他都能感知到它的方向與距離。
蕭雲收回目光,轉而開始仔細打量起這間密室的其他角落。
他的神識與神念向四面八方擴散開來,覆蓋了這間密室的上上下下。
片刻之後,他眉頭微微皺起。
什麼都沒有。
照理來說,這裡是血朗天的閉關之地,並且他大概率也是在這裡壽終正寢的。
怎麼會什麼都沒有?
知世郎的身影從蕭雲的識海中幻化而出,懸浮在半空中,月牙眼微微眯起。
感知了半天后,他雙手一攤:「確實什麼都沒有。」
蕭雲沉默了片刻,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繼續深究。
在三陸小世界中,他是位於頂點的修士,但在外界,他的力量還是太弱小,能夠做到的終究有限。
片刻後,蕭雲按照血朗天傳下的信息,雙手緩緩結印。
隨著印訣落定,密室正前方那片平整的灰白色石壁開始微微扭曲。
數息之後,那片石壁已然徹底變成了一道緩緩旋轉的血色旋渦,邊緣處泛著暗紅色的微光,如同一隻正在緩緩張開的眼睛。
那股從旋渦深處滲透出來的氣息,與蕭雲之前感受過的一切都截然不同。
更加遼闊,更加深邃,也更加陌生。
蕭雲沒有急著邁步。
他懸停在旋渦前方數尺之處,目光穿過那道血色旋渦,試圖看清外面的景象。
旋渦的深處,畫面正在緩緩浮現。
一片血色的天穹映入他的眼帘,而天穹之下的大地,卻是焦土。
大片的土地呈現出一種乾枯的,如同被烈火反覆灼燒過的深褐色,表面布滿了細密的裂紋。
視野所及之處,看不到任何植被,看不到任何建築,看不到任何生命的痕跡,只有無邊無際的荒蕪,在血色天穹的籠罩下延伸向遠方,望不到盡頭。
他隱隱覺得有些不合理,這裡應該就是古血洲,也就是血神族的領地,但這也太荒蕪了。
但無論他如何觀察,那片天地始終只是安靜地展現在旋渦之中,除了荒蕪還是荒蕪,沒有危險的氣息。
蕭雲沉吟了片刻,收回目光,沒有立刻邁入那道旋渦。
他轉過身,沿著來時的路徑,重新回到了宇宙胚之中。
身周的光影瞬間變化,血色旋渦與灰白色密室一同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暗紅色的天空和腳下那片熟悉的大地——血陸。
此刻血陸上依舊密密麻麻站滿了血神族,眾人仰著頭,看到蕭雲的身影重新出現時,皆是微微一愣,隨即又恢復了沉默。
蕭雲抬手一揮,一個直徑足有千丈的血色旋渦憑空出現。
「走吧,離開這裡。」他注視著血戾與一眾血神族,緩緩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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