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 死亡與暗流
這場戰鬥持續了很久。
足足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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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魂如同一頭不知疲倦的凶獸，在血焰的燃燒下瘋狂衝擊著靈力巨人的防線。
一拳，一掌，一撞，每一次攻擊都讓巨人身上的裂痕加深一分，每一次衝擊都讓巨人體內的修士們身體顫抖、嘴角溢血。
他一次次被擊退，又一次次衝上來。
他的血焰一次次熄滅，又一次次重新燃起。
沈孤鴻和夏皇竭盡全力維持著巨人的穩定，死死擋住血魂的攻擊。
他們沒有退路。
第三日黃昏，眾人迎來了血魂的最後一擊。
他的身軀已經千瘡百孔，血焰已經熄滅，法相已經崩碎了大半，只剩下一具殘破的軀殼懸浮在半空中。
但他的雙眼依舊燃燒著，他的拳頭依舊緊握著，他最後一次沖向靈力巨人。
然後在即將撞上的瞬間，他自爆了。
恐怖的血色浪潮，從血魂殘破的身軀中轟然炸開。
那血色瞬間席捲天地，將方圓百里的天空染成一片暗紅，如同凝固的血塊。
大地化作血色的餘燼，暗紅色的焦土蔓延到視野盡頭，寸草不生，毫無生機。
那浪潮所過之處，岩石融化，河流蒸乾，空氣扭曲。
靈力巨人首當其衝，被血色浪潮正面擊中，身軀寸寸崩裂，化作漫天光點消散。
巨人體內的化神修士被巨大的衝擊力震飛，如同斷線的風箏，紛紛墜落在地，口中鮮血狂噴，有人當場便沒了氣息。
這一戰的結果，比任何人想像的都要慘烈。
青玄大陸損失化神中期三位。
瑤光殿殿主，雲織上仙，死亡。
登仙宗副掌門，玄霄子，死亡。
太一盟盟主，潘沐，死亡。
天衍教大長老，天一，死亡。
大夏皇朝同樣損失化神中期四位，皆是皇室成員。
兩洲妖獸總共損失化神中期四位。
而化神初期的修士，則死亡了數十位。
靈鯉，死亡。
大夏太子，姬承宇……死亡。
其餘存活的人，包括沈孤鴻和夏皇，一律重傷。
沈孤鴻的長袍破碎不堪，左臂垂落，骨骼碎裂，口中不斷溢出血跡，面色蒼白如紙。
夏皇周身龍氣幾近消散，帝袍破爛，胸前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沉重的喘息。
他眼眶泛紅，想要嘆氣，卻變為了劇烈的咳嗽。
此刻，肉身的傷勢與疼痛，比起失去子嗣的撕心裂肺，似乎已經變得不值一提。
葉英、齊辰光等倖存下來的人，也無一例外，人人帶傷，靈力枯竭，連站立的力氣都快沒有了。
戰後清點，兩洲化神中期僅剩十人出頭，化神初期也僅剩二十餘位。
戰場上一片死寂。
沈孤鴻站在廢墟之上，衣袍染血，面色蒼白，目光望向遠處。
屏障裂口處那片暗紅色的天際線依舊沉默地橫亘在那裡，如同一道未愈的傷口。
他知道，這一戰他們贏了，但代價太過慘重。
血魂死了，但他的死，已經讓人族的威懾徹底崩塌。
血神族很快就會知道，很快就會做出判斷，很快就會發動攻擊。
沈孤鴻深知現在不是被情緒影響的時候，他組織了撤離，所有人回歸了負責的據點療傷恢復。
血神族的威脅，就像是一塊巨石，壓在了所有人的心頭。
不過讓眾人意外的是，足足過了一個月，血神族那邊都沒有任何的動作。
……
白骨血陸，第七戰區。
一座宏偉的大殿深處，黑海魁梧的身影盤膝而坐。
他雙目微閉，呼吸平穩而綿長，周身的氣息內斂深沉。
良久之後，他緩緩睜開雙眼。
那雙血紅色的瞳孔中，往日那種溫和的親切笑意已經徹底消失殆盡。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毫不掩飾的嗜血與凌厲，如同隱藏在鞘中已久的利刃終於露出了鋒芒。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帶著如釋重負的猙獰。
黑海緩緩站起身。
他的身形高大，投下一片濃重的陰影，將身後正躬身侍立的血神族身影完全籠罩。
他負手而立，目光穿過大殿的穹頂，仿佛在透過重重阻礙望向遠處，望向那片戰場。
「已經過了一個月了……」他的聲音低沉，「那老傢伙沒有任何消息傳來，應該已經死透了吧。」
他頓了頓，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幾分：「總算是……」
話未說完，他身後的陰影處，那道身影緩緩浮現。
那人身高只有兩米出頭，身上血魔特徵極少，皮膚光滑，面容清秀，周身的靈力波動沉穩而凝實，赫然是化神後期的修為。
他與黑海截然不同，雖然也是血神族，但看起來更像是血戾或血魂麾下那些血脈純正的貴族。
而此刻，他面對黑海時，卻帶著一種極致的崇拜與狂熱。
他躬身，雙手抱拳，聲音中滿是讚嘆：「大統領神機妙算，屬下佩服。」
那血神族直起身，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從一開始攛掇血魂大統領帶隊那次行動，到後來用特殊手段讓其傷勢無法癒合，偽造他的傷勢嚴重程度，促使其選擇孤身一人深入兩洲。」
「同時勸說血戾大統領靜觀其變，阻止其出手，這一步步，環環相扣，滴水不漏。」
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種近乎狂熱的推崇：「若不是大統領運籌帷幄，那血魂怎會如此順利地被一步步推向深淵？他自以為是為族內掃清障礙，卻不知自己從頭到尾，都在大統領的算計之中。」
黑海聞言，終於側過頭來，看了那人一眼。
那雙血紅色的瞳孔中，沒有得意與自滿，只有如同潭水般的平靜。
「血魂死了，血戾一個人擋不住我。」
他頓了頓：「血影，集結所有人，是時候，去拜訪一下……血幽大人了。」
血影躬身稱是，聲音低沉而恭敬：「屬下遵命。」
他直起身時，那雙原本清秀的眼中，忽然閃過一絲詭異的血芒。
那血芒極淡，幾乎難以察覺，卻與當初蕭雲被黑海種下的血種氣息完全相同。
那種氣息陰冷而粘稠，如同潛伏在血脈深處的暗流，無聲無息地涌動著，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血影的瞳孔在那道血芒亮起的瞬間微微收縮了一下，隨即恢復了平靜，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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