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3章 動手腳
蕭雲心中一動，面上不動聲色道：「什麼漏洞？」
知世郎緩緩開口道：「這陣法，雖然現在是單向地給咱們傳遞劫氣，但知世郎仔細研究了它的構造，它的本質，是可供雙向傳遞的。」
「你看那些女性血神族，她們不就是在血脈之力微弱時，通過陣法將胚胎中儲藏的血脈之力反哺給血幽嗎？」
蕭雲眉頭微不可察地一挑：「所以？」
「所以。」知世郎的聲音中帶上了一絲壞笑，「既然是雙向的，那知世郎也能傳點『小東西』到血幽的體內去。」
蕭雲聞言，先是一愣，隨即心頭一緊：「你要傳什麼過去？這穩妥嗎？被發現了的話，咱倆都得玩完！」
知世郎嘿嘿一笑，語氣中卻帶著幾分認真：「放心吧，知世郎心裡有數。」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就傳一點『小東西』，讓這血幽未來渡劫時，能出點『小岔子』。」
「目前不會對血幽造成任何直接傷害，也不會被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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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等到他將來渡羽化之劫時，會讓他……不那麼順利。」
蕭雲沉默了數息，腦中快速權衡著利弊。
風險當然有。
任何對陣法，對血幽的干預，都有被發現的可能。
血幽是半步羽化的強者，感知力極為恐怖，稍有不慎便會前功盡棄，甚至暴露身份。
但知世郎跟了他這麼多年，一般要是這種信誓旦旦的樣子，就不會出什麼問題。
「需要多久？」蕭雲問。
知世郎答道：「因為得小心一些，所以傳得很慢，一縷一縷地滲進去，不過沒關係，你估計也不是只來這一次。」
「這次先埋個種子，下次再來，再多傳一些，幾次下來，積少成多，效果自然就有了。」
蕭雲深吸一口氣，心中已有決斷。
「行。」他意念傳音，語氣堅定，「小心行事。」
知世郎「嗯」了一聲，便不再說話。
隨後，蕭雲能感覺到，識海深處，知世郎的氣息驟然收斂到了極致，幾乎與他的神魂融為一體。
緊接著，一縷極其細微的波動從他體內悄然蔓延而出。
那波動微弱到幾乎無法感知，若非他事先知曉知世郎會有小動作，因此時刻留意，否則根本不會察覺。
那是什麼？
蕭雲試圖用神識去捕捉，卻發現神識掃過之處，空無一物。
他不死心，散出一縷神念來觀察。
然後，他「看」到了。
一縷極淡極淡的黑色霧氣，從他的識海深處飄出，無聲無息地滲入身下的陣法紋路之中。
那霧氣太淡了，哪怕是在神念的視野中，也淡到如同即將消散一般。
它逆著劫氣傳輸的方向，緩慢而謹慎地滲入那龐大的循環網絡，朝著高台上的那道血色身影游去。
蕭雲心中一凜，卻沒有出聲。
他不知道那是什麼，知世郎沒有明說，他也沒有追問。
那縷黑霧太過微弱，混在龐大駁雜的能量循環中，如同江河中的一絲墨痕，轉瞬便被稀釋得無影無蹤。
蕭雲面上依舊保持著那副恰到好處的「痛苦」表情，眉頭微皺，呼吸微微加重，與其他承受劫氣的血姓族人別無二致。
而神念則一直死死鎖定著那縷黑霧，一刻都不敢放鬆。
他的右手不動聲色地搭在儲物袋邊緣，靈力在經脈中悄然流轉，只需要一個念頭，便可將逍遙扇取出、催動、遁走。
每一步，他都在心中預演過了。
只要血幽有一絲察覺的跡象，他便毫不猶豫，立刻激活逍遙扇，撕裂空間，拼盡全力逃回屏障。
那縷黑霧逆著劫氣的洪流，緩慢地朝著高台游去。
它太淡了，淡到在神念的視野中也只是一縷若有若無的黑影，仿佛隨時都會被周圍駁雜的能量衝散。
可它偏偏沒有散，像一條纖細的水蛇，在陣法的紋路中蜿蜒前行，穿越了數十丈的距離，越過那些盤膝而坐的血姓族人，越過湖面上那些蒼白的女性身影。
終於，它接近了高台。
蕭雲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黑霧沿著高台底部的陣法紋路，無聲無息地攀爬而上，混在血幽體內溢出的劫氣與血脈之力中，緩緩融入了那道被血霧包裹的血色身影。
一息。
兩息。
三息。
高台上，那道身影紋絲未動。
血霧依舊翻湧，那股恐怖的壓迫感依舊沉沉地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沒有變化，沒有任何被觸動的跡象。
仿佛那縷黑霧根本不存在。
蕭雲屏住呼吸，又等了數息。
十息過去了。
血幽沒有任何反應。
蕭雲心中緊繃的那根弦，終於稍微鬆了松。
識海深處，知世郎發出了「嘿嘿」的得意笑聲，卻沒有急著送出第二縷黑霧。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仔細感知著血幽的狀態，確認萬無一失之後，才再一次緩緩凝聚出一縷新的黑霧。
依舊是同樣的粗細，同樣的濃度，同樣淡到幾乎不可察覺。
那縷黑霧沿著同樣的路徑，緩慢地朝著高台游去，悄然融入了血幽的體內。
依舊沒有任何反應。
見狀，蕭雲緊繃的神經又放鬆了一些，但神念依舊死死鎖定著高台上的那道身影。
很快，第三縷，第四縷，第五縷……
每一縷都是同樣的劑量，同樣的速度，同樣的小心翼翼。
知世郎沒有因為血幽毫無反應就變得大膽，反而更加謹慎，每一縷黑霧送出之後，都會停頓片刻，觀察、感知、確認，然後才送出下一縷。
蕭雲喉結滾動了一下。
雖然知道血幽大概率發現不了，但這麼刺激的事情，還是讓他十分緊張。
這可是半步羽化的強者，當初一個冷哼就震碎了自己用來窺伺的透明眼眸。
好在血幽從始至終都沒有任何異動。
時間在一縷一縷的黑霧輸送中緩緩流逝，蕭雲的心跳也在這個過程中，一點一點地恢復了平穩。
與此同時，劫氣的輸送始終未停。
天道山正如一個黑洞，將所有進入蕭雲體內的劫氣一點不留的吞噬殆盡，剝離的生機之力則反哺給蕭雲的肉身。
時間緩緩流逝，十個時辰後，劫氣的輸送戛然而止。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