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祂
原本泛著魚肚白的晨曦天空，不知何時竟變得一片漆黑。
一道巨大到難以想像的鴻溝憑空裂開，鴻溝深處是無盡的混沌，隱約有億萬道流光在其中沉浮。
而在那鴻溝的中心，一顆如同星辰般龐大的眼眸緩緩睜開。
眼眸的顏色是深邃到極致的暗金色，瞳孔中仿佛蘊含著整個宇宙的生滅。
沒有半分情緒，只有極致的漠然，如同俯瞰世間萬物的神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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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目光，精準地穿透了無數障礙，落在了蕭雲的身上。
僅僅是輕輕一掃，沒有半分惡意，卻讓蕭雲升起了一股深入骨髓的驚悚感！
他毫不懷疑，這道目光的主人，只需要一個微不足道的念頭，自己就會如同風中殘燭般瞬間熄滅，連神魂都無法留存，徹底身死道消！
在這等存在面前，他所有的底蘊與實力，都脆弱得像一張薄紙。
蕭雲瞬間明白過來。
恐怕是自己牽引吸收靈韻的行徑，驚動了這位不知何處的恐怖存在，才引來這短暫的一瞥。
自己於對方而言，或許真的只是一隻偶然做出異常舉動的螻蟻，僅此而已。
那暗金色的眼眸在他身上停留了不足一息，仿佛確認了他只是個微不足道的小螻蟻，便徹底失去了興趣。
下一秒，天空中的巨大鴻溝緩緩收縮、閉合。
那片漆黑的天幕重新恢復成泛著晨曦的模樣，仿佛剛才的一切從未發生過。
而那股碾壓一切的恐怖威壓，也如同潮水般驟然退去，沒有留下半分痕跡。
蕭雲的意識漸漸清晰，神魂的戰慄卻久久未能平息。
他的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衣衫緊緊貼在身上，連呼吸都帶著濃重的喘息。
他僵硬地轉動脖頸，看向窗外依舊平靜的街道。
顯然，剛才那股恐怖的威壓和天空中的異象，只有他一個人能看到，能感受到。
「好……好恐怖的存在……」蕭雲的心中充滿了敬畏與後怕。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煉皮圓滿的肌膚依舊泛著淡金光澤，煉肉五成的氣血依舊澎湃。
可此刻他卻再也生不出半分突破後的狂喜，只剩下劫後餘生的慶幸。
「知世郎，你剛才有感受到什麼嗎？」蕭雲問道，聲音沙啞。
「啥？」知世郎慵懶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知世郎感受到，你已經發愣了三個時辰了，如果是把腦子修煉壞了，知世郎有一些法子可以幫你修復。」
看來知世郎也沒有感受到剛才的那位恐怖存在。
蕭雲沒有再開口，只是盤膝靜坐。
後背的冷汗漸漸被體內澎湃的氣血烘乾。
唯有神魂深處殘留的那絲戰慄，還在時刻提醒著他方才那股恐怖威壓的真實。
他指尖輕輕摩挲，心神緩緩沉落，開始梳理起從昨夜到此刻的所有線索。
腦海中，先是閃過系統面板上那醒目的「體道」二字。
再是浮現出每次觀想結丹修士後，獲得的大道本源。
還有體道一欄里，那一點點積累的大道感悟。
再到方才，那縷被他牽引吸收的道韻，以及道韻融入肉身時炸開的，純粹到極致的氣血之力。
一個又一個節點，在他的思緒中緩緩串聯，漸漸拼湊出完整的脈絡。
下一刻，一個清晰無比的猜想，驟然在蕭雲的腦海中成型。
如同撥開雲霧見月明，讓他豁然開朗！
他能牽引這縷道韻，核心根源，不是他的修為，不是他的肉身強度。
而是他身上積攢的體道大道本源以及感悟！
先前他修煉時，也曾無數次凝視天地間飄散的那些道韻。
或許，所謂道韻，就是天地間不同大道的具象化。
此時的蕭雲，在其他大道之上沒有半分本源與感悟。
那些道韻於他而言，自然是水中月影。
看得見，摸不著。
彼此隔著無形的壁壘，根本無法觸碰分毫。
而昨夜引他注意的那一縷，很可能是獨屬於體道的道韻。
同根同源，氣息相吸。
唯有體道的道韻，才會被他煉體時散發出的肉身氣息牽引。
唯有積攢了體道的大道本源，擁有了體道的大道感悟。
他才能精準掌控自身氣息，一點點將這縷道韻拉近，最終融入肉身。
這，很可能便是一切的答案。
蕭雲眼眸微凝，心中愈發篤定。
空氣中的這些道韻，代表著天地間的萬千大道，體道，不過是其中之一。
他今日只是僥倖觸碰到了體道的道韻。
若是他日在其他大道上也有了積累，未必不能牽引其他道韻。
至於如何開啟其他大道的感悟，蕭雲完全沒有頭緒。
而方才那位恐怖存在的降臨，想來也是因他吸收體道道韻的舉動，才引來了一瞥。
那位存在的身份，與體道道韻究竟有何關聯，此刻的他，一頭霧水，只餘下滿心驚疑與謎團。
而他肯定，這世間，能察覺到道韻存在的人，恐怕寥寥無幾。
畢竟自己也是在突破天品靈根後才能隱約看見空氣中的道韻。
哪怕是元嬰的大能，若是資質不夠，都未必能窺見道韻的輪廓，更別提觸碰。
就算是同樣擁有天品靈根的絕世天驕，天賦異稟能隱約看到道韻的流光。
可若是沒有對應的大道本源與感悟，也只能遠觀，根本做不到牽引，遑論吸收融合。
這份機緣，獨屬於蕭雲。
大道無形，道韻有跡。
他不過是剛剛摸到了體道的門檻，便得到了如此天大的機緣，也引來了未知的恐怖存在。
這條路，遠比他想像的要漫長，也遠比他想像的要兇險。
蕭雲緩緩吐納出一口濁氣，周身的氣血漸漸平復，煉皮圓滿的淡金光暈斂入肌膚。
唯有那雙深邃的眼眸中，多了幾分洞悉大道的清明，也多了幾分步步為營的謹慎。
他收斂心神，繼續沉浸在了修煉之中。
如之前一樣能夠被牽引的體道道韻，他沒有再看見第二縷。
時間緩緩流逝，蕭雲將剛剛發生的事情暫時拋之腦後，很快便一直修煉到了與鄭靈齊約定的時間。
平緩的敲門聲響起。
「蕭雲，咱們出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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