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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遠行者決戰(3)

  遠行者決戰(3)

  阿格里烏斯抬起空餘的手掌,隔空重重一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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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亨利周身的空氣如同被抽乾,無形的龐大壓力從四面八方擠壓過來,將他的四肢強行收攏。

  隨著靈能的運轉,無法抗拒的牽扯力拖拽著亨利向著枯萎霸主的方向跟蹌。

  而在亨利失去重心的同一時間,枯萎霸主右手的長槍已經遞出。

  被瘟疫覆蓋的長槍直奔騎士的胸甲而去。

  身體在半空中無處借力,亨利只能的慣性,憑藉腰力在半空強行擰轉軀幹。

  槍尖擦著胸前板甲的邊緣划過,帶起一長串刺目的火星,留下一道腐化的傷痕。

  亨利借勢踩中突刺而來的槍桿中段。

  藉助著腿力向外蹬出,試圖拉開自己和枯萎霸主的距離。

  但經驗老道的阿格里烏斯怎麼可能如亨利所願。

  早已蓄力的左拳順勢向前轟出,迎著騎士下落的軌跡砸去。

  在空中的亨利避無可避,只能將鏈鋸劍橫架在身前。

  鏈鋸劍的劍身與枯萎霸主的重拳轟然相撞。

  恐怖的衝擊力將亨利像沙袋般擊飛,翻滾著砸向混沌卵濕滑的肉層上。

  戰靴在肉上犁出兩道深溝,亨利在翻滾中收住去勢。

  還沒有等亨利站穩。

  高大的陰影已經籠罩過來。

  長槍化作一記重劈當頭落下,亨利雙臂向上架起鏈鋸劍硬接這一擊。

  槍桿與劍身交擊,震盪順著劍柄傳導,讓他的雙手短暫失去了知覺。

  緊接著,阿格里烏斯順勢提膝,一腳踹在了亨利的腹甲上。

  沉重的打擊迫使亨利彎下腰。

  但是隨之而來耳邊傳來了風的呼嘯。

  枯萎霸主的長槍緊跟著從側方橫掃而至。

  他只能低頭矮身避開鈍擊,鏈鋸劍借著轉體的勢頭由下至上反撩。

  鏈鋸劍在的阿格里烏斯身上切開一道豁口,污濁的體液四濺。

  但這道傷口根本無法對枯萎霸主造成有效的傷勢,甚至不足以打斷他的攻擊。

  裝甲破損處,暗紅色的組織正快速修補著缺損。

  亨利大退著拉開了彼此的距離,心有餘悸地看著那個龐大的身影,一個事實清晰地擺在眼前。

  眼前這個半惡魔化的混沌阿斯塔特精銳,遠比自己想像的還要強大。


  強過自己曾經遇到的每一個實體。

  先前近距離的纏鬥中,鏈鋸劍在對方身上留下了不下十道切口,但所有創傷疊加在一起,也比不上那發熱融光束所造成的傷害。

  亨利劍上的恐虐力量,不足以阻止同被邪神賜予的自愈。

  而在各項的基礎數值上,亨利也落入下風即使自這場戰爭打響以來,他積攢的所有天賦點數,早已被全數傾注進了【破釜沉舟】之中,將其推到了第十層,使自己活得了三維的二十點提升。

  作為亨利最早獲得的天賦。

  【破釜沉舟】雖然只能在以多打少的時候可以激活。

  但它提供的慷慨數值完全可以抵消它的一切缺點。

  更何況————

  自己的身上不僅有來自於系統的力量。

  恐虐的賜福,正在藉由戰爭的烈風越燃越旺,祂正因為亨利的所作所為而愈發地愉悅o

  周遭的殺戮與嘶吼,全都化作了添入熔爐的薪柴。

  亨利感到體表溫度正在攀升。

  滾燙的血液在血管中奔涌。

  心臟的每一次起伏,都爆發出如同戰鼓擂動般的轟鳴。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一部分生命力正被抽走,在自我意志的推動下化作了手中的力量阿格里烏斯調轉槍頭,再次發難。

  而亨利不能再放掉主動權了。

  他側步讓開射出的鋒芒,鏈鋸劍搭上槍桿向下切削。

  枯萎霸主果斷鬆開長兵。

  但又一把長槍自他手裡面被凝聚而出。

  他的武器無窮無盡,就同他體內的瘟疫靈能在腐化之冠的支援下源源不絕。

  長槍橫掃。

  亨利橫臂硬抗。

  猝不及防,他整個人再次被擊飛。

  但隨之而來的靈能力量,又將亨利向著阿格里烏斯拉扯。

  就像是一個沙包,被不斷送到了枯萎霸主的身前。

  鋒利的槍尖挑開肩甲的縫隙,帶起一串飛濺的血珠。

  「速度慢了。」

  阿格里烏斯瞥了一眼槍刃上的紅色。

  「凡人的騎士,你已經準備好迎接終結了嗎?」

  亨利的血化作了瘟疫長槍的養料,使這把武器變得更加鮮活。

  「你以為這就是痛苦的頂峰?」


  枯萎霸主昂起頭顱。

  破損的動力甲深處,發出連串的水泡破裂聲。

  粗壯的綠色血管如同攀附的藤蔓,順著脖頸爬上面甲後的臉頰,頭盔縫隙後,那張殘存著人類特徵的面孔開始崩壞。

  皮膚大片剝落。

  細密的尖牙頂開牙床向外生長。

  肩甲被下方暴漲的畸形組織撐開,他的生命本質正在重塑,向著某種不可名狀的恐怖形體轉化。

  「這甚至不及我曾承受過的萬分之一。

  話音未盡。

  阿格里烏斯周身的綠色靈能如火山般噴涌而出。

  強烈的危機感讓亨利果斷向後退步。

  但長槍的掃擊範圍遠超想像。

  槍身未至。

  伴隨揮擊席捲而來的靈能風暴已經率先拍在亨利身上。

  他腳下的混沌卵表皮被連根掀起。

  爆炸般的衝擊力將騎士整個人拋向空中。

  下一拍,濃稠的靈能從四面八方擠壓過來。

  大腦深處傳來尖銳的刺痛。

  亨利的意識陷入了停滯,身體也隨之失去了控制。

  而此時,阿格里烏斯已經站定。

  長槍脫手而出。

  在澎湃靈能的加速下,化作一抹快到無法躲避的綠色流光。

  亨利好不容易從靈能衝擊之中恢復了意識。

  但流光已至眼前。

  槍尖刺穿了騎士的盔甲,隨後摧枯拉朽般貫穿了整個胸腔。

  鮮血順著粗糙的槍桿湧出。

  槍頭從亨利後背破甲而出。

  長槍的力道將亨利的身體帶到了半空之中。

  周遭戰場的聲音開始遠去。

  就連巴魯的喊聲,聽起來也變得無比遙遠。

  亨利低垂著頭,注視著貫穿胸膛的兇器。

  他張開嘴想要呼吸。

  喉嚨里只湧出血沫,發不出一絲聲響。

  阿格里烏斯平舉手臂,五指虛握。

  長槍順著來路被緩緩抽出。

  失去支撐的騎士筆直墜落。

  鏈鋸劍從指間滑落,跌在一旁。

  鮮血從貫穿的傷口源源不斷地湧出,大面積染紅了周遭的肉層。


  遠處的巴魯目睹了慘狀。

  「亨利!」

  他本能地拔腿向前衝去。

  然而,被他抱在懷裡的斷裂機械臂突然復甦。

  金屬五指掐住了巴魯的脖子。

  「媽的,放開我啊!」

  巴魯面色通紅地想要把這個機械混蛋從自己的身上拉下去。

  「我可不想和你這個混蛋一起去送死,至少要等我完成備份之後!」

  但是對於即將升魔的枯萎霸主來說,一個凡人和一隻奇怪的機械臂,此時無關緊要。

  阿格里烏斯向著獵物瀕死的獵物走去。

  從容不迫。

  勝負已分,無需再趕時間。

  腐化之冠的投影正在拉近。

  他頭盔上的荊棘活了過來,開始向外掙扎,變得越發得迷幻。

  阿格里烏斯能清晰地察覺到,亞空間的能量正源源不斷地湧入他的身體之中。

  他的生命正在發生變化。

  他的血肉正在脫離原本的形態。

  他的靈魂正在向著更加高等的存在升華。

  只要眼前的騎士徹底地死去,結束他無意義的一生。

  阿格里烏斯在亨利的身體旁停下,俯視著不再動彈的殘軀。

  「結束了。」

  可就在這一刻。

  【失鄉騎士】

  亨利身上自打獲得之後就沒有什麼存在感的被動天賦,忽然被激活亮起。

  你的故鄉已然覆滅,因此再也無人能夠將它從你手中奪走,終於,你走出了屬於自

  己的「斯卡里茨」。】

  【面對恐懼、魅惑、精神侵蝕時,獲得額外抗性。】

  【直面混沌實體時,意志檢定提升。】

  【一切放逐判定對你失效。】

  【你將不會被放逐————永遠走出了牢籠之中————】

  唯有亨利身側的空間,開始產生不規則的折射與扭曲。

  阿格里烏斯停止了動作。

  他看見扭曲的空間中,出現了熊熊燃燒的村莊。

  在火焰之中坍塌的城堡,失去了生息的鋼鐵巨獸————

  獻祭————

  獻祭的儀式在真正的時間裡從未被阻止,混沌的教徒們將火把高舉,高呼著又一位惡魔降臨於人間阿格里烏斯伸出了自己的手。


  指尖穿透了其中一幅搖曳的幻象。

  畫面沒有因此破碎。

  反而如同吸飽了養分般,變得愈發真切。

  他在這片記憶的投影中看到了一道身影。

  亨利。

  本該死去的人,在城堡廢墟的幻影中重新爬了起來,他渾身赤裸,宛如新生。

  而存在於記憶中的騎士忽然有所感應。

  他的視線抬起,看向站在了幻覺之外的阿格里烏斯。

  而在亨利的頭頂上方。

  另一道虛影正隨之凝聚。

  腐化之冠。

  游離於亞空間維度之內的禁忌冠冕,本就可以無視時間和空間而存在,更何況是在虛幻之中。

  而聖物具有唯一性————即使是一場夢中的腐化之冠,也可以是它的本體。

  阿格里烏斯從出生以來,第一次感覺到現實是如此的荒誕。

  他想告訴自己,眼前的不過是亞空間的把戲。

  但是幻覺之中展現的訊息又難免讓他不由得感受到憤怒與————恐懼。

  而當阿格里烏斯的注意力被那些破碎的幻覺吸引時。

  他的身後,原本已經倒下的騎士忽然動了一下。

  胸口那個貫穿身體的窟窿依舊在向外滲血。

  亨利卻撐著地面,重新站了起來。

  他的呼吸幾乎不存在,身體搖晃得厲害,仿佛只要再有一陣風吹過來,就會再次倒下。

  可戰爭還沒有結束。

  【還魂者】不會允許他如此輕易地死去。

  他的心跳隨著鼓聲而跳動。

  戰爭賦予他的力量仍然在身體之中流動。

  戰爭可以為受眷者否定死亡————

  亨利抬起手。

  那頂冠冕的虛影,正懸浮在他的頭頂。

  他伸手,將它摘了下來。

  手掌碰到冠冕的那一刻。

  腐化就開始了。

  黑綠色的斑痕從他的掌心迅速向手腕蔓延,皮膚失去血色,細密的膿皰從血肉之下鼓起。

  亨利的眼前也開始浮現出了邪物帶來的幻覺。

  那些死在了記憶中的人重新來到了亨利的面前。

  父親,德里克神父,西蒙————他們說著模糊的話。


  虛幻的人們變得面目可憎,拉著亨利想要阻止接下來發生的一切。

  但幻覺只是幻覺。

  騎士一步一步向著阿格里烏斯走去。

  每走一步,手中的冠冕便讓他的身體更加接近腐敗。

  腐鍾修士·莫爾格最先察覺到了異常。

  那個本該死去的人類,正在靠近枯萎霸主。

  「阿格里烏斯!」

  腐鍾修士轉過身想要提醒。

  可他剛剛邁出一步。

  一道身影便擋在了他的面前。

  只剩下一隻手臂的巴魯,喘著氣站在那裡,顯然跑過來花了不少的力氣。

  「現在我們都只有一隻胳膊————」

  巴魯咧開嘴。

  「要不,咱們公平一點?」

  莫爾格沒有回答,他甚至懶得使用靈能。

  失去了那個奇怪義體的傭兵。

  在他眼中,與腳下的一隻蒼蠅沒有區別。

  莫爾格只是準備像踩死一隻蟲子一樣,從巴魯身上碾過去。

  可就在他的注意力落在巴魯身上的時候。

  沒有人看見的地方。

  從巴魯身上脫落的機械臂,已經用五指爬行,悄悄地摸到了莫爾格的一側。

  抓住了那把被巴魯丟下的熱融槍。

  機械手臂將槍身拖起來。

  槍口轉動,調整瞄準。

  而莫爾格已經來到了巴魯面前不足二十米。

  「這下————你逃不掉了。」巴魯暗暗說道。

  熾白的光柱從莫爾格身側貫入。

  腐化動力甲在高溫之下迅速融化。

  莫爾格甚至來不及轉身。

  光束就穿過了他的胸膛。

  綠色的靈能與熾白的熱量在他的身體內部同時爆發。

  那口巨鍾發出最後一聲轟鳴。

  莫爾格的身體向前邁出了一步。

  但胸口只剩下一個巨大的空洞。

  他的身體失去了支撐,龐大的軀體轟然倒下。

  而與此同時。

  失去了腐鍾修士控制的混沌卵也開始發生變化。

  它原本瘋狂撕咬著阿納斯塔修斯,可隨著莫爾格的死亡,控制它的力量也隨之消失。


  阿納斯塔修斯抓住了這個機會。

  數百根觸手從血肉之中同時伸出。

  纏住混沌卵的四肢、脖頸與軀體。

  巨大的血肉怪物發出瘋狂的咆哮,卻再也無法掙脫。

  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被惡魔一點點吞噬殆盡。

  而不知道周圍發生了什麼的亨利繼續向前。

  終於。

  他來到了阿格里烏斯身後。

  直到這個時候。

  枯萎霸主才察覺到了什麼。

  他轉過身,看見了那個本該倒下的騎士,也看見了亨利手中那頂正在不斷腐化他的冠冕。

  阿格里烏斯沉默了片刻。

  「你的戲法很有意思,差點讓我覺得你真的是一個惡魔」

  他的目光落在亨利空蕩蕩的雙手————騎士的鏈鋸劍已經留在了遠處。

  「但你打算怎麼戰勝我?」

  阿格里烏斯抬起長槍。

  「你甚至沒有撿起自己的劍。」

  「但你不會獲得腐化之冠,無論怎麼樣,都不可能。」

  阿格里烏斯的話止住了。

  靈能開始在他的周圍聚集。

  怒意在他的心頭翻湧,他想要將眼前的混蛋撕碎。

  他已經走到了這裡,腐化之冠就在眼前,近在咫尺。

  只要殺死亨利。

  這一切就應該屬於自己。

  「你以為————」

  阿格里烏斯的聲音開始變得沙啞,綠色靈能從他的身體之中湧出,開始無差別地腐化身邊的一切,「憑你現在這副模樣,還能阻止我?」

  靈能壓向亨利,開始摧毀亨利的身體。

  但亨利的感知已經有些麻木了,畢竟他的身體不可能更糟了,全憑著戰爭尚未結束而撐著。

  「想要的話————就來試試吧,看看我的國吧————」

  話音落下。

  他將手中的冠冕,朝著阿格里烏斯伸去。

  冠冕的虛影與阿格里烏斯的身體接觸。

  世界安靜了。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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