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加冕

  第95章 加冕

  奧瑞恩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其實只要這個惡魔不要在這裡凶性大發,食用一些屍體也不算什麼大事情,畢竟在過去,他的船上就有不少的異族人有食用屍體的傳統。

  事實上,別說是異族,在人類帝國裡面的食屍也不算什麼罕見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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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轉過身,背影在昏黃的照明燈下顯得有些蒼老,向著大廳外走去。

  亨利回過頭,看了阿納斯塔修斯一眼。

  「別亂跑,等我回來。」

  「放心,我還沒有膽子大到可以一個惡魔去探索這艘船。」

  亨利沒有理會他,帶著特蕾莎跟上了奧瑞恩的步伐。

  幾人剛剛踏出維修大廳的大門,一直守候在外部通道的阿爾德里克立刻迎了上來。

  老管家先是上下檢查了一番完好無損的奧瑞恩,確認主人安然無恙後,神情終於是緩和了些許。

  但當他的目光越過奧瑞恩,落到後方的亨利身上時,眼底的警惕卻並未有半點減少,他主動側過半步,用自己的身軀擋在了奧瑞恩與亨利之間。

  「主人,您不應該如此輕易相信一個來歷不明的人。」

  「混沌的詭計層出不窮,我們不能排除這裡沒有另一支的混沌勢力。」

  「更何況對方是一個沒有人認識的————騎士,不願意透露家族的騎士。」

  奧瑞恩並未因為管家的阻攔而停下向前的腳步。

  「我知道,親愛的阿爾德里克,但現在的我們還有別的選擇嗎?」

  「至少交涉的事情應該要由我來做,您應該要保護好自己的安全。」

  「安全?」

  船主人回過頭,看向了那座宛如墳場般的維修大廳。

  金屬甲板上,遍地皆是那頭混沌卵崩塌後遺留下來的污穢與屍骸,幾十米高的巨型鋼鐵支架已經徹底斷裂坍塌,扭曲的金屬結構如同巨獸的骨架般散落一地,直到現在,廢墟的崩塌還在繼續。

  而造成這一切破壞的源頭,此時就安然無恙地走在自己身後,甚至看著是越發的生龍活虎。

  「阿爾德里克。」

  「如果他真的是惡魔,你覺得憑我們現在剩下的人,能夠控制他嗎?」

  老管家閉口不言。

  「他當然可能是惡魔————很有可能,但也也可能是帝皇派來幫助我們的天使。」

  「而我,則是一個快要失去的老人————就算它有圖謀,也是我們拖住了它不是嗎?」


  阿爾德里克依舊皺著眉,滿臉愁容。

  「主人,我還是認為應該更加謹慎。」

  「當然。」奧瑞恩點頭,「謹慎永遠沒有錯。」

  而在另一邊,通道的後方。

  亨利自然也將他們交談聲盡數收入耳中,非凡的身體讓他的感知遠比常人要敏銳。

  肩甲表面附著的一小塊肉瘤裂開一條縫隙,從中露出一張細小的嘴巴。

  阿納斯塔修斯不知何時剝離了自身的一小塊組織,悄無聲息地留在了那裡。

  那張嘴巴鬼鬼祟祟地貼近亨利的耳畔說道。

  「他們不相信我們,但其實我可以讓他們相信。」

  亨利聽後也有些好奇。

  「怎麼讓他們相信?」

  「我可以鑽進他們每一個人的腦袋,讓他們發自內心地相信你。」

  「保證效果特別好,而且不會對他們造成傷害————頂多就是宿醉之後會難受一些」

  亨利感到自己的腦殼有些疼,太陽穴砰砰直跳。

  「不要做這樣的事情,這也許會讓你更接近惡魔。」

  「好吧。」

  阿納斯塔修斯的嘴巴委屈地癟了癟,連帶著周圍的軟體組織也跟著萎縮下去。

  「我只是想幫忙。」

  「畢竟從我認識你開始,你每一次談判似乎都很糟糕,到最後都會變成武力衝突。」

  亨利他本想開口反駁幾句。

  可腦海中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這一路走來所經歷的種種事件。

  從波西米亞的鄉間開始,再到如今踏上這艘星艦。

  似乎————還真是如此。

  想到此處,亨利的臉色蒙上了一層陰霾。

  「閉嘴吧。」

  「你凶我!。」

  肩甲上的肉塊立刻順從地把嘴閉得嚴嚴實實,甚至連眼睛都一併合攏。

  仿佛它從未存在過一般。

  而隨著惡魔的沉默,前方的路口忽然傳來一陣爭吵聲。

  「讓我過去!我認識那個騎士!我們是熟人。」

  幾名全副武裝的持槍士兵正端著武器,將一個魁梧的身影團團圍住。

  巴魯被四五支黑洞洞的雷射槍口指著要害,但他早就習慣了被誤會,被槍指著。

  他不斷揮舞著雙手,試圖向周圍那些神經緊繃的守衛解釋清楚狀況。


  「我不是敵人!」

  「我是和亨利一起的!」

  「你們聽得懂人話嗎!難道你們是人型的歐格林?。

  ,直到後方的奧瑞恩在徵詢了亨利之後出聲,士兵們這才放過了巴魯。

  而脫困的傭兵看見亨利平安無事地走來,如釋重負。

  「謝天謝地,你可知道我找下來的路花了多少的時間。」

  「我還以為你又一個人去和什麼怪物拼命了。」

  亨利笑了笑。

  「已經結束了,你錯過了最重要的時候。」

  「但我沒有錯過最麻煩的時候————對嗎?」

  「我已經到了最重要的時刻。」

  亞空間深處,一道聲音傳來。

  一條由腐敗花園延伸而出的道路,正緩緩通向一座龐大的王座。

  道路兩旁堆滿了腐爛的屍骨,肥碩的蒼蠅匯聚成遮天蔽日的黑雲。

  無數納垢靈趴伏在兩側,唱著毫無旋律可言的古怪歌謠。它們時而歡笑,時而哭泣,時而彼此撕咬,卻又在下一刻重新抱作一團,正宛如一群永遠不會真正死去的孩童。

  枯萎霸主·阿格里烏斯踩著污穢的河流向前邁進。

  「現在到了收穫豐收的時候了。」

  他的聲音在腐敗的世界裡緩緩迴蕩。

  眼前不斷浮現出各色景象。

  帝國巢都化作瘟疫溫床,無數凡人在疾病中跪倒,高呼慈父之名。

  有死亡守衛軍團重新集結,億萬世界在綠色毒霧中沉淪。

  還有一頂散發著無盡神性的王冠,靜靜懸浮於這趟盡頭————

  腐化之冠。

  它本該是慈父賜予最優秀子嗣的獎賞,也是誘惑高貴靈魂墮落的禮物。

  阿格里烏斯本以為,憑藉跨越千年的漫長征戰以及對慈父毫不動搖的忠誠,自己無需接受任何額外的考驗。

  可如今。

  它卻要像凡人那樣,穿過層層幻象,才能見到聖物的真正模樣。

  甚至————還慢了名叫亨利的凡人一步。

  遲來的屈辱如附骨之蛆,遠比過往受過的任何物理創傷更加刺痛他的心智。

  雖然他早就不再清醒,驅使著他前進的也不再單純。

  終於,迷霧散去,一切的幻覺消散。

  那頂王冠靜靜懸浮於半空枯木、白骨與無數翠綠色孢子共同編織而成的冠冕。


  無數細小生命在其中生長、死亡,周而復始。腐敗與新生在同一件器物上達成了詭異的平衡。

  阿格里烏斯伸出手。

  「多麼美麗————」

  他近乎痴迷地撫摸著那頂王冠。

  一些念頭也順著王冠鑽進了他的意識。

  為什麼————為什麼要把這份榮耀分享給別人?為什麼要回到戰團?為什麼還要聽那些愚蠢同僚的聲音?腐鍾修士莫爾格,一次次質疑自己的傢伙,有什麼資格和自己分享慈父的恩賜?

  他才是最強大的戰士,最踐行著死亡守衛理念的人。

  他才是最忠誠的人。

  自己應該獨自帶著腐化之冠,前往慈父腳下,迎接屬於阿格里烏斯一個人的豐收。

  四周響起無數納垢靈的笑聲。

  「他相信了!」

  「他也會變成笨蛋!」

  「所有人都會這樣!」

  它們拍打著肥胖的肚皮,在泥漿里滾成一團,一邊笑,一邊朝阿格里烏斯吐出綠色泡泡。

  泡泡炸裂之後,變成新的納垢靈。

  它們永遠如此快樂,快樂到令人作嘔。

  阿格里烏斯握住王冠的手開始顫抖。

  漸漸有些混亂,迷失,他不知道自己現在該做什麼————

  意識即將沉沒之際,一道身影自記憶深處浮現。

  深綠色的動力甲,沉默高大的背影。

  手持巨鐮穿過毒霧,走向統治巴巴魯斯的暴君,走在了他的面前,「蒼白之王————」

  阿格里烏斯永遠不可能忘記的那個人。

  阿格里烏斯出生於巴巴魯斯,出生在毒霧瀰漫的山腳,一個看著面目可憎的世界。

  人類只能生活在低地,忍受毒氣、疾病與暴君的壓迫。

  直到偉大的基因原體,莫塔里安的出現。

  他帶領凡人反抗高山上的領主,他的力量是如此的強大,他的意志與堅韌可以讓神明折服。

  阿格里烏斯正是因為仰慕那道身影,才加入了死亡守衛。

  即使後來莫塔里安選擇了混沌,他也是最為忠誠的追隨者,親手斬殺信仰偽帝的昔日戰友,清洗動搖之人。

  他從未對帝國忠誠,他的忠誠向來是因為莫塔里安本身。

  直到今天,他依然記得曾立下的誓言。

  想要繼續那個大人的偉大事業。

  唯一不同的是,如今要戰勝的暴君遠比昔日的更加強大,如今死亡守衛們需要推翻的帝國也更加龐大。

  可那又如何?

  誓言,從來不會因為敵人的強弱而改變。

  阿格里烏斯閉上雙眼,再次睜開時,貪婪已經沉入心底。

  他雙手捧起腐化之冠,將其高舉過頭頂。

  「一切為了慈父。」

  也就在這一刻,整片腐敗花園響起了前所未有的歡呼。

  億萬蒼蠅騰空而起,無數納垢靈圍繞著阿格里烏斯又唱又跳,腐敗的大地隨之震動。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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