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擁有智慧的敵人。

  第82章 擁有智慧的敵人。

  特蕾莎來過這裡？

  這個念頭出現的時候，亨利難免還是有些遲疑。

  藍色的髮帶靜靜躺在他的掌心。

  上面沾了些灰塵，顏色也已經有些暗淡，卻依舊能夠讓人辨認出它原本的模樣。

  這可能是一場陰謀————來自奸奇或者是其他的混沌勢力。

  但這同樣也有可能是特蕾莎留下的線索。

  但無論真實的情況是什麼，至少說明亨利沒有找錯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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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確實是在沿著那些人離開的方向前進。

  而且————

  就算特蕾莎已經遇害，前面等待著亨利的也許是一場來自奸奇的詭計————

  但亨利也已經不是那個剛走出白頭窩的青年了。

  如果奸奇的力量再一次出現在他的面前。

  無論是親自戴上腐化之冠，還是主動回應恐虐的「感情」，亨利隨時都可以變為亞空間惡魔之後，繼續自己的復仇之路，哪怕他會因此辜負莎莉亞的期待.————

  她會原諒自己的————

  「哈————」

  「哈————干，沒人拉我一把嗎？」

  「差點要喘不過氣來了。」

  巴魯的聲音從旁邊的廢墟中傳來。

  亨利轉過身。

  只見獨臂的傭兵正手腳並用，狼狽地從一具倒下的腐化榮譽衛隊屍體底下艱難地往外爬。

  也難怪在戰鬥之中亨利沒有注意到他的身影。

  因為倒在了屍體下面，巴魯的防彈衣被黑血糊得看不出底色。

  那條機械臂更是嚴絲合縫地卡在了屍體破損的胸甲中間。

  等他好不容易拔出手，機械指縫裡還抓著一團被硬生生捏爛的肉塊。

  看那滿是膿包的形狀，八成是一顆被腐化過後的心臟。

  「真幸運。」

  巴魯費力地抽出機械臂。

  「這傢伙胸口的裝甲居然在之前就已經被腐蝕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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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嫌棄地甩了甩機械臂上的污穢，甩出一地綠點子。

  「亨利。」

  「等我死了以後，你要把這隻機械臂插在我的墓前————哦，這好像不太吉利，算了————你要好生地保養好它。」

  亨利看了他一眼。

  「你這隻手的錢不是還欠著特蕾莎嗎？」

  巴魯正在拍打灰塵的動作僵住了。」

  」

  「我差點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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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低頭看了一眼沾滿膿液的機械臂，隨著毒素的腐蝕，機械臂的狀態難免會出現腐蝕。

  「不過，如果我們把她找回來，她應該不會再追著我要債了吧？」

  「你覺得呢？」

  「她看起來不像會因為人死了，就放棄債務的人。」

  巴魯乾笑了一聲。

  「確實。」

  「她那個性格————」

  他說到這裡，像是在自嘲。

  「估計就算我變成屍體，她也會先把帳單塞進我的棺材，順便把我的寶貝手臂從屍體上切下來。」

  這句話說完，巴魯自己都笑了一下。

  只是笑聲沒能持續太久。

  他的機械臂，如今還在被腐蝕之中，由不得他浪費時間。

  那些殘留在金屬表面的綠色污漬正在發出雜音，不斷腐蝕著脆弱的內部線路。

  就在巴魯準備繼續清理機械臂上的納垢殘留時，一團綠色的東西從旁邊爬了過來。

  阿納斯塔修斯主動跳到了他的機械臂上。

  它伸出幾根細小觸鬚，將那些附著在金屬表面的腐化物一點點剝離。

  吸收了一點納垢殘留的惡魔，身體表面的顏色變得更加詭異，泛起一層渾濁的綠光。

  身體似乎也大了一點。

  「你現在越來越像一個惡魔了。」

  巴魯說道。

  「閉嘴。」

  惡魔一邊清理，一邊嘟囔。

  「我只是覺得這些東西留在你的手上很礙眼。」

  隨後它又十分嫌棄地甩了甩觸鬚。

  「味道真差，祂的東西總喜歡把自己搞得黏糊糊的，口感上就像是吃了鼻涕。」

  「不過，巴魯，你也應該沾上一點。」

  巴魯皺眉。

  「為什麼？」

  「這樣以後亨利把你也變成惡魔的時候，我就有伴了。」

  「我可不想變成你那個蠢樣子。」

  巴魯收回機械臂，活動了一下金屬關節。

  「至少現在這樣挺好的，除了偶爾會被船上的死顱教派盯上以外。」

  他說著，忍不住搖了搖頭。

  「有時候我也覺得奇怪。」

  「那群傢伙這麼極端，結果船上混沌爆發的時候，他們居然沒有一個人因為恐懼墮落。」

  「難道這群邪教徒，信他們夢裡的神皇也會被神皇保佑？」

  阿納斯塔修斯沒有繼續回答。

  它順著衣服的褶皺，重新縮回巴魯肩膀附近。

  而亨利已經將髮帶收好。

  巴魯自然也看見了那條髮帶。

  「特蕾莎？」

  亨利點頭。

  「嗯，不過她經過這裡的時候，這些納垢戰士應該還沒有出現。」

  「否則————」

  亨利看了一眼周圍橫七豎八的龐大屍體。

  「那些商人的隨從們肯定會觸發這裡的陷阱————這裡應該有戰鬥的痕跡才對，而且應該有更多的屍體」

  亨利說完，腦海中浮現出另一道身影。

  鈦族戰士沙斯烏伊。

  她作為商人的護衛也應該會經過這裡，而戰鬥技藝高強如她，也不會懼怕於普通的惡魔。

  如果她能遇到特蕾莎，並看在自己的份子上於特蕾莎同行，想來特蕾莎也會安全許多0

  但現在，那位鈦族戰士和特蕾莎一樣，已經沒了訊息。

  巴魯慢慢理解了他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這些東西是後來出現的？」

  他說著，邁步走到一具腐化榮譽衛隊旁邊，嘗試著踢了一下腳邊倒下的腐化榮譽衛隊成員。

  結果屍體內部突然傳來一陣令人作嘔的蠕動聲。

  一截布滿黃綠色膿瘡的古怪肢體，直接撞碎了肋骨，從胸腔中鑽出，像蛇一樣在空氣中亂舞。

  巴魯臉色一變。

  應激後的他，手裡的手槍慌忙抬起。。

  砰！砰！砰！

  連開了數槍，清空了彈匣。

  槍聲在狹窄的走道里來回震盪，那隻怪異的肢體當場被打成碎肉，腥臭的綠色液體濺落在滿是劃痕的地板上。

  「見鬼。」

  巴魯後退一步。

  「這些東西死了都不安分。」

  但亨利沒有理會他的吐槽。

  他的注意力依舊停留在那些腐化衛隊身上。

  如果它們是在特蕾莎經過之後才大批出現————

  那麼它們突然出現在這裡的意義是什麼？

  「作為陷阱存在，要麼是為了堵住前面經過的人撤退的路線。」

  「要麼————」

  亨利看了一眼深不見底的通道深處。

  「是為了阻止後來的人靠近前方。」

  巴魯接著他的話往後說。

  「也就是說，有東西知道這裡有人會經過，它們是故意的？」

  兩人的判斷逐漸重合。

  這群納垢造物背後，存在一個擁有智慧的指揮者。

  可能是一名通過獻祭降臨物質世界的惡魔。

  也可能是那些墮落的混沌星際戰士。

  如果是前者。

  腐化之冠還沒有來到物質世界，亞空間的力量在這裡還沒有到達巔峰，即使有惡魔出現，也不太可能會是大魔或者惡魔親王。

  最多是一名腐蠅騎手，帶領著它的瘟疫蠅群。

  而亨利有信心在機會合適的時候殺死那個納垢精銳，完成斬首。

  但如果是後者————

  亨利想到了那個背負大鐘的混沌星際戰士。

  讓亨利清楚地認識到了，星際戰士戰士之間亦有差距，更何況是一位可以使用靈能的星際戰士，一位混沌星際戰士中的佼佼者。

  那些曾經為邪神戰鬥數千年的戰士，遠比亨利想像的要強大。

  更何況亨利沒有多少對抗靈能的手段。

  雖然曾在特蕾莎與巴魯的幫助下，殺死一位普通瘟疫戰士。

  但未必可以在數名混沌阿斯塔特的圍攻之下活下來。

  而在它們之中，想來還有著更加強大的個體。

  但一旁的阿納斯塔修斯明顯沒有考慮那麼多。

  他漸漸開始接受了自己作為惡魔的那一部分，在物質世界之中無非是吃喝玩樂。

  反正惡魔就算死掉了，也不過是回到自己未曾謀面的快樂老家。

  「沒人好奇它們怎麼來到這裡嗎？」

  他忽然開口。

  它剛剛吃掉了一些濺到牆上的納垢血肉。

  此刻正無聊地和幾隻從屍體碎肉里鑽出來的小型腐化蛆蟲，用觸鬚互相拍打著玩。

  雙方的戰鬥沒有任何技巧可言。

  完全像是在進行某種毫無意義的飯後運動。

  最後，阿納斯塔修斯憑藉體型優勢，把幾個小東西全部拍飛。

  十分艱難地從那團亂七八糟的糾纏中脫離出來。

  「總不可能又是因為神奇的亞空間吧？你們說，會不會是有人搬過來的？」

  「不覺得這個環境裡，有人一點點搬屍體很好笑嗎？」

  只可惜巴魯和亨利都沒辦法理解他的幽默，也不覺得這些不合時宜的玩笑有什麼意思。

  亨利帶頭就向著前走。

  「我們要快點離開這裡。」

  「這一次我走前面。」

  「在獵人檢查自己的陷阱之前，我們必須離開。」

  巴魯點了點頭。

  他檢查了一遍彈藥。

  阿納斯塔修斯重新爬回他的肩膀上趴好。

  三人越過地上的屍體，繼續向通道深處前進。

  而就在他們身後的黑暗中。

  那些被切成數段、早已失去生命體徵的屍骸之間。

  一隻遍布血絲、渾濁不堪的眼球，在爛肉堆里緩緩睜開。

  注視著他們離開的方向>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