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名為傷病之治癒的惡魔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
純良的惡魔的阿納斯塔修斯,此時也因為自己導致的混亂有些手忙腳亂。
它也不知道自己的身體發生了什麼。
畢竟從來沒有人類去教過一個惡魔如何當好一隻惡魔……
不過是覺得體表有些發癢,跟著冒出點綠光。
也不知道為什麼那些納垢的腐化造物們會對自己產生如此大的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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拋棄了偽裝也要殺死自己。
而阿納斯塔修斯也不得不親自面對那些「惡魔的雛型」……
它抱著腦袋亂竄,後背新生的觸手卻不受控制地四下亂舞。
幾十根粗細不一的觸手,像鞭子一樣甩來甩去。,
一名腐化了的邪教徒,輕敵了沒避開,被抽得騰空飛起,身體凹陷,在半空中斷作了兩截。
血漿飛濺。
殘肢掉落下來,尚未死透。
斷裂的臟器還在彼此摸索著靠攏,企圖重新長回一處。
阿納斯塔修斯順從了進食的本能,他的肉須向前一探。
猶如捲起一塊餐後甜點,順理成章地將那團掙扎,哀嚎著的肉塞進了嘴裡。
他的臉脫離了人形,被拉長成野獸的模樣。
密密麻麻的尖牙上下開合。
但是面容卻人性化地擰成一團苦瓜。
「真難吃……想不明白為什麼惡魔會喜歡這個東西……難道是我吃太快了沒嘗出味道?」
他乾脆把脖子伸了過去,埋頭苦吃。
雖然嘴上抱怨不停,但惡魔的身體卻誠實接納了這份加餐。
帶著納垢氣息的物質剛一入喉,阿納斯塔修斯周身的組織便跟著一顫。
一股飽腹感在身體裡瀰漫開來。
恰似餓了十天半個月的流浪漢,終於往胃裡填進了乾糧。
暖暖的,很滿足。
但是屬於惡魔的進食時間註定不可能長久。
雖然其他的納垢怪物們被他的觸手給攔截在外,無法靠近。
但身為凡人的艦船衛兵們就沒有那麼好的運氣了。
本就是突發情況……
雖然有預案在押運惡魔的時候可能遭到襲擊。
但是誰都沒有想到會是那麼大規模的混沌入侵,無論是裝備,還是彈藥他們準備的都不是很充分。
在阿納斯塔修斯進食之時。
他後腦勺長出的副眼看見了一名年輕衛兵仰倒在血窪中。
他的手臂已然化作的黑紫,情況和初被感染的阿納斯塔修斯差不多。
灰綠膿包沿著青筋一路臌脹,向著他的全身開始蔓延。
倒在地上的戰士注視著飛速潰爛的皮肉,眼底的光亮寸寸熄滅。
混沌的感染本就是一個惡性的循環,內心越是弱小,越是失控的人,受到亞空間靈能的影響就越大。
而擴大的瘟疫又會加快內心的奔潰。
「到頭了……」
「我不想成為怪物啊……不想死啊。」
年輕人鬆開五指,雷射步槍噹啷一聲掉落。
他合上眼帘,最終還是不能做到親自殺死自己,結束自己的墮落。
「對不起……。」
阿納斯塔修斯抬起頭,扭曲的臉漸漸開始向正常發展。
他愣在原地,目光落在那張絕望的臉龐上。
心裡忽然湧起一陣憋悶,某種難以言喻的煩躁直衝腦門。
它弄不明白如此複雜的情緒該如何稱呼。
潛意識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病患不該顯露出這般放棄治療的死相。
他叫阿納斯塔修斯,是以復甦和治癒為名的惡……人類。
他的本能催促著他,扭曲著身體靠近那個倒霉蛋。
啪!一根觸手乾脆利落地甩在年輕衛兵臉頰上。
「閉嘴!」
年輕的戰士沒有搞明白現狀,還有些茫然。
啪!
反手又是一記耳光。
「快閉嘴!你打擾到我吃飯了」
「聽得我食慾都要沒了!」
年輕衛兵挨了連環抽打,被扇成了豬頭,滿腦子全剩下嗡嗡作響。
生理性的眼淚不受控制地往外溢。
「你……」
「到底想幹嘛……」
而對於此,阿納斯塔修斯同樣給不出答案。
新生的惡魔連自己現在是什麼都還不確定……
他是一個惡魔,混沌無分,源自於納垢的污染,但卻沒有走上祂的道路。
在亞空間之中,也應該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小小的意象。
但他想不明白。
說到底,他也是一個蠢貨。
看著年輕戰士身上開始蔓延的瘟疫,他吞了一口唾沫。
自己居然在這個時候產生了食慾。
進食的本能在此時蓋過了理智的猶疑。
一條肉須向前探出,牢牢絞住那條潰爛的胳膊。
噗嗤。
連皮帶肉,連同發黑的肩關節一併扯下。
「啊啊啊啊——!」
悽厲的慘叫響起,但是身為惡魔的他不管不顧。
阿納斯塔修斯捧著那截還在滲冒膿泡的殘肢,大張開嘴。
一口咬了下去。
黃綠交織的膿漿順著嘴角淌成一線。
它五官扭曲,像是帶著恨意。
「太難吃了……」
「到底為什麼這麼難吃……」
可隨著腐敗組織滑入食道。
阿納斯塔視野的前方猶如蒙上了一層渾濁的綠霧。
它似乎窺見了一尊龐大到無法丈量的臃腫身軀。
那道輪廓端坐於衰敗與疫病堆砌的王座之巔。
無盡的瘟疫、骸骨與爛瘡正圍繞著座下蜿蜒流淌。
滋養著屬於祂的樂園,生機勃勃。
奇怪的菌類構成的叢林之間。
那些並不比此時的阿納斯塔修好看多少的生物穿行於其中。
一隻眼睛裡發著綠光的怪鹿好奇地看向了誤入此地的惡魔,阿納斯塔修斯渾身一哆嗦。
一股耗子偷油被抓包的心虛感自靈魂深處湧起。
它此刻的處境,活像藏匿在後廚角落裡的臭老鼠。
悄悄叼走了一丁點主人壓根瞧不上的食物殘渣,躲在一個角落之中偷偷的進食。
而那尊偉岸的身影未曾在意一個微小的小偷。
阿納斯塔修斯感受到了祂如今的視線
正越向另一個方向。
在那個方向。
亨利正提著鏈鋸劍,在敵陣里大開大合地劈砍。
一頭獨眼異形剛剛躍起撲咬,便被旋轉的鋸齒自肩頭切入,剖開胸膛。
鮮血濺上半空。
從騎士的身上傳來了戰鼓的聲響,愈發震耳欲聾。
阿納斯塔修斯打了個激靈清醒過來。
視野里重新填滿了混亂的戰局。
剛才的畫面好似一場白日夢。
「……什麼見鬼的玩意兒?我瘋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