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幻人,眩術?(求訂閱求收藏求月票!)
第84章 幻人,眩術?(求訂閱求收藏求月票!)
夜,已深。
長信宮糖池畔,一座小屋裡,燈火通明。
不遠處,便是司隸獄的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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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入夜之後,已冷冷清清。
小屋,本是長信宮負責清理糖池宮人的工具房。
如今被轉為他用,變成了司隸校尉的刑房。
黃霸面帶笑容走到已經快不成人樣的李爽身前,道:「李郎,你應該很清楚,進了這司隸校尉,你走不掉的。本官知道,你背後有人。可你看清楚了,這裡是長信宮。整個長安城,也只有陛下開口,你才有可能離開,否則你必死無疑。」
「既然是必死無疑,何需廢話?」
「不不不,這並非廢話,而是決定你舒服的死,還是生不如死。」
「你什麼意思?」
「舒服的死,就是我得到我想要的消息之後,讓你毫無痛苦的死去,並且死後還能有個葬身之地。生不如死,便是我得不到我想要的東西,你想死都很困難。」
「你——..」
「我向殿下求了一株百年老參,便是一刀一刀凌遲了你,也能讓你撐過七天七夜。當然,我不會凌遲。本官在陽時,曾在很多凶人身上試驗過很多手段···一株百年老參,足以讓你陪著本官一起渡過半載光陰,那時候你便知道什麼叫生不如死。
還有,便是你死了,也會丟在亂墳崗里,任由那野犬老鼠撕咬你的身體,令你便入九泉也難以安寧。」
黃霸說話的語氣很溫和,但內容卻讓人心驚肉跳。
哪怕李爽的意志再堅定,聽完之後,也會膽戰心驚。
「今天便到這裡,你好好考慮一下。天亮之後,本官再來看你,希望你能想清楚。」
說完,黃霸對一旁小吏道:「封住他的嘴,莫要讓他死了。」
「喏!」
小吏忙躬身應命。
剛才黃霸那番話,也讓他遍體生寒。
他是怎麼都無法想像,那麼儒雅的一個人,是如何從37°的口中說出那樣冰冷的話。
這是個不能招惹的人物!
出了刑房,黃霸打了個哆嗦。
入夜,起風了。
他抬頭看了一眼漆黑的夜空,口中發出嘖噴聲響。
明日,怕有風雪降臨。
「黃長史!」
從暗處,走出一人。
「主公在前殿等候。」
「君侯還未歇息嗎?」
黃霸聞聽,頓時一愣。
那人道:「主公說,還未與黃長史接風洗塵呢。」
饒是黃霸在宦海浮沉多年,見慣了爾虞我詐。可聽到這種言語,仍不禁心裡一暖。
他忙跟隨那人往前殿走。
「敢問郎君高姓大名,司何職事?」
「我叫樊勝客,乃主公家臣,並未在司隸校尉任職。」
「哦?我見樊郎雄壯,何以君侯不予委任?」
「我在虎豹營騎差事,為部司馬。」
黃霸頓時恍然。
這,絕對是劉進的心腹。
在外人看,劉進應該是更重視司隸校尉一職。
但黃霸心裡很清楚,劉進這個司隸校尉只是過渡,或者說是為未來打基礎。
預估,他不會在司隸校尉這個位子上停留太久。
嗯,最多兩年!
兩年之後,陛下定會大用平輿候。
所以,劉進的根本,是虎豹營騎,
樊勝客能在虎豹營騎中獨領一部兵馬,說明劉進對他,極為信任。
一俟將來劉進再有晉升,那麼樊勝客必然水漲船高。
想到這裡,黃霸對樊勝客的態度,更加客氣。
一個無心,一個有意。
樊勝客對黃霸的好感,也在贈贈贈的提升。
這一路,兩人交談許多。
雖然樊勝客隱藏了很多事情,但黃霸還是得到了一些消息。
比如,劉進身邊還有一個地位比樊勝客更高的猛士,名叫趙安國,是趙破奴之子,而且還是劉進的義子。
比如,劉進很看重一個小校,名叫馮奉世。
比如,司隸校尉中,劉進最重視的人,叫做杜延年,是前任御史大夫杜周幼子。
杜延年?
黃霸聽說過。
畢竟,杜延年的二哥也在河南郡,與黃霸的關係不差。
兩人都精於刑律,但兩人對刑律的理解,又不太相同。
杜延年的二哥,主張用刑以嚴。
說穿了,走的是杜周的路數,也就是大杜律。
用刑之前,罪加三分。
判決之時,從嚴處置。
不是說不好,若在亂世,必用重典。
可現在———·
使用律條太過嚴格的話,有可能造成混亂和動盪。
所以在這一點上,黃霸的主張是因事而異,要靈活使用律條。
對此,兩人常有爭執。
杜延年的二哥就說,他和杜延年的思想很接近。
劉進重用杜延年,是否說明,劉進其實也贊成因事而異,因人而異的思想?
若如此,黃霸便更有把握,在司隸校尉長史的位子上坐穩。
前殿,燈火通明。
劉進命人準備了幾個小鍋,至於火爐上。
桌上,擺放著切好的羊肉和蔬菜。
小鍋里的水已經開了,冒著熱氣。
也為這前殿裡,增加了幾分暖意————
杜延年和楊,都在前殿等候。
「黃長史,快快請坐,我等已等候多時了。』
見黃霸來,劉進立刻起身招呼他。
「路叔晚上要早回家,老郭要陪老婆,子明和呂破胡他們在外面有公務,衛候他有事,不怎麼過來。所以我只好喚了幼公和楊作陪,老樊想必你已認識了,便毋須介紹。快快快,酒溫正好,羊肉是命人晚間才宰殺的黑羊,嫩的很呢。」
「君侯,這是什麼吃法?」
「涮肉,我等今晚涮肉!」
劉進拉著黃霸,送他入座。
「老樊,我不招呼你了,你自便。」
樊勝客嘿嘿一笑,便坐在了位子上,
夾起一筷子切得薄如蟬翼的肉片放進鍋里,涮了兩下,鮮紅的羊肉片立刻變成了白色,他便撈出來,著事先調好的料,送入口中,咀嚼兩下便咽了下去,長出了一口氣。
「此主公琢磨出來的吃飯,就是胡麻難得,少了幾分滋味。」
杜延年笑著同黃霸解釋。
胡麻,即芝麻。
原產於西域。
張騫鑿空西域之後,帶來了胡麻種子。
雖然已經有人開始栽種,但產量不高。
主要是大多數人,還不清楚這胡麻的具體食用方法,大都是灑在食材上增味而已。
要到五胡亂華時,趙王石虎避諱一個『胡』字,才該做芝麻的叫法。
黃霸也是個好吃的,聞聽之後,也不由得躍躍欲試。
「那倒要好好品嘗一下君侯的奇思妙想。」
他學著樊勝客的吃法,吃了一口之後,便連連點頭。
「君侯說的胡麻,在關中的確少見。不過河南郡已經推廣開來,並且產量頗豐。」
「是嗎?」
劉進眉毛一挑,問道:「為何關中如此稀少?」
「氣候的緣故吧,我聽農人說,胡麻喜溫暖濕潤的環境,所以在河南郡地區很普及。但正如這位小郎君所言,很多人不知胡麻的製法,以至於產量雖豐,卻不好推廣。若是能有胡麻的製法,對於河南郡的百姓而言,倒又多了些生存門道。」
「黃長史還通曉農事?」
黃霸聞聽,連連搖頭。
「職責所在,下官為太守丞,自然需要了解治下民生,所以經常在田間走動而已。
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哈哈,若是問下官簡單的事情,下官能答一二。但如果再往深處問,下官就一問三不知了。」
「可否麻煩長史,讓河南郡那邊給我送些胡麻來,我也好試驗一二。
「這很簡單,我明日就派人去陽送信。若是君侯能琢磨出門道來,於河南百姓來說,是大好事呢。」
不知不覺,眾人便少了許多隔。
說話間,也變得隨意許多。
「君侯,我估計那李爽最遲明日一定會交代。但我也估計,他知道的不會特別多。」
「嗯,我只是想確認一些事情而已。」
「若君侯只是想確認,那應該是沒有問題。他不過是一個小卒子而已,
負責接待和隱匿,很難知曉太多內幕。但只要有了線索,往下繼續追查,定能有所收穫。」
「那此事,便拜託黃長史。」
「此下官份內職責。」
眾人就這樣,邊說邊吃,一頭羊很快便入了幾人的肚子。
其中,樊勝客食量最大。
劉進次之。
其餘三人,吃了一斤多羊肉之後,便再也吃不下去。
劉進隨即命人把食案撤下,又取來了漿水。
新鮮的梨汁,放在雪地里冰凍了一下。
剛吃完羊肉,身體很燥熱。
梨汁正好可以解膩,黃霸忍不住便多喝了一壺。
「另外,檀何雖已死,卻並非沒有線索可查。」
「願聞其詳?」
「首先,已確定那檀何乃胡人,但他服食的毒藥如此兇猛,入口很快便毒發身亡。那毒藥的來歷,定然不同尋常。君侯若是有可靠的令史,可以從毒藥著手,查一查來歷。只要能弄清楚毒藥的來歷,便可以順藤摸瓜,找到新的線索。」
令史,即件作。
中國的法醫史,非常悠久。
很多人說,法醫是由宋慈而興盛。
實則從戰國時代開始,便有了相關記載。
後世很多人會認為,中國法醫的前身叫做件作。
但事實上,件作還有前身,便是令史。
令史是一個非常特殊的職業,需要有專業知識,更需要有膽略,還要不怕忌諱。
漢代,每個縣都配有三個令史,並有豐厚的俸祿。
是俸祿,不是報酬。
這意味著,令史屬於編制內。
但後來隨著儒學不斷發展,儒生的研究淨勝-—---不是說退化了,而是說有了忌諱。
令史,這個在漢代還屬於相對高尚的職業。
到了唐宋時期,就變得有些低賤。
再往後,件作更被人視為下九流的職業。
哪怕件作一樣擁有編制,但仍會被很多人看不起,甚至排斥。
司隸校尉府里,沒有配置令史。
所以當劉進一臉懵逼的聽完黃霸的解釋之後,也不禁感到驚訝。
他看了一眼杜延年。
你不是精於律法嗎?怎麼不告訴我有這種職業?
而杜延年則翻了個白眼:我還以為你知道------沒想到,堂堂平輿候竟不知令史?
兩人的眉來眼去,楊看著很羨慕。
可惜,已人老珠黃,比不得杜延年風華正茂。
而黃霸則笑道:「若君侯沒有人選,下官想推薦一人。』
「誰?」
「雒陽令史李歸翁。」
「厲鬼瓮?」
「非也非也,李是李廣的李,歸是歸來的歸。他本名李歸,但因已年過六旬,所以陽人都稱他李歸翁。他祖上五代令史,他從十七歲開始便為令史,已四十餘年。
此人對戶體很有研究,且精通醫術。
去年,他因為年邁而告老離職,但如今雒陽的三個令史,都是他門下的學生。」
「居然還有這樣的人物?他願意來嗎?,
黃霸,想了想,卻又搖了搖頭。
「難!」
「為何?」
「李歸翁告老之後,一門心思想要把他祖上幾代人,以及他畢生所學著書成文。下官離開陽前,便有心請他一同來長安。但是李歸翁卻拒絕了,
只想著書。」
這,是個人才啊!
劉進甚至能想像出來,李歸翁要寫什麼樣的書。
歷史上,說洗冤錄是中國法醫史的第一部法醫著作。
那就說明,李歸翁的心愿沒有完成,
在這樣一個時代,想要完成這樣一部極為特殊的作品,可以想像,難度一定很大。
畢竟,大家對法醫這個職業,始終都存有偏見。
法醫,也是醫生。
要不然,華佗不至於為了研究屍體,被當作盜墓者被官府抓捕。
李歸翁要成書,需要很多資料。
所以——·
「黃長史與他說,他若肯來長安,我便諫言陛下,將令史之學納入太學科目。而且,他可以在司隸校尉任職,需要什麼資料或者幫助,司隸校尉上下都可以協助。」
「阿?」
黃霸聞聽,大吃一驚。
他只是推薦李歸翁,但對於能否把李歸翁喊來,他並無信心。
在他想來,能把招攬不來李歸翁的話,可以招攬他的學生。
哪料想—
「君侯,對令史之學,似乎尤為重視?」
「令史之學,可非是檢驗屍體,而是對律法一個有利的補充。我覺得這門學問必須要進行整理和傳承。也許未來李歸翁寫出那部著作時,你我都能名留青史。」
黃霸看向了杜延年。
而杜延年,則是一臉的懵逼。
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幾分鐘之前,你甚至不知道令史是什麼。
可現在,你卻說什麼名留青史?
他撓了撓臉頰,心裡突然一動。
也許,主公說對了呢?
似乎也不是不能一試!
翌日,李爽招供了。
不過正如黃霸所言,他並不清楚太多事情。
甚至,他不知道檀何是個胡巫。
還以為那廝天生是個禿子。
但檀何,確是江青翟親自帶來,並叮囑李爽,要保護好檀何,因為江充有大用。
大用什麼?
李爽不清楚。
除此之外,李爽還招了,他在前年,還接待了一個人。
那人在他家裡,住了整整一年。
之後江充把他領走了,他便再也沒有見過那人,
「但我可以肯定,那人是個閹人。」
「哦?」
「雖然他故作常人,但他身上常有一股子尿騷味。還有,他一些舉止,
也很怪異。
我見過閹人,所以可以肯定。
還有,他的口音—-—-他一開始到長安的時候,帶著河間地區的口音。不過住了一年多之後,他的口音就消失了,能說出非常純粹的長安話,也熟悉了長安風俗。」
「他叫什麼名字?」
李爽,猶豫了。
一直坐在一旁的劉進,心裡有些著急。
但是,他並未打攪黃霸的詢問。
黃霸笑道:「李爽,你應該很清楚。你說了這麼多,我就算把你放出去,你也是個死。倒不如你痛痛快快的都說出來,一來能免去皮肉之苦,二來嘛-—---看到了嗎?那是平輿候,司隸校尉。你應該很清楚,平輿候對這個案子,有多重視。」
劉進聞聽,立刻坐直了身子,一隻手搭在桌子上,身體前傾。
做出一副威嚴之態。
李爽朝他看了一眼。
認識!
就是他,把他打昏的——·
這也證明,黃霸沒有騙他。
身為平輿候,司隸校尉,一個人抓捕他和檀何,足以說明這件事很嚴重「殿下,我不想死!」
李爽,突然生出一股生的欲望,衝著劉進大聲叫喊。
黃霸扭頭,朝劉進看去。
只見劉進沉吟片刻,點了點頭。
「你可以不死,但要看你交代的事情,能不能讓君侯滿意。」
「我說,我全都說------那個人一開始說是叫李縱,但我知道,那是一個假名。之所以姓李,是因為我姓李。不過有一次他說漏了嘴,我才知道他本名叫弘恭。」
「弘恭?」
「他年紀有多大?」
「不大!」李爽想了想,道:「來我家的時候,他說是二十了。但我覺得,他應該沒有,也就是十六七的樣子。在我家裡住了一年多,走的時候應該有十八九,現在應該二十歲左右。但那小子面嫩,看著小------所以我不知道他如今會虛報什麼年紀。」
劉進突然開口道:「你確定,他叫弘恭?」
「確定!」
「他可會眩術?」
「嗯,那就不太—·我想起來一件事。」」
「什麼事?」
「有一次我與他吃酒時,諷刺了他兩句。結果不知怎地,我那天沒吃多少酒,便醉了過去。然後做了一整夜的噩夢——---第二天,他問我,昨夜睡的怎麼樣?
我當時沒想太多,就隨口說了一句睡的不好。
那廝也沒說什麼,直衝我笑了笑-----?現在想來,那廝莫非還是個幻人嗎?」
劉進點點頭,便站起身來。
「找醫工為他療傷,給他換身衣服,在與他一些好食。」
「下官明白。」
「多謝殿下不殺之恩,多謝殿下不殺之恩!」
李爽此時,已涕淚橫流。
這種死裡逃生的感覺,太雞兒刺激了!
他有種想要尿尿的衝動·
「殿下知道此人?」
在回前殿的路上,杜延年忍不住問道,
他能覺察到,劉進的情緒有點不太正常。
「見過他一次。」
「此人,有問題?」
「我不知道!」
劉進說完,拍了拍杜延年。
「此事你不要過問,與黃長史那邊也說清楚。明日長安解禁,你和老樊帶人出城,之後讓老樊帶人返回奉明。你在耦園整頓一日,明日和子明他們一同回城。」
「喏!」
杜延年立刻意識到,這個弘恭,很可能牽扯到了宮闈中事。
他不想知道,也不敢知道。
這時候出城是一件好事,先去避避風頭再說。
他想到這裡,立刻跑去找樊勝客。
而劉進則逕自前往後殿,見王翁須正在後園遛狗,於是便快步走了過去。
「翁須!」
「殿下怎地來了?」
「我昨日讓你請教義嫗的事情,你可請教了?」
「嗯,問過了!」
對於劉進安排的事情,王翁須絕不會有絲毫的怠慢。
「義嫗怎麼說?」
「她說,令人致幻的方法很多,比如用藥啊,用香啊——-—-不過,她說有一種眩術,能令人生幻。醒來之後,會覺得只是做了一場夢。這種眩術,在幻人中有流傳。但每一個幻人,都有各自不同的手段。具體如何操作,義說也不清楚。」
「可有破解之法?」
「破解?」
王翁須撓了撓頭。
她想了想,說道:「義嫗說,這種眩術,可用藥物破解。只需讓人保持清醒即可-----嗯,有一些相對氣味刺鼻的藥物,還有一些令人保持清醒的藥物。具體要看什麼人使用。義姬還說,如果需要的話,她可以配置一些,但不一定有用。」
「為什麼?」
「因為有一些眩術,也要配合藥物。不弄清楚他們使用什麼藥,她便不好配製。」
「殿下,是不是有人要用眩術害你?』
王翁鬚髮現,劉進的臉色有點難看。
劉進強笑一聲,伸手揉了揉王翁須的腦袋。
老登和川寶,立刻衝著他瘋狂吠叫。
「老登、川寶,你倆趕快閉嘴。」
王翁須很享受劉進的撫摸,卻被這兩條狗叫的,失去了意境。
氣得她大罵起來。
老登和川寶則露出了迷茫表情,蹲坐在地上,瘋狂搖動尾巴。
「帶它們去玩吧!」
劉進笑著對王翁須說道。
「殿下,你沒事吧。」
「我能有什麼事?」
「可你剛才的臉色,不太好看—」
小丫頭,越來越會察言觀色了!
劉進輕聲道:「放心吧,我沒事—-」-這世上能害我的人,還沒有出現呢。我一會兒要進宮一趟,你在這裡玩耍吧。晚上,我回家裡,你到時候也自己回去吧。」
「好,我知道啦!」
王翁須回府,自有府中扈從保護。
而且在自前這個階段,也不會有什麼人,把自光放在王翁須的身上,
至於壺青·
他沒有跟隨。
李姝予以壺青一個統領的職務,那傢伙如今正乾的起勁呢。
不過,如果被他知道李爽被抓—··—·
劉進想了想,立刻又喊住了王翁須。
「找個妥帖的人,通知郭乃,讓他請幾天假,在府中暗中護衛。」
郭乃和馮狸,都已經回長安了。
畢竟,他們有公職在身。
休沐出遠門沒什麼,但不能離開太久。
至於朱安世,則被趙安國帶去了奉明。
「那傢伙,確實厲害!」
前兩日郭乃見到劉進時,也不僅讚嘆朱安世的劍術。
「只可惜,他走偏了。」
「什麼走偏了?」
「他拿走了家父的劍解,但只是上部,裡面以招數為主。且家父生前在編寫劍解時,用了許多只有我郭家子弟才知道的暗語。朱安世雖得了劍譜,
卻不知那暗語的奧妙。比如忽與左,墜之於手。一俟是在出劍時,將殺招藏於中線·.—·
結果,他卻以為要用左手快劍,與願意大相逕庭。」
郭乃說完後,發現劉進看著他,面露笑容。
他愣了一下,旋即知道說漏了嘴。
「主公..」
「哈,你家的絕學,不必與我知曉。你有難處,所以隱藏一些東西,說一些謊言,也在情理之中。我只希望,你莫要忘了令尊生前所願,回去之後,好好鑽研。」
朱安世當年盜走的劍譜,已經被郭乃收回。
聽了劉進的話,郭乃當時就伏地請罪,痛哭流涕。
郭解所著的劍譜,絕不可能只有半部。
劉進當時就知道,郭乃在說謊。
這種情節,他並不陌生。
雪山飛狐里,胡一刀的劍譜也被偷走了一半,後來被胡斐想方設法的討了回去。
他不相信以郭解的智慧,會沒有留下後手。
「殿下,家裡有危險?」
「嗯,有點小麻煩——-不過不必擔心,你姝姊早有防備,再加上郭乃暗中護佑,不會有事的。」
「為什麼我不知道?」
王翁須起了嘴巴,一副氣鼓鼓的樣子。
你這大嘴巴,我擔心你說走了嘴。
但劉進知道,他如果這麼說了,定會引來王翁須張牙舞爪的報復。
「好了,別想那麼多,我有急事。」
他好似逃難一樣的走了。
只留下王翁須仍一臉不滿之色,蹲下身子沖老登和川寶道:「什麼都不與我說,還不是看不起我-—-—-老登,川寶,你們要努力啦。早點長大!我也要努力,爭取早日練成猿公劍。我們要偷偷的變強,到時候一鳴驚人,看殿下還敢不敢小我們。」
「汪汪汪!」
老登和川寶,搖頭擺尾的叫喊著。
「這麼急急忙忙找我,何事?」
劉進有衛子夫所賜金牌,可以輕鬆進出未央宮,而不需要提前報備。
他這次入宮,並未找衛子夫,而是找了倚華。
倚華呢,因為最近忙於暗中排查宮中的人員,所以也很忙碌。
特別是劉進昨日讓史良娣轉告她,宮中怕還有巫蠱餘孽,也讓倚華變得更加警惕。
而今日劉進突然到訪,也讓她有種預感,定有不好的事情發生。
「有人要害祖父和祖母。」
「我知道,你昨日已經讓你母親與我說了。」
「姨婆——」
「閉嘴,說過了不要喚我姨婆。」
哪怕是兩千一百年前,女人對於年紀的忌諱,依舊頗深。
如果劉進還是小時候的模樣,倚華倒不會在意。
可現在——
姨婆這個稱呼,只會讓倚華感覺到,年華易逝,
「那我叫什麼?」
「你————」」
姊姊肯定是不行的。
她和史良娣一個輩分。
但別的稱呼,一時間又想不到。
倚華惡狠狠道:「便喚我長御。」
「好的,長御姨婆。」
「殿下,你想要挨揍嗎?』
倚華的眼中,已在閃爍凶光。
再開玩笑,她真會拔劍!
劉進忙舉起雙手,笑道:「好啦好啦,那就不說笑了。
我查到了一個人-----他應該是郭翁手下。但我不好去找郭翁,所以只能麻煩你啦。」
「為什麼不好找郭翁。」
「這種事,沒憑沒據的——--—-再說了,我更擔心打草驚蛇。事關祖父的安危,萬一走漏了消息,再想找線索,便難了。所以只好麻煩你,暗中查探一下此人根底。」
與郭說,郭一定會報告漢帝。
劉進也把握不住,漢帝會做出什麼反應。
聯想之前的檀何,萬一弘恭服毒自盡,一定會驚動江充以及其背後之所以,目前階段,暗中查探是最好的辦法。
倚華聞聽,眉頭緊。
「這個事情—.」
「你可以與祖母知曉些風聲,到時候便是祖父責怪,祖母那邊也會幫你分擔。」
「你呀,真的是一點都不像太子。」
「什麼意思?」
「更像你母親。」
劉進愣了一下,旋即笑了。
他輕聲道:「我若肖大人,只怕早已經死無葬身之地。
「呸呸呸,皇宮之中,休要胡言亂語。」
劉進哈哈笑了起來。
笑聲止息,他旋即正色道:「此人,名叫弘恭。」
「弘恭?」
「他如今具體的身份是什麼,我不清楚。但我知道,郭翁曾讓他駕車送過我——----那日我們所做之事是秘密,郭翁能讓他跟隨,也說明,郭翁對此人,很重視。」
「既然知道姓名,何不直接拿下?」
「我怕,他是死士。」
「這個——..」
倚華沉默了。
拿人很簡單,可死士,就很麻煩。
似之前的檀何,一言不合就服毒。
萬一弘恭也是死士呢?
畢竟,劉進能活捉到李爽,已經是一個天大的運氣。
那傢伙,不是死士。
「他一死,便斷了線索。再想拿他背後之人的證據,會非常困難。而且,對方一旦潛伏,皇宮之中始終存有隱患。與祖父和祖母的安危而言,還是忍耐一下為好。」
「好吧,你說服我了!『
「另外,此人可能精通眩術,是個幻人,有把人瞬間催眠之能。」
「是幻人?」
倚華變了臉色,輕聲道:「你確定?」
「八成。」
「那真要小心了。」
「設法弄清楚,他的習慣,以及喜好-----也許我們能弄清楚他眩術之秘。到時候我會找人破了他的眩術。」
「好,此事我會配合。」
倚華點了點頭。
但她隨即道:「可不能太久,眼見著就到歲末。歲末之前,務必要解決此事,否則萬一在祭天大典上鬧出亂子,你我都吃罪不起。所以,你要儘快有一個結果。」
「我明白!」
劉進心裡,暗自叫苦。
系統給予的巫蠱之禍線索,其實已經作廢了。
朱安世落入他手裡,也意味著很多事情都脫離了原先的歷史軌跡,
從已知,變成了未知!
唯一的變化就是,劉進也非原來那個劉進。
抵掌司隸校尉,掌握虎豹營騎。
劉進的實力,已經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可變化是變化,未知的,總是會讓人感到恐懼,
唯一能肯定的是,江充他們不會停止針對劉據,甚至他們會用其他的手段,發動巫蠱之禍。
什麼時候發動?
由什麼人發動?
劉進眸光閃爍不停。
如此,便只有盯死江充。
因為有一件事可以肯定,那就是江充是巫蠱之禍的關鍵人物!
「叔父,不好了!」
江青翟慌慌張張,闖入了江充的書房。
「住嘴,我已經知道了。』
「啊?」
「檀何死了,李爽被抓進了長樂宮,目前生死不明。」
江充深吸一口氣,努力保持著平靜。
但是,他卻發現,江青翟一臉的茫然。
「不是這件事?」
他心裡,頓時有一種不好的預感江青翟搖了搖頭,道:「我不知道————-檀何怎麼會被發現的?我把他隱藏在李爽家裡,很安全的。」
「你問我,我怎麼知道?」
江充突然間暴怒起來。
「我讓你操持外面的事情,結果你連檀何死了,李爽被抓的消息,還要靠我知曉?
你到底在做些什麼!」
「我,我——.」
江青翟有點不知如何辯解了。
「叔父,檀何的事情,絕非我暴露的。「
「我知道!」江充露出了苦澀笑容,沉聲道:「我找人打聽過了,是那個史皇孫—----該死的史皇孫!他是路過作俑坊的時候,在無意間發現了檀何。估計是覺得可疑。檀何以為是暴露了,所以倉皇逃離,被抓後服毒自盡。李爽純粹倒霉,因為撤離時動作太大,引起了史皇孫的懷疑,把他打昏了過去,帶去司隸校尉。」
「不是吧,這麼巧嗎?」
「我現在也不清楚,但根據我的消息,這件事純屬巧合。」
「那怎麼辦?」
「我已命混入長信宮的繡衣密探打聽情況,目前還沒有回信。不過,既然檀何死了,那就說明不會暴露。李爽知道的很少,估計就算是開口,也沒有什麼用處。」
「但是會暴露叔父你啊!」
江充微微一笑,道:「暴露就暴露,我乃繡衣御史,在長安設有暗樁也在常理之中。再說了,我和那史皇孫的矛盾早已經盡人皆知——-嘿嘿,他奈何不得我。」
「那倒也是。」
江青翟點了點頭。
不過,他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麼事情,臉色一變。
「叔父,你忘了李縱。」
江充愣了一下,臉色也隨之變得難看起來。
「對啊,李縱———-該死的,當初送走李縱之後,我就應該把李爽處理掉。」
「此事你不必管了,就算李爽交代了李縱其人,也只是個名字。只要李縱自己藏好,就不會有任何危險—-----對了,你剛才說不好了,又是什麼事不好了?」
江青翟喏喏,不知道該怎麼說。
「說話啊!」
「朱安世,失蹤了。」
「什麼?」
江青翟深吸一口氣,大著膽子說道:「朱安世失蹤了,按道理說,他早就該抵達陽。可是陽方面,卻沒有接到他。這已經過去了兩日,我擔心會不會出了意外。」
「不是會不會,而是肯定出意外了。』
江充起身,在屋中來回步。
「你確定他離開長安了?」
「當然,我是託了橋家的商隊,還拍了江二三隨行。江二三已經回來了,他說他親自送走的朱安世,還給他備了馬匹。如果按照腳程,他第二天就該抵達陽。」
「陽陵那邊,可派人查看過?」
「已經查過了,他沒有回去。他妻兒仍在陽陵。」
「那就是真出事了!」
「會不會是他跑了?」
「不可能,他現在無路可逃———公孫賀那邊,可有消息?」
「據我所知,公孫賀仍派人在長安城中搜查,所以朱安世失蹤,應該與他無關。」
「非是公孫賀,還會有誰?」
江青翟沉吟片刻,猶豫道:「會不會是史皇孫?」
「他?」
江充想了想,道:「他怎可能插手此事。」
「叔父,你忘記了,當初在建章宮,他差一點死了。」
「混帳朱安世,怎地當時不狠一點,殺了那個禍害?」
江充說完,又搖了搖頭。
「朱安世說過,當時他沒有露臉,所以史皇孫應該不清楚他的身份。此事,只有陛下、霍子孟——---」江充說到這裡,突然間停頓住了。
他看著江青翟,沉聲道:「會不會是霍子孟?」
「他不是在處理樓蘭國的事情嗎?」
「是啊!」
江充在案前坐下。
「可誰又能保證,霍子孟不是陛下的一步暗棋?」
江青翟點了點頭。
「以陛下之謀,安排霍光作為暗棋,不是沒有可能-—--」-他和公孫賀一明一暗,公孫賀在長安城裡密捕朱安世,實則霍光也在進行。只是,他沒有-—」」--不對,若如此的話,那豈不是你我都暴露了嗎?叔父,若陛下知道朱安世與你有關.·..
「閉嘴!」
江充也出了一身冷汗。
他閉上眼,嘴裡念念有詞。
「應該不是霍光。」
「阿?」
「如果是霍光,陛下早已行雷霆之怒,你我如今應該被送入詔獄之中,
受刑了。」
「不是霍光,不是霍光又是誰?」
江青翟已經亂了分寸。
「你別喊,冷靜點。」
江充說完,眸光中流露出一抹陰森之色。
「現在不管是誰抓到了朱安世,我們必須要先設法和朱安世斷了關係。
派人去陽陵,殺了朱安世妻兒。之後,便是陛下抓捕你我,你我也不可以承認,堅稱是朱安世誣陷你我------對了,可以推到史皇孫的身上,就說是史皇孫所為—.—·
「只要我們能熬過這一關,宮裡的貴人便會出手相助。」
「對了,還有劉屈,到時候他若不幫我們,咱們就把劉屈和李廣利都拉下水。」
江青翟聽了這話,這才算鬆了口氣。
「那我立刻去安排此事。」
「手尾乾淨一點。」
「明白!」
江青翟說完這句話,深吸了一口氣,邁步往屋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好像想起了什麼,突然轉身,看向了江充。
「怎麼還不去?」
「叔父,你還想忘了一件事情。」
「什麼事?」
「壺青!」
「啊?」
「你曾在李爽那邊,見過壺青,所以李爽也一定認識壺青。」
壺青?
江充愣住了。
他還真的是把壺青給忘記了。
李爽被抓,八成會交代。
到時候他把壺青交代了···
不過,細思起來,壺青好像又不是那麼重要。
他和劉進不對付,所以招攬個壺青,想要通過壺青監察劉進,也不是說不過去。
他司隸校尉是皇權特許。
那他江充的繡衣使者,便不是皇權特許嗎?
大家都是皇權特許,誰比誰更高貴?
好吧,就算劉進的司隸校尉高貴那麼一點,也不是什麼了不得事情。
大家都有監察百官的權利—.
所以,這麼一想,壺青好像也不是那麼重要。
關鍵就是,壺青並不清楚江充的底細。
而江充也只是讓壺青在那裡潛伏著,並沒有讓他有什麼行動。
「沒關係,壺青不重要。」
「叔父,我知道壺青不重要。不過我的意思是,要不要派人通知壺青?
那的劍術不弱,怎地也是把好手。既然暴露了,何不把他招攬過來,也可以為你所用?」
江充眼睛一亮!
如果是其他人,他此舉可能不妥。
但是劉進—·—·
整個長安的人都知道,他和劉進的敵對關係。
真要是把壺青招攬過來,傳出去他固然會被漢帝斥責,但何嘗不是給了劉進一耳光呢?
至於兩人的矛盾會加劇!
無所謂!
本來就沒有緩和餘地。
大家各為其主。
劉進為了劉據的太子之位。
而他江充,也是為了他的貴人—·
「馬上聯繫壺青,讓他立刻從平輿候府脫身。」
想到這裡,江充心中便已經有了決斷!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