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南線開戰

  南線開戰

  第二天一早,羅格便與葛林騎士告別了山谷里的村民。

  走出森林,來到主幹道上,三十名星火輕騎兵重新集結。

  馬蹄踏過碎石路面,發出細碎而雜亂的聲響。

  羅格騎馬跟在隊伍偏後的位置,回頭望了一眼。

  山谷上方長年濃霧籠罩,村民們的炊煙也難以在下方的道路上看見。

  村民們既然心意已決,羅格便沒強求讓他們轉移,何況他也沒有地方安置這些因戰爭躲進山裡的村民。

  隊伍一路向西,一路上並沒有怎麼休息,渴了餓了便在馬背上嚼一口乾糧對付。

  sto9🍍.com提供最快更新

  臨近正午,太陽爬到頭頂,一行人終於重返卡拉撒伯爵駐地。

  還沒走到營門前,羅格便發現情況有些不對。

  營地里一輛輛裝滿物資的馬車正在往外駛去。

  道路兩旁,大批披甲軍士排成隊列,在各自長官的帶領下陸續集結。

  鎧甲的碰撞聲、鐵靴踏地的悶響、軍官短促的口令,混成一片嘈雜而壓抑的聲響。

  羅格看得有些疑惑。

  「葛林大人,這是怎麼回事?伯爵大人是要幹什麼?」

  葛林騎士同樣有些意外。

  他勒住馬,疑惑地搖了搖頭,語氣不太確定,「左邊的車隊是往南走的,右邊的也是————大概是有戰事了。」

  兩人正疑惑著,不遠處忽然有一名軍士策馬奔了過來。

  來到近前,騎兵勒住韁繩。

  葛林騎士顯然認得這名軍士,當即詢問道:「軍營里出了什麼事情?」

  那軍士喘著氣回答:「騎士長,南邊艾丁伯爵已經率軍向岡德斯城塞發起進攻!」

  「什麼?」

  一旁的羅格聞言也是吃了一驚。

  經過數月的準備,艾丁伯爵終於決定徹底拿下東邊的城塞了。

  「伯爵大人呢?」葛林追問道。

  「大人正在召集封臣,準備率軍南下!」

  軍士說著,又壓低聲音補充了一句:「東邊也出事了。」

  「斥候傳回消息,烈獅境有一支軍團正在向西南方向移動,看樣子是衝著岡德斯去的」

  葛林騎士的臉色頓時變得凝重起來。

  「什麼時候的消息?」


  「今天一早到的。」

  羅格坐在馬上,把這些話一字不落地聽了進去。

  他雖然對兵法不算了解,但基本道理還是明白的。

  艾丁伯爵如今正在圍攻岡德斯城塞,兵力本就鋪開了,若是烈獅境的軍隊包了上去,恐怕會讓整個戰局陷入被動。

  兩人穿過營門,朝中軍大帳走去。

  遠處的南邊天空,一片灰濛濛的雲層正在慢慢壓過來,把太陽遮去了大半。

  還未進入大帳,卡拉撒伯爵便已然全副武裝地走了出來,他身後還跟著數十位封臣首

  領。

  「大人————」

  卡拉撒伯爵擺了擺手,「回來了正好,直接南下吧。」

  與此同時,岡德斯城塞。

  城塞外面的喊殺聲,不久前才漸漸平息下來。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鐵鏽味,混著焦糊的松脂和皮肉燒灼的臭氣。

  高大的城牆上,到處都是投石機石彈轟擊的痕跡。

  牆面上布滿了大大小小的凹坑,幾架雲梯橫倒在城牆下方,雲梯周圍躺著大片菲爾茲威重步兵的屍體。

  有的仰面朝天,胸甲凹陷;有的趴在地上,手臂呈大角度扭曲狀,死狀悽慘。

  屍體堆里,還有不少傷兵在痛苦地呻吟——————

  不遠處的城門處,一架大型攻城槌盾車被潑了火油,此刻正在熊熊燃燒著。

  不久以前,艾丁伯爵率領的大軍,向岡德斯城塞發動了一次猛烈的進攻。

  第一輪進攻,伯爵便直接投入了麾下的重步兵主力。

  伴隨著進攻的號角聲,大批身披重甲的菲爾茲威步兵舉起盾牌,排成密集的隊形,朝著岡德斯城塞迅速推進。

  城頭上的守軍很快作出了反應。

  一陣弩矢從城頭傾瀉而下,落入進攻的人群之中。

  弩矢大多釘在盾面上,偶爾有幾支穿過盾牌之間的縫隙,射中後方士兵裸露的脖頸或面門,士兵們慘叫著倒了下去。

  推進到城牆下方後,幾十架雲梯陸續豎起,梯子頂端的鐵鉤牢牢咬住城垛,一隊隊菲爾茲威重步兵便開始沿著雲梯向上攀爬。

  有人剛爬到一半,就被城頭砸下的滾石連人帶梯一起打翻下去。

  有人快到頂時,被長矛刺穿面門,慘叫著墜落。

  一架架雲梯被城牆上的海寇們用撐杆推離城牆,上面攀爬的士兵陸續墜落。


  即便如此,菲爾茲威士兵依舊前赴後繼地向上攀爬,一架雲梯被推倒,便有新的雲梯重新架起。

  雙方廝殺得極為激烈,第一次主攻便有幾十名菲爾茲威重步兵精銳,成功登上了一段城牆。

  然而,海寇戈多摩下的卡雷部族勇士同樣強悍。

  這些凡斯凱瑞海寇與菲爾茲威人同出一源,對己方的戰法都知根知底,戰力絲毫不遜。

  依靠高大城牆和地形優勢,海寇們最終守住了第一波攻勢。

  那些好不容易登上城牆的菲爾茲威士兵,最終還是被一一斬殺。

  眼看投入的重步兵遲遲無法打開局面,艾丁伯爵只好暫時下令撤軍。

  撤軍的號角聲響起,低沉而悠長,像一頭受傷的野獸在嗚咽。

  士兵們拖著盾牌和武器,從城牆下緩緩退去,留下一地的雲梯和屍體。

  灰白色的城牆在陽光下像一堵無法逾越的懸崖。

  攻城方損失慘重的同時,守城方同樣不輕鬆。

  一名年輕海寇從那具被巨石砸得血肉模糊、幾乎糊在了地面的屍體上收回目光,顫聲問道:「我們————守————守得住嗎?」

  年長的海寇勇士沒有回答。

  他抬頭朝南邊望去,遠處的曠野上,菲爾茲威人的軍營連綿不絕。

  一簇簇炊煙在營帳之間升起,這些死敵們正在埋鍋做飯,為下一次狂風暴雨般的進攻做準備。

  即便憑著高大城牆,年長海寇也沒太多信心,能在數倍於己的敵人攻勢下,徹底守住o

  又是數日過去,這天下午,艾丁伯爵的攻城大軍再次無功而返。

  城頭的海寇們蹲在箭垛後面,大口灌著淡酒,用粗布擦拭刀盾上的血污。

  城牆下方的屍體又摞高了一層,菲爾茲威人的、海寇部族的——

  岡德斯城塞的主堡大廳內,一名身材異常魁梧的男人,正坐在原本屬於哈拉爾德領主的座位上,像一頭熊縮在貓窩裡。

  男人滿臉兇悍,一身厚重的甲冑上沾滿了血污。

  此人正是卡雷部族的首領,戈多。

  此刻的大廳中央,一名渾身是傷的男子,正被兩名卡雷部族勇士死死按在地上。

  男子看起來三十多歲,此刻嘴角還在不斷往外滲血,他穿著一件海寇勇士的甲衣,如今已經被撕扯得破爛不堪。

  「戈多!你們這些該死的北海海蟲!」

  「總有一天,菲爾茲威的大軍會把你們這些強盜全部殺光!」


  戈多聽得哈哈大笑起來。

  「殺光我們?」

  他從座位上站起身,慢悠悠地走到男人面前。

  「剛才城外那些菲爾茲威人,再次在城牆下送了上百具屍體!」

  「可惜啊,現在老子還活得好好的!」

  戈多說著,忽然伸出一隻大手,直接掐住了男人的脖子。

  男人拼命掙扎,雙手死死抓著戈多的手腕,卻根本無法撼動分毫。

  戈多歪了歪頭,表情像是在打量一件不值錢的貨物。

  「就憑你這點本事,也敢來刺殺老子?」

  戈多殘忍一笑。

  隨即他伸出另一隻手抓住男人的腦袋,猛地一擰。

  咔嚓!

  一聲脆響過後,男人的腦袋頓時耷拉下來。

  脖子歪向一個不自然的角度,下巴貼著肩膀,眼睛還睜著,瞳孔已經散了。

  隨著兩名海寇勇士鬆開手,屍體軟綿綿地倒在地上。

  戈多甚至懶得再看屍體一眼。

  他轉過身,目光落在了大廳一側的拉姆齊身上。

  滿身肥膘的拉姆齊趕忙壓低了身子。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綠色的綢面外套,腰間的金鍊子閃閃發亮,和這大廳里的血污格格不入。

  「拉姆齊,看來你還是忠於我的————」

  「要不是你提前報信,說不定還真讓這傢伙摸到老子身邊來了!」

  拉姆齊連忙躬身行禮。

  「首領過獎了,我跟大人是一條心的,大人若是敗了,我也就沒命了。」

  他直起身,臉上掛著謙卑的笑容,肥厚的下巴疊成了三層。

  「這些人竟敢趁著城外攻城的時候,暗中謀害首領大人,小人自然不能坐視不管。」

  戈多聞言,滿意地點了點頭。

  隨即他的目光看向角落處,那裡坐著一個身形清瘦、頭髮花白、眼窩凹陷的老人。

  老人正是哈拉爾德伯爵。

  此刻的哈拉爾德,早已是目眥欲裂。

  他的嘴唇在抖,枯瘦的手指死死攥著椅子的扶手。

  那雙凹陷的眼睛裡燃燒著一種近乎瘋狂的怒火,眼眶周圍泛著紅。

  「拉姆齊!」

  「你這個卑鄙無恥的叛徒!」


  伯爵剛想站起來,便被身後兩名「侍從」按了回去。

  他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屍體,氣得渾身發抖。

  這是他最後的希望,一個潛伏在城裡的騎士,一個願意為了領主赴死的忠臣。

  「拉姆齊!我真恨不得親手砍下你的腦袋!」

  拉姆齊聽著這些怒罵,卻只是微微低頭。

  「領主大人,您如今已經落到這般境地,又何必再做這些無謂的事情?」

  哈拉爾德怒不可遏,他張開嘴,剛想繼續破口大罵,戈多卻已經來到身邊。

  「行了!」

  粗獷的聲音在大廳里響起,哈拉爾德的聲音被硬生生壓了回去,嘴唇哆嗦了兩下。

  戈多走到哈拉爾德面前,低頭盯著他。

  「老東西,老子留著你,是看你還有點用——

  「你要是還敢在背後耍這些花樣,老子就把你兒子的腦袋砍下來,送到你面前!」

  說著,他伸手拍了拍哈拉爾德的臉頰。

  老人最終咬緊了牙關,眼睛裡的神采徹底淡了下去。

  戈多坐在那張鋪著整張熊皮的靠背椅上,閉著眼睛休息了一陣。

  先前的戰鬥,他親自上陣耗費了不少精力。

  好在,菲爾茲威人這一輪進攻終究再次被打退了。

  不一會兒,大廳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名海寇戰士匆匆推門而入,單膝跪在地上。

  「雅爾大人!城外的菲爾茲威人又開始進攻了!」

  戈多猛地睜開眼睛,轉頭望向那名戰士。

  「剛才才被打退,這麼快又來了?」

  「是的!這次來的兵更多了,城牆上的兄弟們已經開始準備迎戰!」

  戈多聽完,咧開嘴大笑起來。

  「哈哈哈!艾丁那老東西,是嫌剛才死的人還不夠多?」

  他撐著扶手站起身,徑直走向座位旁邊的武器架,伸手抓起了那柄造型猙獰的巨大龍骨斧。

  沉重的斧柄落入掌心,戈多隨手掂了掂,臉上的笑容也越發猙獰。

  「來得正好!老子倒要看看,這老東西手底下還有多少人夠殺!」

  他扛起龍骨斧,便準備往外走,剛走出兩步,戈多又像是想起了什麼,回頭看了一眼大廳里的哈拉爾德。

  「把這老傢伙押下去關起來。」

  守在一旁的幾名「侍從」立即上前,架起哈拉爾德便往外走。


  戈多對此也沒再多看一眼,朝身旁的親信招了招手,便大步走出了大廳。

  拉姆齊同樣跟了上去,一行人走出大廳,他又不動聲色地往旁邊讓了讓,將道路留給那些簇擁著戈多的海寇勇士。

  城塞里的海寇們也已經忙碌起來,大批海寇扛著武器,沿著街道朝城牆方向趕去。

  拉姆齊沒跟著前去,確認沒人注意自己後,他立即轉身,拐進了旁邊一條狹窄的小巷。

  拉姆齊沿著巷子快步走了一段,直到來到一處僻靜的拐角,這才放慢腳步。

  幾名早已等候在此的匪徒立即從暗處迎了上來。

  「大人!」

  為首的匪徒剛要開口,拉姆齊便抬手制止了他。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幾人身上。

  「人都安排好了?」

  「還有那幾位首領,都聯繫好了?」

  「放心吧,兄弟們都已經準備好了,就等您發話!」

  拉姆齊點了點頭。

  聽著遠處不斷傳來的戰鼓聲,他的嘴角慢慢浮現出一絲笑意。

  艾丁伯爵果然沒有讓他失望,前一輪進攻才剛剛結束,便又迫不及待地投入了更多兵力。

  以戈多那傢伙的脾氣,如今肯定已經把全部心思都放在了城牆上。

  想到這裡,拉姆齊不由得回頭望了一眼城牆的方向。

  「戈多那傢伙,現在應該上城牆了。」

  他低聲嘀咕了一句,隨後又看向面前的幾名心腹。

  「記住,待會兒動靜都給我小點,別讓他們提前察覺了。」

  幾名匪徒連忙點頭。

  「動手吧,向外放出信號!」

  城外,伊瓦爾掀開門帘,大步走進了中軍營帳。

  此時的他看起來頗為狼狽,身上的甲衣沾滿血污,胸前幾塊甲片被砸得向內凹陷。

  他的眼眶通紅,渾身帶著一股凶蠻的戾氣。

  「伯爵大人!」

  伊瓦爾上前行了一禮,稍稍平復呼吸,這才匯報導:「屬下已經帶人撤下來了,不過這一趟我的損失不小,有十幾個戰士沒能回來。」

  說到這裡,伊瓦爾臉色有些難看。

  剛德斯城塞果然難打,他帶來的士兵,這也才幾天不到,竟然已經有兩成折損在了這裡。

  艾丁伯爵聞言點了點頭。

  「辛苦了————你先帶人下去休整,接下來的進攻交給其他人。」


  「是,大人。」

  伊瓦爾應了一聲,卻沒有立即離開。

  他猶豫片刻,終於還是忍不住開口道:「伯爵大人,恕我多嘴,您說————拉姆齊那傢伙,會不會騙了我們?」

  艾丁伯爵抬頭看向他。

  伊瓦爾皺著眉頭,繼續說道:「我總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萬一這根本就是個陷阱,咱們這麼打下去,損失恐怕還會更大。」

  一想到剛才的損失,伊瓦爾心裡就憋著一股火。

  若是拉姆齊當真敢耍他們,那他今天付出的這些代價,豈不是全都白費了?

  艾丁伯爵擺了擺手。

  「放心吧,伊瓦爾。」

  「有他,沒他,我布置的內應都會行動。」

  「到目前為止,一切都還在按照我們的計劃進行————至於拉姆齊有沒有騙我們,很快就會知道了。」

  說著,他將目光轉向營帳外。

  伊瓦爾的神情稍稍緩和了一些。

  「屬下明白!」

  他便準備告退,回去好好休整一番。

  可他才剛剛轉身,一名軍士便急匆匆地闖進了營帳。

  「伯爵大人!」

  軍士神情激動,急忙稟報導:「城裡有動靜了!約定的信號出現了!」

  「兩方的信號都出現了!」

  聽到這話,艾丁伯爵猛地抬起頭。

  「確定是我們的信號出現了?」

  「是的,大人!屬下看得清清楚楚,正是事先約定好的信號!」

  艾丁伯爵頓時站了起來,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

  布置了這麼久,投入了這麼多兵力,總算是等到了!

  隨即,他注意到正準備離開的伊瓦爾,當即喊住了他。

  伊瓦爾連忙停下腳步,轉身望向伯爵。

  「大人?」

  「看來你暫時沒機會休息了。」

  「不過也不必再休整,用不著輪換了!」

  他大手一揮,聲音陡然提高了幾分。

  「伊瓦爾,立即帶上你的人,繼續向城牆發起進攻!」

  >

  (還有更新耶)


關閉